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絨草的詛咒(第一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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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火紅色的暮霭沈到了頭頂上時,新一估摸著高中放學的時間差不多了來到二樓房間的陽臺上,掏出手機給平次回了個電話。

嘟嘟沒響幾聲,電話就接通了。

“餵,服部,不好意思啊。我這邊的事情解決了。”

平次握著掛著平安符吊墜的手機,先是沈默了一會,然後才激動地小聲嚷嚷:

“餵餵,工藤啊!我說…你是什麽時候招惹的那個女人?看上去很麻煩的樣子,竟然處理到了這個時候。”

工藤新一的眉心跳了跳,噝噝磨牙著開口:

“那個喜歡亂起哄的人已經被我關到院子裏去了。先不談他,你之前打電話來究竟什麽事情?”

“唔……”平次用了兩三秒來組織語句,然後故作神秘地說:

“工藤,你以前處理過的案子中,有沒有罪犯,特別是殺人犯,作案前發預告、公開被害者的?”

新一望了望天,只見一大群白鴿撲棱棱地飛過,最後全部都飛到了自家的院子裏。

殺人犯?貌似有的吧。

但是如果是盜竊犯的話,樓下院子裏就有一個現成的。

“吶,服部。別告訴我你想說的是…”

“對啊對啊,”服部粲然一笑,露出一口平整閃亮的大白牙“有個犯人在絨草上下了詛咒,已經連續殺害了三個人。怎麽樣?這案子有興趣沒?有的話就乘特快列車來大阪吧,所有的資料都幫你準備好了。”

絨草?預告?

啊,超級有意思啊……

骨子裏的挑戰欲盡數被點燃,著一身白襯衫的少年伸出纖細修長的手指敲了敲平整的欄桿,眼裏躍動著蔚藍色的火焰。

“你放心吧服部,我今晚一定到大阪。”

將手機塞回口袋裏,隨手拿了件淺咖啡色的風衣,新一急匆匆地下了樓。

耳朵賊靈的快鬥聽到“咚咚咚”的腳步聲,又隔著一道庭院門看到了新一往玄關處走的身影,沒由來的一個激靈,登時渾身上下的細胞們都著了急。

“新一!!你要去哪裏?!!”

喊得那麽大聲,把原本正在訓練中的鴿子們嚇得飛到了更遠的屋檐上,歪著腦袋滴溜溜地看著自家主人。

快鬥收獲到了一個白眼,但是終究卻沒有被新一理睬到,下意識的就用藏在袖管裏的鋼絲撬開了緊鎖的院門,急急忙忙地跟了出來。

越過大廳,卻看到新一換好了鞋、正站在玄關處等著他,雙手環胸,眼底裏帶著冷笑把整個開門撬鎖的過程收盡。

快鬥有些訕訕地扯著嘴角,忽然註意到新一的瞳色又深又亮,臉上還有藏也藏不住的急切,像個等待拆禮物的孩子。一頭純黑的發被略帶餘溫的晚風吹得松軟而膨脹,恰到好處的為白皙的臉頰增添一分靈動欣亮。

這樣的名偵探,精致而傲氣,極能勾起觀賞者的挑戰欲,似乎從來都是藝術家們首選的目標。

門外倒進來的風呼呼地灌進快鬥身上那件黑色輕軟的大衣裏,扣子未系,似一對欲飛未飛的羽翼。

“走啦!看屁看!”

新一把快鬥從房子裏抓出來,迅速踹上房門落鎖一氣呵成。

“誒等等……”

快鬥拽住他,把他轉過來面對自己。深棕色的發愈見淩亂,卻襯得額角下兩方淡紫認真而凜冽,夕陽劃過他薄薄的唇,仿佛凝固住一樣不動了。

“新一……”

名偵探往外用力扯他,像只每天到了散步時間的黑毛邊境牧羊犬,那種極其聰明的狗狗,撒瘋、撒歡地拖著主人往外跑。

黑羽快鬥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了一根笨重的拖把,他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正在拼命的吸引著名偵探。

新一飛個白眼罵他磨磨蹭蹭,一頭霧水的黑羽快鬥大聲反駁回去:

“什麽啊?新一你到底要幹嗎啊?快晚上了啦!”

名偵探沒好氣地停下:“是要去大阪,快點啦,特快列車要趕不上了!”

