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old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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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快鬥趁千影不註意,一把拉了新一上樓去了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後,他把新一堵在門口的那個小角落裏,咬牙切齒地握拳道:

“名偵探,你剛才和我老媽說了些什麽?怎麽突然一下子勾起她逛街的興致?”

新一蔚藍色的兩瞳疑惑中帶著微樣的茫然,他眨眨眼:“沒說什麽啊,就…把今天的事大概說了一下。”

快鬥看著他,假裝板起臉來:“我媽和你媽在逛街這個點上很相似,想想你今天早上是什麽狀態。”

新一盯著天花板、略作回憶,接著,苦了臉色:“那怎麽辦?在找個機會逃走嗎?”

他環顧四周,只見,快鬥的房間是恰好處在寬敞與緊窄之間的大小,房間裏有一臺連電腦桌的書架,架子上放了一些泛著黃的書本和建築模型,更多的是一些魔術中常用的道具。電腦桌子上放著一臺座機電話,一本laptop,一副森海的頭戴式耳機,和幾只自來水筆、幾張紙。

雖是像隨手放在桌子上的,卻絲毫未見淩亂的樣子。室內的裝潢風格一應的簡潔流暢,墻紙除了米白、鵝黃之外沒有什麽其它的色調了,總體上給人一種溫暖松快的感覺,很符合快鬥平素裏的性子。

床對面的空白墻壁上掛著一幅氣質深邃高雅的魔術師的畫像,從他與快鬥像足了的面容上判斷,那名男子應該是他的父親。

這幅畫,筆觸細膩柔和,用色沈重華麗,有點不搭這個房間的風格,但是它卻幾乎占據了一面墻的大小,多少來說,有些突兀。

快鬥撇撇嘴:“依照我以前多次逃跑的經驗,要想贏了前怪盜淑女,很困難。”

他無奈轉過身,嘩地一下仰面躺倒在床上,長嘆一口氣:“名偵探,我們還是接受現實吧。”

新一聳聳肩,好奇地走到那幅畫前,指著畫上男子。

“這位就是黑羽叔叔?”

懶得起身、似乎在養精蓄銳的快鬥豎起一只握緊四指的拳頭,豎起的大拇指表示猜測正確。

新一轉回頭來,伸手撫上了畫面,掌心處,有厚厚凸起的顏料帶來的麻癢的感覺,掀起心中別的什麽異樣情緒。

快鬥揚起臉,看到新一一直圍著那幅畫轉悠的模樣,沖著他的背影忍俊不禁,笑道:

“名偵探,註意畫的邊框喲~。”

新一聞言,將手扶上白色帶有浮紋的邊框,再朝快鬥看一眼,似在做確認。快鬥沖他扇扇手,一臉慫恿的戲謔之色。

新一覺得快鬥的反應有哪裏不對勁,下意識地推了邊框一下。驟然,邊框輪轉,迅速打開了其後暗藏的深邃通道。

新一不設防備,整個人被緊隨而來的另一側畫框拍進通道內。他甚至來不及驚訝,就落進了黑暗裏,充滿光線的最後一寸視野裏,是快鬥倏然明朗的笑意。

噗通。

他朝著一側的墻上摔了過去,然後沿著墻壁靠落在地。左右環視間,周圍是一片黑暗的,他努力睜著眼辨認景物。

下一秒,室內大亮。明晃晃的燈光伴著一連串機括彈簧聲,喀拉拉地在耳邊流轉,像一陣急雨般響了數十秒之後才停下。

新一用手背遮掩著刺眼的光線,看清了他正站在一方緩緩上升的圓臺之上。周圍兩座巨大桃木色的衣櫥“砰砰”自動彈開櫥門,裏面清一色的基德服制,數頂一模一樣的高禮帽依次放在了衣櫥的頂部,而衣櫃的抽屜並沒有隨之打開。

不遠處,有一張很大的桌子,上面放了好幾臺正在運轉工作的電腦,數據線將它們連成一張很大的寬屏,屏幕上顯示了許多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的文字。

桌子旁邊放著處於修理保養狀態中的滑翔翼,它的零件盡數被拆下,機械用的潤滑油也只是上到了一半的樣子。

新一被眼前之景驚得微微啟著唇,一壁打量著數臺高級機器,一壁忍不住口中的讚嘆。

“這個地方……很棒啊!”

