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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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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身體開始發生變異,並漸漸喪失了神智,淪為一個嗜血的怪物,最後被親信斬殺。

張姓術士得知這些時,皇帝已死,親信則帶著小棺材不知所蹤。術士沒有再返回皇城,他將自己的全族遷至他當初獲得丹藥的地方附近,開始守護他發現的秘密。但是很快他意識到,要想最穩妥地保全這個秘密,需要一個較長的生命周期,至少要比普通人多活幾十乃至上百年。這個時候,術士想到了在皇陵中沈睡的藥人。藥人的特異之處主要在於其血,皇帝在世時將其命名為麒麟血,他的血液不僅能解百毒、驅邪魔,而且能快速愈合藥人自身的傷口,使之保持完好無損,然而他們一直沒能找到方法將這種血液融合到普通人的身上。術士將藥人盜出皇陵,幾年之後,終於用他的血液煉成了一種丹藥,常人服下後不會昏迷,而且可以產生接近麒麟血的變異,壽命延長到兩百歲左右。這種丹藥極難成功,好在這種變異具有一定遺傳概率,可以傳承下去。但同時,變異的副作用也很明顯,身懷這種麒麟血的人會不定期失憶,他們的青年時期相當漫長,暮年極短,幾乎都會一夜白頭,隨後很快步入死亡。術士知道這樣的麒麟血與藥人的相差甚遠,但他通過漫長徒勞的努力,已經不相信純正的麒麟血能被覆制,再加上一直被自己所發現的秘密折磨著,在不到兩百歲時迅速地蒼老,從他長出第一根白發到死去,前後不過數天。

術士死後,第二任族長繼任,又過了些年,他發現那些有麒麟血的族人在死後全部發生了屍變,通身皮膚變成了陰冷的暗綠色膜狀物,神智全失,破壞力極強,與怪物無異。無數次嘗試之後,族長找到一種方法,他把家族墓葬以八卦陣型放射性排列,將藥人放在陣型的中心,這樣雖然依然無法阻止屍變,但藥人身上純粹的麒麟血可以鎮住屍變後的屍體,令其無法行動。因此在那之後,藥人一直被安放在張家的群葬墓中。

這個家族的活動一直持續著。由於當初術士是從一個古墓中發現了這個秘密的線索,為了絕對掌握並徹底隱藏它,他從這裏入手進行了各種盜墓活動,後代也逐漸發展為一個規矩嚴明的盜墓世家。在漫長的與古墓打交道的生涯中,這個家族雖然沒能找到特別有效的手段去控制這個秘密,但卻慢慢地發現了許多其他不可告人的真相,並參與到最高權力的的運作中,成為歷史長河中一股隱秘卻強大的力量。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長生帶來的刺激冷卻了,家族中有人開始厭倦與世隔離的枯燥生活,也不願意再承擔用漫長的歲月去守護秘密的桎梏。他們更為迫切地想把那個秘密永久隱藏,也想擺脫長壽的副作用,卻不得其法。又過了幾百年,他們再次找到了制作棺材的那種玉料,當時的族長潛心研究,得出了一種可以消除長壽副作用、使不純粹的麒麟血變得純粹的方法。但是不知為何,族長並沒有將這個方法公之於眾,而是只將操作的方式秘密地傳給了下一任族長,對外只稱要想實現這個方法,需等到藥人轉醒。那時藥人尚在張家墓葬群中,不可貿然出入,於是族人們開始尋找那只小棺材的下落。

終於,在明朝,從同一點迸發的兩條脈絡首次交匯。守護藥人並隱藏自身實力的張姓家族第一次遇到了處於隱居狀態的世代守護嬰兒的汪姓家族。然而不知為何,這兩個家族沒有達成任何共識,而且在汪家當時的家族長一窺張家所守護的秘密後,兩家更是徹底決裂、勢不兩立,從此開始了長期的明爭暗鬥。