快鬥臉上立刻寫滿不屑,咂了下舌

“切,又去找那個大阪燒?餵餵,新一,你還在敏感期誒,這麽亂跑真的好…麽……”

忽然,他被猛地拉住打了個趔趄

“少廢話,快點跟上。”

怪盜扁扁嘴,對這種情況莫名地有些酸意。

抵達大阪,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新一和滿不情願的快鬥一前一後出了車站,見到平次坐在候車大廳空蕩蕩的長椅上托著腮幫子發呆,神情呈放空狀。

新一對這種面孔很了解——是在想案情的表情。於是喊過去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降低了對方被驚擾到的幾率。

“服部?我們到了。”

我們?

平次從深陷的思維裏跳出來,疑惑地回過頭。當他看見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孔時,墨綠色的瞳瞪得圓溜溜的,像只被肉骨頭噎到的大麥町。

“餵餵?!什麽什麽什麽啊?!比上次在帝丹高校看到工藤你還不靠譜哩!是不是又有人打扮你、還是你打算跟我開個玩笑、或者今天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雙子節日?不會吧…工藤啊,你也知道的,這張臉如果雙倍出現的話會很危險…..”

“行行行、好好好,停,別說了。”

新一無奈地拍著好友的肩,好要把他多餘的嘮叨拍掉一樣。他拉過站在一旁、笑得幸災樂禍的快鬥:

“給你介紹下,這是我爸好友的兒子,他叫黑羽快鬥。”

說完,他面向快鬥

“餵,白癡。這是關西名偵探服部平次,他老爸是大阪府的警本部長。”

什麽啊,這稱呼差別也太大了點。

叫那塊大阪燒姓氏,而他則被叫成白癡。

快鬥在心裏腹誹完,又默默的嘆了口氣:兩個大偵探啊…很煩啊!一個就夠煩的了!……我選那個藍眼睛的…..

平次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憑著偵探敏銳的觀察力找出了他們的許多不同之處。

比如:瞳色。比如:發型。比如,氣質和神態。

工藤他的神情總是端正而認真,眉宇間有一份顯而易見的堅毅,偶爾、偶爾露出反差極大的脆弱的色彩是很能讓人心疼的。

而那個叫黑羽的家夥,從剛才起,臉上玩世不恭的戲謔之意就沒消散過。

雖然身為Beta的平次聞不到對方身上的氣息,不過,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一定不是什麽友善的人,或者一定是個Alpha。

瞇起墨綠色的眼,平次察覺到對方的看過來的目光中帶了一種午夜特有的神秘感,還有一分隱秘而晦澀的敵意。

哦呀,這個人……好粘工藤啊…..

真是,令人火大。

平次先給委托人發了條短信,接著認真地觀察起了黑羽快鬥。

半小時後,一行三人抵達了事件委托人的住所——平壤造紙企業老板平壤大三的住宅。遠遠看去,那住所的裝修異常富麗堂皇,華麗得有些沒有品位。

只見一個身材微矮、發福得厲害的中年男子捧著圓滾滾的肚子站在大宅門口迎接他們。接到並肩而行來的三人,他立刻笑著迎上去,笑得有些誇張,也可以說是有些虛假。

“歡迎你,服部偵探。額…這兩位是?”

平次咧出一口白牙,往前站一步,身體微微側傾,帶了那麽點把快鬥從新一身邊擠開的意思。

他介紹道:“你好,平壤先生。這位同樣是有名的偵探,叫工藤新一。那個應該是他的好朋友,叫黑羽……怪盜還是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

快鬥不滿地撇嘴,一邊回答一邊換了個方向站在新一另一側,讓平次拱過來的身體落了個空:

“你好,平壤先生。我叫黑羽快鬥,同樣是推理愛好者,聽說這次有棘手的案件忍不住好奇心,所以就拜托兩位偵探帶我一起來了。”

淺紫色狠狠往旁邊瞪過去,撞上了同樣瞪過來的墨綠色。一時間,火光四濺。

“啊!我知道你!工藤新一!那個在關東有名的偵探!太好了,有了兩位大偵探和一位愛好推理的年輕人。這樣一來,事件就可以更快的解決了。”

夾在交戰中的某人不明就裏周圍發生了什麽,一心一意鉆到了案件上。

“平壤先生,可以描述下事件是……”

中年男人卻哈哈一笑,趕緊招呼管家來幫他們安排房間。

“來來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你們就在這裏住下吧。晚餐用了麽?”