一縷不同於室內燈光的光線從進口處湧了進來,是快鬥推了那幅畫賊兮兮地探進頭來,說道:

“啊啊,本世紀最大的秘密終於曝光了。”

新一回頭看他,一指處在暗室正中央那臺怪模怪樣的機器:“它用來做什麽的?”

快鬥順著他的手勢一瞅,解釋道:“哦,那個啊,是我老爸留給我的錄音機,裏面存了很多他想要告誡我的話。”

聞言,新一輕輕鎖起了眉,他托著下巴,在房內來回踱了兩圈,說道:

“我剛才在和你母親聊天的時候,看到她的表情充滿了對於你父親逝去的傷感和介懷,她對於某塊寶石的話題相當敏感。那麽,那是一塊怎樣的寶石?有什麽意義暗藏在裏面嗎?”

快鬥直視新一的面容,毫不回避這個話題:

“我父親臨終前在留聲機裏錄了話,讓我尋一塊寶石,能解開所有的謎團。它叫做Pandora,譯作潘多拉,據我現在搜查到的資料顯示,它源自斯裏蘭卡,應當屬於藍寶石的一種,色散性強,平時所見為暗透明色,對著光線所見為矢車菊藍色。有傳言稱,它代表了‘永恒的命運’,所以,有一些心懷不軌的人認為得到它就可以長生不老。”

長生不老這四個字,字字像錐子一樣當頭刺下,無法言喻的冰冷順著血液蔓延開去,撲朔朔地抖落下無數銀白色的冰屑。

新一楞在當場。

他剛才聽到了什麽?難道這事又有黑衣組織在其中牽制麽?

那麽……這樣一來,他身邊的人不就又多一重危險?

新一的身子微微前傾,急於知道這背後的答案。快鬥註意到他的神色,猜到了他此時在想什麽,搖了搖頭,對新一說:

“我老爸被那滅口的事件雖然很符合那夥黑衣人的處事風格,但我知道,我要找的仇家並不是他們,而是另一夥組織。”

新一不知道是松了口氣還是什麽,脊梁背後一片寒浸浸的。過了一會,他回過神來,低著頭,問道:“你覺得……它真的會存在嗎?”

快鬥不禁肅容看他:“名偵探,你這話什麽意思?”

新一不偏不讓,擡頭註視著那兩片逐漸沈澱下來的紫色。

“潘多拉是一塊寶石,除了象征意義之外,它如何能做到長生不老?又有怎樣的魔力才能給牽涉到它的人帶來殺身之禍?沒有科學依據的事,我不信。”

“你的意思是,我老爸臨終前連唯一留下的話也不能信?”

“不,我只是想說,他會不會另有所指?”

“你覺得能指什麽?”

“我不知道。”

“所以,它就算再沒有科學依據,我也不能不信。我不可能因為這些話有多麽荒誕,而放棄這條查找害死我老爸的兇手的線索。”

對話完,兩人都靜靜地沈默下來,相對無言。

快鬥知道新一所言的根本目的,但,關於潘多拉的問題,早已困擾了他十幾年,成為了皮肉下一顆堅硬的癥結,無法輕易撼動。

新一無法予以茍同地搖頭道:“可若它是真的不存在,那麽此時此刻、以及你以前做的,豈不是空投力氣、毫不值得?在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上止步不前?”

快鬥扯了扯嘴角,算作一聲苦笑。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想要新一無憑無據地去信服這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在這點上,他自己是寧願選擇了一條被蒙蔽的道路,也不言放棄、滿懷最後一份希望。

而新一,是寧願放棄這份希望,也不要在這條路上苦苦掙紮。

從本性上來說,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言及一塊去的。

所以,自己幻想的那些的並肩作戰、一起面對共同的敵人……都是不會發生的,是吧?

假的…不可能的……

就像對方現在堅持潘多拉不可能存在一樣。

快鬥側過臉,暗室裏的燈光照得那側面棱角分明,一縷縷失望後冷硬的味道攀沿而上,再度開口時已帶上了黯淡和疏離。

“我會堅持的,一定會,哪怕這些所做的都不值得,因為這是我擁有的唯一線索。”

他起身離開,獨自向前前行,推開畫走了出去。轉身離開前的面容裏,有大片大片冷涼的霧迷住了眼睛。

新一站立在原處,不聲、不響。

他聽到了快鬥腳步裏憤怒失望的摩擦聲,心裏猜測:也許這是因為他們站在了相反的立場上,或者他去質疑了其父親遺言的真實性。

這樣理解的他,此時也有些生氣。

潘多拉是一種多麽不可能存在的寶石,它的傳言有這樣強大的迷惑性和不真實性。

快鬥父親,是快鬥他的信仰,是他一生的標桿,就像這個房間裏充滿了對於他父親的崇拜之情。信仰濺出的火花,就算劃不亮天際、經不起西風的吹拂,也依舊是信仰。

可是,這樣盲從一個人的話,哪怕這人是他的父親,是不是太不分現實虛假?