直到1915年,張家後人終於從汪家手中奪取到了石盒,打開來,卻發現裏面的嬰兒早已死亡。這個時候,張家內部已經嚴重分裂,掌權者們亟需這個嬰兒活著來穩定人心,於是他們奪走了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來冒充。這個孩子被賦予了家族中最尊貴的名字,然而等著他的,只有這個家族被掏空後巨大的殘骸,和世上最痛苦的命運。此中內情只有極少數的掌權者知曉,他們意識到千年之前的玉棺機括早已失效,立即前往張家樓中,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藥人已經蘇醒離開。自此張家又開始尋找失蹤的藥人,可茫茫人海,毫無頭緒。而另一邊,紙終究包不住火,短短幾年之後,嬰兒的事情敗露,張家發生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內亂。便是從這一年開始,張家加速分崩離析,內外鬥爭頻發,千百年家業傾塌。然而他們沒有放棄尋找藥人,更不可能結束與汪家的爭鬥,這個家族的人們只能以更為絕望瘋狂的方式,朝著一個更加模糊的目的,在冷漠與煎熬的交替中試圖支撐那似乎已染上詛咒意味的漫長人生。

……紙上的記錄經年日久,多處言辭含糊,亦偶有缺損。旁人聽來只是個蹩腳故事。張起靈原本也大可只做個來去自由的冷眼之人,如果那個編號02200059的藥人不是吳邪,如果那個被抓來頂替的孩子不是他自己。

緣起早在相逢之前,際遇推波助瀾,命運含笑不言。他們是千年奇局中兩個無辜卻關鍵的卒子,時間的洪流劃分楚河漢界,惟有前行,永無退路。自張起靈記事起,生命的內容便滿是張家沈重的運業,而這些錯綜紛繁的使命中,尋找02200059又可謂當務之急。這個藥人像個傳說,像升騰的煙雲盤桓在張家上空,誰都在找他,誰都找不到,張起靈也從來不認為自己可以。這可有可無的心態一直持續到1951年,他在自長白山深林中尋獲藥材返回本宅的張海客行囊裏發現摻雜其中的一株有毒植物因沾染了某種液體而幹枯。張海客是張家外族人,亦無心爭權,因此對本宅的秘密所知不多。但張起靈卻一看便知,這種可以迅速致使毒素徹底失去活性的效果必是相當純粹的麒麟血所為。而當時在張家,即使是本宅中,也找不到擁有如此強大的血液能力的人。張起靈無法不聯想到那個傳說中下落不明的藥人,但只是猜測,毫無把握,所以當時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踏上了深入長白山尋找藥人的路程。

他沒想到他真能找到。

從這裏開始,沒想到的事情比比皆是。

張起靈無法想象,有人可以這樣活著。對自己的一切全無所知,沒有過去、沒有未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裏,甚至找不到和世界的聯系——仍然真誠地生活,拿真心去體味這難免蒼涼的人生。由於身份的特殊,張起靈自幼飽嘗炎涼,目睹張家人在不可推卸的命運中殘酷的爭逐與麻木的冷漠,他的道途布滿黑暗與蒙昧,生命的意義顯得虛無空洞,他以為從生到死不過是一條荒蕪的長路。然而,吳邪卻讓他親眼見證,有人於更黑暗、更荒誕、更無望的宿命裏,仍保有心中不滅的光。

那光芒淡而溫和,卻源源不絕,是比世上至為剛猛至為堅強之物更加珍貴的力量,它照亮張起靈的孤身只影,使他在行走人間數十年後,終於切實地觸碰並感受到了這個世界。

他曾經的確只是想報他救命之恩,想弄清這個人對張家到底能發揮什麽作用,以避免無意義的犧牲,然而後來……

張起靈收回思緒。他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最後一次拂過泛黃的紙張,隨後將之拿起,與放在桌邊的另一摞文件一同投入了火盆。

張家已經不是昔日的張家,這些事情,他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火苗竄起時腦中浮現出吳邪的臉,似笑非笑的,流露著經年不散的落寞與純真。張起靈有些楞神。冷冽的空氣充斥在房內,呼吸都凝成了白汽。

自吳邪離去至今,已過去了七年。開頭的兩年,張起靈發著狠的到處找他,但一無所獲。直到第二年末尾,忽然得到消息,有人闖入了張家樓。張起靈帶人趕往廣西,很明顯這一夥人並非單純的盜墓賊,他們只拿走了少數便於攜帶的普通珠寶金器,但卻一直深入到了張家樓的最底層。若非帶著目的不可能有人會冒險做這樣的事,而且,種種跡象表明,吳邪身在其中。

隨後的幾年間,全國各地的一些以盜取錢財為目的的盜墓事件中也出現了吳邪的蹤跡,看起來仍是那同一夥人的手筆。他們似乎達成某種協議或默契,人員固定、共同進退。張起靈沒法形容自己的感覺——有人在吳邪身邊,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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