新一的回答禮貌而得體:

“不用了,多謝您的招待。我們已經在列車上用過晚餐了。但……”

平壤大三毫不在意的揮揮手

“那不忙,事件的話就等到明天再說吧。”

說完,他轉身往屋內走,邊走邊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真有活力之類的。

新一看著他緩緩離開的背影,心底裏浮上一朵疑雲。

這個人…他的公司裏死了三個人,照理說應該很著急案件才對。

為什麽偏偏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呢?

新一回過頭,對著旁邊忙著與快鬥互瞪的平次喊了聲:

“服部!麻煩你把案件的資料給我。”

新一在仆人的安排下住進了平壤宅的二樓上的客房,平次則住在與之隔了兩間房的同一層樓上,唯有快鬥住在第三層樓的房間裏。

某人對此表示不滿,對著惶恐的管家大聲抱怨道:

“憑什麽那家夥能和新一住在同一樓?”

遠處,站在二樓走廊上的平次沖他揮了揮手,笑容挑釁。

快鬥心裏這氣。

管家的回答聲有些微微顫栗著:

“額,是這樣的,黑羽先生。這個……是那位工藤先生主動要求的。況且,二樓多餘的客房已經被老爺當做倉庫了。”

“倉庫?你家老爺房子那麽大,幹嘛要拿客房當倉庫?”

“哦,是用來放備用的被褥和枕頭的,這些偶爾會用到的床上用品是不能放進陰暗潮濕的倉庫的。”

哦~原來如此。

但!是!

快鬥依舊沒有舒緩心裏的憤憤不平,一想到那個黑皮白牙、笑得像個煤餅的臭屁偵探他就來氣。

心裏紮小人紮的正歡,某人忽然被一個清越幹凈、略帶沙啞的男聲喊到名字

“快鬥!來我房間集中一下。服部也是。”

誒?

快鬥反應了一下。

叫我名字,叫那個黑皮姓氏誒,果然還是我地位比較高一點。

被這麽一喊,心裏的不平衡猶如潮水般退去。快鬥似乎覺得心情變好了些,選擇性地忘記了之前在車站時的情景,甩甩頭發,兀自悠哉悠哉的胡亂哼唱著。

“黑羽快鬥!你在磨磨唧唧的做什麽?!給你20秒來我房間!”

那抹聲音似乎被火紅色染得深了,變成了怒吼的咆哮聲。

嘶……

快鬥倒抽一口涼氣,動作裏開始迅速起來,甚至用上了平時魔術裏常用的轉位,在規定時間內從三樓竄到二樓。

身穿淺咖啡色風衣的偵探揉揉眉心,倚著暖棕色桃木質的房門,淡淡道:

“我覺得我可以被你氣少十年壽命。”

新一一邊譏諷地瞥了他一眼,一邊往房內走。

快鬥跟在他身後,沒臉沒皮地喊

“那不是正好可以看見新醬鶴發童顏麽?”

啪!

被打!

名偵探嘲諷不成反被對方調戲,惱羞成怒地隨手抄起桌子上的一沓舊報紙往快鬥腦門上拍去。

接著,快鬥委委屈屈地揉著腦袋跟進來,乖乖帶上門,悶聲不響地坐在房間角落的椅子上。

新一坐在床尾處,借著翻閱資料的嘩嘩響動轉移平次好奇的目光,順便集中精神,把註意力放在手裏大片大片的文字上。

截止到目前為止,被害人一共三名,兩位是平壤造紙公司的員工,一位是平壤家的司機。他們在生活上並沒有任何的交集,也沒有相類似的共同點。

死亡時間分別是上周的周二、周三和周六的淩晨5點時分,地點則都是在公司為員工提供住所的員工公寓裏。

死亡原因是房間內自動產生爆炸而引起的火災。經警方在現場勘探,房內封閉,門窗緊鎖,三具被焚成焦屍的受害者都在床上或床邊遇難,床單和被子都被燒成了黑灰。

房間裏僅是床的周圍受到毀壞,那些較遠的家具,甚至離床僅有五、六步距離的電視機卻都完好無損,要不就是它們的外殼稍微被燙的變了形罷了。

據受害人的朋友或同事說,他們遇害前一天都收到了用絨草的花絮編織的手鏈,也都是在床邊上發現的

初步了解下來,疑點一個接著一個地浮現,但是卻並沒有什麽線索能把它們串聯到一起。兇手的作案動機不明朗,作案手法和離奇的密室現場也都是個謎,而事件的本身更是一起預告死亡事件。

新一思襯著,無意間調整了下坐姿,卻發現床墊比平常所見到的要硬許多。

等等,床?