為了信仰,就要違背自身的原則?

為了信仰,就要堅持不可能存在的東西一定會存在?

新一他自認自己做不到,哪怕否認的過程再痛苦,他也做不到。

他的口中嘆出一縷憂慮。

他自己是死心眼的。

快鬥,亦是。

新一從暗室裏出來,看見電腦桌上有一張白色的卡片,卡片上寫了一行字,是快鬥的字跡。

【抱歉,我想出去一個人靜靜。】

讀罷,新一將它輕輕塞進了口袋裏,和千影致了不能陪同的歉,獨自沿著回米花的路上走去。

一路上,他滿腦子裏都是潘多拉,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成了一張網印在了深處。

他需要證據,那些能讓快鬥啞口無言、或者讓自己震驚到極點的證據。

他要讓快鬥認清,事實背後到底是不是現實。

大街上人來人往,一如往日那般熱鬧。時值傍晚,又雨過初停。空氣裏隱約殘存著花的香氣,伴著夜晚將至的冷意襲擊著人們的口鼻。

新一擡起臉看著逐漸暗邃下來的天空,眼中的蔚藍像一湖水流向了天邊最後一抹晴朗的雲彩。

啊,好像降溫了不少。

他沈默向前,影子斜映在街旁商店的櫥窗裏,獨自一人穿過熱鬧的城市。

這夜、這夜。

忽地,有一輛正紅色的福特嘎吱一聲停在他的身旁,刺耳的剎車聲瞬間把他從自我的世界中驚醒。

車門打開,走出一名金發碧眼的外國女人,身著一件紅色西裝外套和白色的中裙,一頭金色短發也是幹脆利落的氣息。

是朱蒂聖米利提翁。

她一手撐著車門,一手朝著新一揮動著,笑語晏晏地說道:

“Hi~,cool guy!你還好嗎?怎麽不開心?”

新一驚訝了幾秒,旋即松開神色,對著朱蒂亦是勉強地笑道:

“啊,老師你怎麽在這裏?找我麽?”

朱蒂點點頭,擺手示意新一上車。

“找你,但不是我有事找你。總是你先上車來吧,有人找你想好好談談。”

新一跟著她上車,心中不無疑惑。

這個時候…FBI的人找自己幹嘛?

一路上,朱蒂將車開得風馳電掣,她的表情甚是輕松,似乎很放心她的駕駛技術。

想要進FBI,首先必須得是Alpha,自然,朱蒂也不例外。盡管車間有清新好聞的汽車香氛味道,也依然遮不住隱隱傳來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偶然間,朱蒂略略緊張地閃避開路人時,信息素的味道也會變得較濃烈一些,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淡去。

新一皺眉看著她猛地打過方向盤,正紅色的福特像一匹瘋狂而莽撞的野馬竄在街道上,他有些擔憂地握緊了車門上的把手。

“朱蒂老師,您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朱蒂揚了揚淡金色的眉,持著口音怪異的日語笑著對他安撫道:“我們很快就要到了哦。”

車輛又往前開過了三條街,向右拐了一個彎,在一家隱蔽、毫不起眼的酒社旁停下,朱蒂對著酒社的二樓指一指。

“有人在樓上等你哦。”

新一應了,下車目送朱蒂駕車離去之後,心中第一個謎團浮了上來。

【是什麽級別的談話,連FBI正式成員都要回避?】

他望了一眼被晚風吹起的米藍色門簾,不知那背後明亮的燈光會將他的疑惑帶到何處。他搖搖頭:多想無益,還是趕緊進去吧。

酒社內,裝飾和餐桌一看就是歷久經年的舊東西,但依然擺在那裏,也不更換新的。桌面上微微染著塵色,映在橘黃色的燈光下灰蒙蒙的一片。樓梯是被刷成深棕的柚木制成,樓板狹窄,幅度陡峭。

很明顯,酒社的主人並不意在開酒社。

上了二樓,就見一名頭發花白、衣著普通的外國老人背對著樓梯端坐在西側臨窗的座位上。他的背影裏,莫名有一種老辣深邃的氣息。

桌面上放著兩只酒盞僅是用來擺擺樣子的罷了,新一還未走近就已經聞見了那盞中冷冽的茶香。

待新一落座之後,抿了一口茶水,舉眸註視著這名外國老人。

“請問,詹姆斯先生,您找我有什麽事麽?”

