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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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推出洞口的正是這九門五爺。其實吳邪當時一顆心全拴在張起靈身上,只顧著查看他的安危,壓根想不起來旁人,只是本能反應罷了,現在人家正兒八經登門道謝,令他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吳邪紅著耳朵,連連擺手道:“不用謝,別客氣!五爺,其實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吳老狗聽得一楞,隨即暢懷大笑,直道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所需只管開口。他見吳邪仍是一臉窘態,心說張起靈這夥計雖貌不出奇,卻心思純然,與道上的掮客土夫們迥然有別,端的是個妙人。兩人覆又閑聊一陣,相談甚歡,吳邪翻來覆去逗夠了人家的狗,方起身送客。

晚飯過後,吳邪早早躺下了。這一天乍驚乍恐,到現在耳中還嗡嗡作響。雖是身心勞頓,卻還控制不住地將白天諸事反覆思量,過了三更才將將入眠。他心中憂慮,睡得不實,一清早還被人搖醒了。睜眼一看,原是同帳篷的解家夥計突發腸胃不適,腹痛不止,央求他今日替他輪值放一天哨,再用過幾天的夜班換回來。

解家這夥計年紀不大,人挺開朗,與吳邪相處不錯。眼看他說話間額上已鋪了一層汗,想必是真痛得不行。吳邪連忙應下,匆匆收整了出門。

在營地裏草草用了早飯,來到崗哨與人交過班,還不到六點,吳邪開始無所事事。營地的管理是“組織”制定的,頗有些軍事化,規定每天早上七點整起床,八點之前準備就緒開工,放哨的則是早晚六點換班。說是放哨,其實就是放個人呆在半山處的一個簡陋崗亭裏,是最近的新規矩。吳邪覺得非常多此一舉,這片地方早就被組織嚴加防範,山下那麽多人手,沒有通行證連個螞蟻都爬不進來,還安個站崗的有啥用?難道還有什麽鳥人能插了翅膀飛進來不成?

吳邪心裏牢騷著,百無聊賴舉起望遠鏡望了望,左左右右遠遠近近看得他直打呵欠。然而,片刻之後,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神色也完全變了。大概有十分鐘時間他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沒動,看著同一個地方。十分鐘後,他緩緩放下望遠鏡,神情中是前所未有的疑惑、茫然、驚恐。

他看到了張起靈,……和………石參謀長。

吳邪大睜著雙眼,像是驀然撞進了舊日的噩夢裏。他幾乎已經忘了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這個人。石參謀長依然穿著軍裝,他的外貌變化很小,吳邪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認錯人。他和張起靈在山腳下主營地外的空地上交涉著什麽,雙方嚴肅但是平靜。最後張起靈點了點頭,石參謀長笑著比了個道謝的手勢,上了汽車。張起靈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後,獨自返回了主帳。

山間清晨秋寒,吳邪手腳冰涼,腦中一團亂麻。

他只道石參謀長是軍方人士,眼下的組織則是政界勢力,竟從沒想過,二者根本是一回事!

張起靈從沒說過,提都沒提過,他還以為石參謀長早就消失了。但今天他既然出現在這裏,勢必早已知曉十年前的張啟山是假冒的。原來張起靈要他戴人皮面具,是想躲過石參謀長?可他為什麽不直接與他說明呢?為什麽要有所隱瞞?!

吳邪只知道組織要找血棺。張起靈告訴他什麽他就聽什麽,他甚至沒問過血棺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也從來沒想過組織找到血棺之後要做什麽。

他不知道組織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然而,石參謀長想要的是什麽,他可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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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落事故發生後的幾天,張起靈因傷沒有上山,整個隊伍人心惶惶,進度明顯慢了下來。他從墓穴中帶出的長筒中藏有一張地圖,很快被破譯出來,指明了“血棺”藏於山體近乎正中的位置。這一突破性進展的到來多少攪散了過於凝重的氣氛,極大的鼓舞了士氣。有了明確的方向,就可以制定最高效的路線。那幾天營地的主帳一直燈火通明,戒備森嚴,即使是自家夥計也不得靠近。三個晝夜後,方案擬定。