為什麽事件圍繞著床的周圍展開?

為什麽被害人都會安安分分的躺在床上,等待著爆炸的來臨?

為什麽死亡時間都在清晨時分,不在上午、中午或者傍晚?

腦海中逐漸列出一張打滿問號的清單,新一收起膝蓋,十指交叉互相貼在一起支在下巴上,眼神盯著遠遠地虛無一處,卻明亮著。

平次看見新一認真地陷入到案情中去,不禁得意道:

“看吧工藤,我就說這個案子很有吸引力。”

新一仿佛聽到他的話似得點點頭,忽然一轉身,沖到滿臉興致缺缺的快鬥面前。兩潭蔚藍色幽深平靜,讓人忍不住沈溺了進去,若隱若現的正是身體中散發出來的香氣,於新一現在嚴肅莊重的口吻並不相符。

“快鬥,你看看這些。如果你作為兇手,你為什麽會選擇殺害他們?”

快鬥正盯著那雙興致盎然的藍瞳,冷不丁聽到對方喊道自己名字,在手忙腳亂地接住一沓資料後,他一疊聲的問

“等等,新一。為什麽問我?難道不是應該叫還有一位偵探先生幫你一起分析麽?新一你知道的,我對推理沒有興趣。”

新一的目光灼熱而明亮,充滿似朝陽般的期待,讓快鬥把剛想拒絕的話重新吞了回去。

“也許是偵探擅長逆向的思維讓本來很容易的事件變得覆雜化了,讓局外人幫忙推導案情會發現寫不尋常的也說不定。”

快鬥哦了一聲,乖乖低頭閱讀資料,當他看到那些漆黑的死者照片時,兩道軒昂的眉緊皺在一起

“呃…如果我是兇手,我一定很恨他們吧。你看照片,死狀很慘啊,皮肉都焦了。”

新一的眼神眼神再亮一分,

是仇殺?

旁邊坐在休閑椅上的平次忽然也聚過來一起聽,像暫時放下所有恩怨一樣,

“很好,請繼續。”

被兩位大偵探看得渾身不自在的快鬥清咳兩聲,繼續隨意揮灑著想象力:

“嗯…資料上說他們三個沒有賭博的習慣,也就是說不會欠兇手的錢啦。他們也都是單身的Beta男子,也肯定不會搶了兇手的女朋友啦……”

在仇殺中,無非三種因素。為財、為情、為私人恩怨。

現在,快鬥將前兩個因素排除得合情合理,那麽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兇手是在向他們三個死者覆仇。這樣一來,作案動機就明確了。

太棒了!不愧是怪盜基德!

興奮中的新一想都沒想,立刻用力地抱了抱對自己的推測有些不自信的某人,然後重新坐在一旁想案情。

名偵探似乎太激動了,力氣不小哦……

快鬥對於突如其來的擁抱表示非常驚喜,盡管名偵探抱得動作一點也不溫柔,但是他還是很開心。

於是,嘴角往上一挑,向散發著怨氣的關西偵探顯擺著自己的貢獻。

平次非常不爽這個動作,他始終不信快鬥是推理迷,明明一副對案件不感興趣的樣子,但偏偏是他作出正確的推測。

這叫什麽事?

火大死了。

平次在心裏咬牙切地重覆一遍。

時針漸漸指向12,三個人最終沒能發現什麽新的線索,便互道晚安各自回房睡覺了。

如此,畫面被分隔成了三個小塊。分別標出“新一的房間”、“快鬥的房間”、“平次的房間”。

只見三人洗漱完畢之後,身體咣地一下子倒在床上,卻又馬上不約而同地跳了起來。

“搞什麽?怎麽這麽硬?!”平次摸著發疼的脊背,一邊用著濃濃的關西腔大聲抱怨。

“嘶……要散架了…。”新一的音量則小了許多,嘟嘟囔囔、含混不清的不滿聲像極了那種七八歲孩子熟睡中無意識的夢話。

快鬥跳起來的原因並不是為了抱怨床硬,而是一臉哭喪地懊悔著。

他剛才忘了在名偵探的房間裏貼竊聽器了!

要是能聽到名偵探說夢話那該多好!