詹姆斯笑了笑,眼中蓄滿已久的精光沖破了滄桑和藹的面容。

“久聞朱蒂在我耳邊說起the cool guy。今日,見了你真實的身架後,我想,我應該沒有找錯人。”

他沒等新一出聲詢問,自己捏著小小、米瓷色的酒盞,仿若無意地把玩起來,主動解釋道:

“我代表駐日追擊黑衣組織的FBI所有成員,向工藤新一先生發出合作請求。

我知道工藤先生的能力卓越,盡管受到了黑衣組織的危害也能經常力挽狂瀾。像之前的水無憐奈事件,就是美日雙方最棒的合作先例。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也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加快擊破黑衣組織是我們願意見到的事情。”

新一看向詹姆斯:“沒錯,我與FBI的往來次數不算少了,以往的每次合作都很成功。可是,為什麽要在今天向我發起一個…正式、正規、官方化的請求?”

詹姆斯沈沈地嘆了口氣,容色肅穆地看著桌上器皿中淺綠色的液體。

“事態越來越不對勁了,從歐洲、美洲、亞洲等地,黑暗勢力皆有所擴張。我接到上級緊急命令一定要遏制住他們在遠東實力的發展,想來想去,也只有托付朱蒂找到工藤先生,好一同商量進一步的對策。”

詹姆斯從放在一側的黑色公文包裏拿出一只牛皮紙色的檔案袋,放在桌子上,橫著推至新一面前。安靜間,檔案袋的皮紙與光滑的桌面發出的摩擦聲有多麽的奇異。

“為了表現我方與您長期合作下去的誠意,我們拿出所有已知的資料來幫助工藤先生。那麽,也請工藤先生好好保管,上面記載了黑衣組織的組織結構和資料。”

新一拿起檔案袋,只見詹姆斯又說:

“他們最近的行為很奇怪,一邊在擴充勢力,卻一直又遭到了遏制。工藤先生,我想你應該懂我的意思,他們的狀態就像化學反應進行到一半那樣尷尬。”

“受到…….什麽的制約?”

詹姆斯點點頭,伸手沾了點盞中的茶水,在桌子上寫下一個單詞。

【Phantom.】

“這是從美國FBI本部發來的消息。在華盛頓州,有一支不亞於黑衣組織的勢力興起。這只組織的名字叫做‘Phantom’,以用心險惡的幻術學、生理學和心理學而出名。

據說,它早在數十年之前就已經成立了,其成員分布在美國各個州內,組織相對於默默無聞。但近十幾年來,不知道受了什麽原因的刺激,使該組織活躍起來。

該組織和黑衣組織雙方的實力不斷擴大,由黑衣組織控制了歐亞地區和少數中東地區,以Phantom為首壟斷了美洲地區。

據最新的情報資料顯示,兩位組織的頭目打算在太平洋地區進行一次火拼。雙方明顯的意圖讓周邊國家的政府機構都註意到了,隔洋相望的FBI也不例外。

他們兩方似乎打算把日本當作太平洋上的一塊跳板。只要拿下日本,那麽,雙方中的任何一方就能入侵到對方的勢力範圍中來。”

新一聽完,搖搖頭,冷笑一聲:“哦?打算把日本當作跳板?這主意打得真好。”

他的肘部支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成塔狀抵在下顎前。

他在思考,但又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看到有一層仿若霜色的思緒凝固在蔚藍色的眼底。

良久,他說:“我有個關於他們火拼背後陰謀的猜測,不知道詹姆斯先生願不願意聽一聽?”

詹姆斯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請工藤先生說吧。”

新一挑了挑眉,揚起手裏的檔案袋:

“想必詹姆斯先生已經知道黑衣組織正在暗中研制能讓人長生不老的秘藥這件事,而該組織一直在網羅世界上有名的科學家和技術人員。假設,這次即將要發生的火拼事件是一場博弈、兩方人馬都是野心極大的賭徒,那麽,一場沒有賭註的博弈,又怎能引起賭徒們的賭欲呢?”

“哦?工藤先生的意思是……‘Phantom’也想要這長生不老的秘藥?”