接下來的一切便緊鑼密鼓。下鬥的人員做了精簡,留下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像吳邪這樣沒什麽拿手絕活的夥計已經不被允許進鬥,只能做些傳遞運輸之類的工作。進入墓葬的隊伍沿著方案中的路線持續深入山體,兇險程度隨著行進在明顯加劇。這些身手最高強的盜墓賊直覺地感受到危險,每每下鬥如同臨淵履冰。可就算已經極其小心,還是在一座途徑的古墓中竊取帛書時觸發了暗器。當時張起靈和吳邪都沒在場,是張啟山親自帶隊,意外發生時鬥裏的六個人將帛書緊緊抱在懷中才得以保存,救援的人進去後,看見的場面慘不忍睹。遭此重創,行進工作再度停頓。而那些以生命為代價被帶出的帛書,很快被證實是價值連城的魯黃帛書,但其中所破譯出的內容被嚴厲禁止外洩,只有張起靈、張啟山和組織的負責人得以知曉。

一連數日,每個人的頭頂都是陰雲密布,整個營地籠罩在令人窒息的緊張與壓抑中。老九門在這個地方已經耗了兩年多,傷亡之慘烈,不是語言說得清的。張啟山面色如同霜凍,在隨後的三方議事中,他提議暫停作業、修改前進路線。相反地,張起靈堅持繼續執行之前擬定好的方案,盡快找到血棺。組織最終采取了張起靈的建議。張啟山當場勃然大怒、拂袖而去。自此,張啟山與張起靈公開反目,雖仍共處於組織麾下,但不再同席而謀。與此同時,老九門內部的分裂也漸漸浮現。

這些領導層間的風起雲湧,有些是吳邪親眼所見,有些是聽解家夥計說起的。不知道解家這個夥計在家族裏是個什麽位置,消息特別靈通。吳邪反覆考慮後,婉轉向他打聽組織那邊的負責人是誰。那夥計答說平時在這裏主持工作的只是個副手,組織的真正負責人兩年多來一向只與張啟山打交道,張起靈來後,又多了個張起靈,這個人議事只在營地的主帳裏,從不親自上山,往來有專車接送,夥計們幾乎都沒見過他的真面目,只知道是姓石,行事低調、身份隱秘,但手握實權。吳邪又問,這人是從第一天起就是老大,還是半途才來,或者剛到不久?解家夥計很奇怪地看了看他,說當然從頭到尾都是他了,公家幹這樣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無可能臨陣換帥。吳邪聽完,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仔細算來,自從坍塌的墓穴中脫困已有12天了,這期間吳邪再也沒有過和張起靈單獨相處的機會。巧合抑或刻意,他不敢分辯。這些天裏他想了很多,腦袋時刻被各種問題塞滿,看見張起靈時需要很努力才能克止撲上去問個清楚的沖動。到了後來,想得太多了,以至於感到失去了詢問的必要。

問什麽?反正他說什麽他都會信。他甚至還沒等問就已經私下替他找了千般理由。既然如此,所謂的是非真假,又有多大意義?

只有一點吳邪始終無法理解:他那麽信賴張起靈,無條件地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做他期望的每一件事,只求與他同進同退……,他真不明白,他都已經這樣死心塌地了,張起靈為什麽還要有所隱瞞?!

他明明已經向他敞開門扉了,幾個月之前,他還與他談論張家淵源、商量出行時間,怎麽短短幾個月就陷入了眼下境地?吳邪反覆檢點,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

在張起靈的強硬堅持和組織的認同下,探墓工作一直馬不停蹄的推進著。張起靈傷愈歸隊之後進程又有了些起色,但時刻會喪命的危險還是讓每個人都提心吊膽。每次開工時,吳邪在墓道外也一樣心驚膽戰。雖然身在同一個地方,但是他能見到張起靈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時間慢慢推移,在吳邪和張起靈到達四姑娘山剛好兩個月的那一天,山裏的隊伍歷盡艱險,終於到達了文書中所示放置血棺的石室。那裏堆滿了金銀珠寶,價值難以估量,但是,並沒有血棺的任何蹤跡。所有人都傻了眼,誰也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不死心地再三檢查整個石室,仍舊一無所獲。三年來出生入死,盡數付諸流水。滿室財寶只是對這群人的嘲笑。隊伍撤回後,整個營地陷入一片死寂,群山都被籠在陰霾中。

當晚,解家夥計還吳邪上次替他值的白班,守夜去了。吳邪獨自在帳篷內,熄了燈還翻來覆去睡不著。他雖然對這場盜墓活動沒什麽好感,但是看到這麽多人的辛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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