一定會很可愛!

快鬥一屁股坐在厚實的地毯上,不禁滾了兩圈來發洩自己內心中的不滿。

過了好一會,他才後知後覺床墊的軟硬。

因為坐在地上,所以視角較低。很容易發現平壤家使用的床墊不是柔軟的席夢思,而是緊跟潮流、高端洋氣的充氣床墊。雖然有些硬,但是能在許多動作中減緩沖勢。

呵…呵…呵。

快鬥式的幹笑,心裏吐槽那個大叔還真是有惡趣味。

這樣一夜過去,倒是各自相安無事。

次日一早,他們三個在平壤家的餐廳裏用過早餐,再由平壤大三親自帶他們去了平壤造紙公司並且很熱情的為他們指路。

新一和平次都蹙著眉,共同覺得這個人相當有問題。

平壤大三滔滔不絕的介紹著公司的概況,口才極好的樣子。

平次裝作聽得認真,一邊向他提問,一邊興致高昂地到處參觀。新一很安靜地一直聆聽著,冷不丁地提了個問題,讓平壤大三楞了一下

“請問,貴公司使用絨草的絮作為造紙原料,是否受到廣大消費者的認可呢?”

“哦…,這個……”平壤大三苦笑了一聲,打了個哈哈:“其實公司現在收益不是很好呢,但這可是以環保為主題而創立的公司啊,相信肯定會在今後受到追捧的。”

是的。確實挺環保的。

絨草在日本的公園裏、街角處、花壇裏幾乎隨處可見,春天到了,它飄出的紛紛揚揚的白絮除了觀賞之外沒有別的用處了,能利用到這一點確實不容易。

新一摸了摸放在一旁晾幹的原紙,感覺入手柔軟而富有彈性,的確是造紙的一等一的材料。

但是,他這個公司的營收並不是很好,不是麽?

看看這些泛著小麥黃色的紙巾,跟人們平時用的潔白無瑕的紙張很不一樣吧?

也許,為了宣傳名氣,才故意制造事件的也說不定。

“想當初,我們也是為了節約成本,所以才棄那些高大茂盛的喬木類植物而不用,如今,在我看來,我們正在往一個艱難卻一直上升的道路上前進!”

平壤大三揮了揮手肥厚的拳頭,很有氣勢的說道。

新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然感覺肩膀上接住一個溫暖、沈重的物體。側過臉一看,是一顆深棕色的頭。

快鬥把臉埋在新一的頸窩邊,由後往前抱住那具瘦薄的身體。這樣的貼近,可以看出快鬥比新一稍微高了那麽一點。

“新一,什麽時候回東京啊……好無聊……”

新一沒等他說完,往後一個肘擊過去,滿意地看著某人松開了爪子。

“請你安靜,閉嘴!”

平次註意到了那個臭小子又黏在自己好朋友旁邊、幹擾破案的進度,原本走在前面好長一段距離的他趕緊往回走,氣勢洶洶地兩步並作一步。

快鬥看到遠處那張醬油色的臉,幹脆破罐子破摔,鍥而不舍地又掛在新一背後,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像一只純真無害的樹袋熊。

“回去吧,新一~~~~”

“起開!你很重誒!”

“新一~?”快鬥湊近對方的腦後,找到那一小粒突起的香味腺體,使勁嗅了嗅,頓時,那種好聞的分子在鼻腔裏蕩漾開。他不禁感嘆:

“真的好香啊,不過,它不怎麽濃了。”

新一甩開他的鉗制,迅速地啟唇反駁:

“笨蛋,本來敏感期就兩三天的功夫,而且我還吃了抑……”

話說到一半,忽然就沒了下文。

快鬥疑惑地湊近他:“怎麽了新一?”

名偵探反常的轉過身去,掩飾掉苦笑的神情。

“完了,我出門時忘記帶抑制劑了。聽到案件就興奮得完全忘記了。”

快鬥聞言瞪大了眼睛。是啊,他們出門時那麽匆忙,這種不起眼的小東西忘記帶了是很正常的。

“那怎麽辦?”

此時,平次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一臉狐疑的看著兩個人。

“你們在幹嘛?說什麽呢?我也要聽!”

快鬥嘆了口氣,剛想說話,卻忽然被名偵探一瞪,同時,自己的袖口也被輕輕地拉住。回過頭去,看見新一狀似無意的盯著他自己的鞋面搖了搖頭。

額……是要隱瞞抑制劑、Omega什麽的、別說出去的意思麽?