新一點頭,追加一句:“而且這兩方都是提前商議好的。若是哪方輸了,除了割讓勢力範圍之外,還要交出秘藥的配方。”

詹姆斯聽完,覺得事態仿佛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嚴重:

“那……我們豈不是坐看兩虎之鬥、收漁翁之利不就行了?黑幫的火拼,本來就不幹涉白道的事。”

新一搖頭,否定他的觀點,道:

“您錯了,詹姆斯先生。您想,如果真的是兩只老虎鬥起來,它們會容忍一群猴子在旁邊圍觀嗎?”

“啊……難道他們要合力鏟除日本所有警備力量之後才開始動手?”

“恐怕是這樣。”

“那麽,這個國家豈不是危在旦夕?”

“不,”新一從座位上站起來:“他們不會得逞的,我會竭盡所能阻止他們。”

他似乎要轉身離開,但是緊接著,他卻佇立在原地,半是猶豫、半是疑惑地問道:

“詹姆斯先生,您聽說過潘多拉麽?這塊藍寶石,相傳有能讓人長生不老的力量。但是我不能確定它是否存在於世,也無從證實。”

詹姆斯皺了皺眉:“你說…它是一塊同樣能讓人長生不老的寶石?好吧,我的確不知道它的存在,但是,作為你與我們合作的回報,我可以發動FBI的力量幫你查探。”

與FBI合作擊潰組織、讓對方搜集關於潘多拉的情報——這筆買賣無論怎麽說都是劃算的。

美國FBI的搜查技術深度和廣度都要比新一或快鬥獨自一人搜查的效率高得多。那麽,解開快鬥心中的癥結也就越有希望、越能有一個盡頭。

新一點頭同意後,詹姆斯與他握了握手,由他先走出酒社,步履匆匆地消失在了被夜色籠罩的巷口之後。

窗外,正是六月份的上弦月,靜靜地伴著夜雲悠悠逸逸翻越過幾重邃色的天空。

過了一會,新一起身下樓來。不料,樓道裏唯餘不多的燈泡熄了一只,周圍的光線變得愈加黯淡。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照亮周圍,卻發現不算偏僻的酒社周圍居然會沒有通訊信號。

怎麽會?

這裏既不是城郊,也不是特別落後的地段,怎麽會連通訊信號都沒有?

難道…這裏裝了信號屏蔽儀麽?

新一摸著黑慢慢走出酒社,走出兩條街後,忽地,手機連二連三地振動起來,是收到短信的聲音。

新一驚訝:喲?屏蔽儀的覆蓋範圍還挺大啊。

只見,一條短信是來自有希子的,一條是小蘭的,還有一條是快鬥的。

新一猶豫了一下,懷揣著幾分不安,還是按照順序來查看。

有希子說:“Hi~~,新醬。我要回美國了哦,你老爸剛剛被編輯找到了,所以現在很火大,需要我回去控制一下場面。哼哼~,別太想我哦。下次回家時,再給你買兩套好看的小西裝吧。”

新一瞇起眼盯著最後幾個字使勁看,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直接將短信丟進回收站。

蘭說:“新一,你下周六有空嗎?嗯……是這樣的。我爸爸收到一個邀請,請他去參加京江——川崎鉆山隧道的鐵路開線典禮。但是最近據說很不太平,警方和政府部門都很重視這次典禮。我不太放心我爸爸,新一…你要是在的話……會更好的吧?也能幫我一起看著點我爸爸。”

末了,她小心地又問一遍:“新一,你有空嗎?”

看到後來,新一有些慌亂。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回覆,是拒絕?還是答應?

一個謊言需要幾百個謊言去彌補。他面對小蘭時,心裏便只剩了虧欠和愧疚,好不容易能搪塞下來,但傷到她的已經不少了。

新一嘆口氣,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就先看了下一條短信。

快鬥說:“我下個月會很忙,勿念。”

手機瑩瑩地亮著微弱的光,可在這迷惘至極的夜裏,又有什麽用處?

將電量殆盡、屏幕滾熱的手機塞回口袋裏,新一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回到了工藤宅。

他一邊努力地抗拒著解藥失效強烈的痛楚之時,一顆心也在煎熬著、翻騰著,無論松懈或是攥緊,感覺都是麻木的。就算機身貼著體表再近,也無法將一絲熱度傳到心裏。

疼痛,再一次奪走了他所有的思維和理智。

唯一知道的,他或許是觸碰到了對方的禁區——那無法言喻的暗色經歷。

但他從來都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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