見平次依然打算追問下去的意思,快鬥一時找不到什麽理由去搪塞。

新一暗暗著急,握著快鬥袖子的那只手不禁加重了幾分力氣,更輕輕晃著催促對方趕緊回答。

快鬥一楞,被人晃著袖子什麽的還是第一次呢……青子那男人婆整天就知道舉著拖把。

心裏被名偵探劈裏啪啦地晃出了美美的泡泡,說來也巧,腦子轉動的速度也更快了。

“哦,新一說他想回家。”

手臂上的肉突然被狠狠掐住,快鬥生怕名偵探誤會,趕緊往後丟一個‘我在幫你’的眼神

不出快鬥所料,那塊大阪燒極度不相信地“哈”了一聲,嘴裏嘟囔著“有什麽秘密連朋友都不說”什麽什麽的,轉身沖到別的地方再去調查。

“呼。”

快鬥聽聞身後的人明顯松了口氣的聲音,嘴角邊暈開一抹好事做盡、討要利息的笑容

“新一要怎麽謝我啊~?”

說完,他撅著嘴唇做了個親親的動作。

不知是因為之前的緊張還是因為現在的羞惱,總之,新一白皙的臉上緋紅一片。

“做你的大頭夢去。”

以為笑鬧過後,新一轉過身,張望著遠處吐出大量白色蒸汽的高高的鍋爐,別的神色漸漸淡了下去。

但,忽然,他被某個方向拉了過去,跌在一雙臂彎裏。

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滑過臉頰。

比寶石還漂亮的藍瞳因太過吃驚而滯住,整個、整個地停在那裏,連眨眼睛都不會了。

某人一臉快樂的咂咂嘴,一邊回味著嘴唇觸及到的那一小塊溫而凍的肌膚的感覺。過了好一會,他才擡眼一看,卻發現那位臉皮薄薄的偵探已經跑開很遠了。

“跑得真快啊,名偵探。”

快鬥追上去,在某個路口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或年輕或滄桑、卻統一穿著深色工作服的人們而停在原地,他左顧右盼著,猶豫往哪走。

“請問,您再找那位穿著風衣的客人麽?”

驀地,有個溫潤親和的男聲在背後響起。快鬥回頭一看,發現聲音的主人,有著一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臉,五官尋常和氣

“請問您是…?”

那名男子抱歉地笑了笑,鞠了鞠躬作著自我介紹

“我叫松木之助,是平壤老板的秘書,主要負責這個企業上下一切瑣碎的事務。”

快鬥挑一挑眉,飛快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哦?官不小啊。可您看上去很年輕的樣子。30?不,是25左右吧?”

那名姓做松木的男子聞言,臉上微微露出幾分尷尬,還有幾分羞赧,更有一分隱約的難過

“您所言不錯。我今年剛過26歲。這職位原本是我父親的,但在去年的冬天他去世了,老板為了報答他在公司裏的敬業,所以錄用了剛剛大學畢業的我。我剛剛工作三四個月了。”

語畢,溫潤的聲音裏撤去了因傷感而彌漫的潮濕意味。

快鬥禮貌地等待對方稍稍平覆,便提出了帶他去找新一的要求。

松本欠一欠身,恭謹答應:

“請隨我來。”

沿著筆直、卻鋪著厚厚一層白色絨絮的道路左拐右拐,很快就看見新一和平次站在一個加工絨草的機器前,互相低聲地討論著什麽。

那機器很高很寬,往一個入口裏倒入大捆的、長著白絮的絨草,經過高溫烘焙,就可以在這裏把植物內的水分蒸發掉,成為造紙所用的第一個關鍵的步驟。因為是第一步,所以這裏飄散的白絮便格外多些。

“哦,真厲害。想不到這麽可愛的植物也能被妥善的利用,真是了不起。”

快鬥仰望著運作中的機器,隨口誇讚了一句,接著,他拍拍落在肩膀上的白色毛絨絨,沖到兩位偵探之間、打擾他們討論去了。

站在遠處,那個叫松本之助的秘書臉色忽然白了白。

當他瞥見快鬥一臉無心地與兩位偵探談笑時,整個人便像秋天裏的絨草般,一分、一分地哀涼了下去。

不過,他很快恢覆了常色,代替繁忙的老板來招待調查中的偵探們。

“其實,我們這裏的員工都很喜歡早起哦,因為這樣做很討老板喜歡,可以多加一些獎金。”

平次提出的問題被松本很好的解答了。

新一神色平常地看著松本,狀似無心道:

“可不可以帶我們去死亡現場看看?”

松本一楞,露出一分為難:“工藤先生,那裏似乎被警察封鎖了。而且,從這裏到員工們的公寓,恐怕要走上很久……”

“沒關系,為了破案,現場是一定要去看看的。”新一站在原地堅持道,同樣得到了平次的附議。

“唔……”松本思襯了一會,露出一個溫潤的笑容

“那好吧,如偵探們所願。我帶你們走員工專用的特殊通道。還請各位不要把本公司的秘密洩露出去。”

得到了三個人肯定的承諾後,松本帶領一行人用了近十五分鐘的時間來到了員工公寓。

公寓很高,大概有30層的樣子。西側的10樓左右,東側的6樓和4樓的外墻上皆有被熏燎的痕跡。想來,那應該是兇案現場了。

走進大樓,裏面有三臺電梯,其中一臺因大樓出了事故而被停用,還有一臺則正好碰到了維修的情況,唯餘一臺老式的電梯供使用。

松本手動操縱那臺電梯,用眼神征求偵探們和快鬥去哪一層樓。快鬥將話語權交給新一,而新一則與平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道:

“先去十樓吧。”

兩處兇案現場在大樓的東側,而偵探們卻先選擇去了西側。只因案件的起因是爆炸加上起火,涉及到火的情況,就必須考慮風向、天氣等外界的環境因素。先從不同點出發,按預測來說,可以找到更多的線索。

新一他們抵達事故發生的10A室,拿出資料與現場一比對,發現這裏的主人正是前幾天最後一個被殺害的平壤家的司機。

“死者崛江樹實,今年43歲,男,Beta。單身,獨居,父母已故。性格魯莽暴躁,無派別黨籍。”

一個怎麽說都是很普通的身份。

資料上有一張死者的照片,死者本人蓄了一臉大胡子,眉角處有一個淡淡的傷疤,神情嚴肅兇惡,一看就知道是一個不能善與的人。這樣的性格,得罪了兇手,大約也在情理之中吧。

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聲高亢而尖銳的笑聲,恣意而嬌縱。

松本覺得那笑聲有些熟悉,疑惑地探出身一瞧,不禁無奈地晃了晃腦袋。

“怎麽了?那是誰?”平次指著遠處一位濃妝艷抹、身著一件貂皮大衣並且正在通電話的女人問道。

“哦,那位是老板的夫人,她叫平壤薰子。自從公司出了案件之後,夫人她似乎一直很著急地想把這裏的房屋重新翻修再租出去呢,所以,看起來業務繁忙、脫不開身的樣子。”

原本一臉事不關己的快鬥忽然聽了秘書的話後,不由得在心裏駭笑數聲。

他最善於察言觀色,所精通的易容術也對抓取被模仿者神態的要求特別高。

看這個女人打電話時的細微動作,一邊說話一邊緩緩撫摸著身上的皮革,更一邊吃吃地嬌笑著,一副對自己的容貌、資產、外表都很有底氣的樣子,哪裏是對來租房子的人打電話?分明就是和“某位特殊人士”聊天吧?

快鬥不屑地撇嘴:就算名偵探再自負一百倍都比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可愛!

眼神就這麽“biu~”地一下飄落到了遠處的新一身上,卻發現名偵探正在婆娑著下巴、很專註地看著那個歐巴桑。

快鬥心裏“咯噔”一下。

不是吧?

難不成名偵探喜歡那種年紀比較大的女人麽?是比較有成熟魅力麽?

難怪了,即使是上次扮作純情可愛的女仆瀨戶,某人只用一雙半月眼瞪他!

原來是這樣麽?!

快鬥腦海裏胡思亂想著,甚至有這樣一幅畫面:一只巨大無比的哥斯拉阿姨正轟隆隆的拔地而起著。

嗒。

嗒。

是高跟鞋的尖細鞋跟撞擊地面的聲音。

“是怪獸走路時的聲音。”

快鬥的思維似乎快要與他挺拔高俊的身體分離了,口中呢喃的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不過,剛剛靠過來、正站在他旁邊的新一卻是聽清楚了,不禁搖了搖頭。他將手握成拳,彎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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