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2】昆侖·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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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如弓,斑駁了樹影。無人的長街古道內,有人狂奔而來,衣裳襤褸,血跡斑駁。

他身後是一群被黑布從頭裹到腳的不明魔物,沿著血跡尋覓而來,在月光下興奮的嗷嗷直叫。

雖已是精疲力盡,卻咬牙死死硬撐著,口中似乎還在自言自語說著什麽。

“是不是我毀了自己的臉他們就不追我了?”梵笙略顯急躁,“關鍵時刻你就別裝死了,趕緊給我想想辦法!我死了你有什麽好處嗎!”

“不,你不會死。”腦海中那個平直的沒有一絲語調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提醒著他:“他們是魔物,沒有臉,抓到你之後只會拿走你的臉,之後你就會成為和他們一樣的無臉人,永生永世……”

算算日子,梵笙穿越到《一劍入魔》這本小說裏面已經快十八年了,在這個步步是坑人人誅魔的世界,他成了魔道老祖的幼子。

不過他本來就是已死之人,還能以這種形式重活一世自覺不虧,直到有一天系統告訴他這是一個入魔系統,魔道越強,他便能活的越久。

九州大陸,人人修道,皆妄想哪天能得道成仙,對於魔道,向來都是嗤之以鼻,殺之而後快,逼一人入魔,哪裏那麽簡單。

但若想逼人入魔,必先斷其後路,毀其名聲,奪其珍寶,使其絕望,孤立無援,自認前路迷茫,名聲狼藉,無人信仰,然後一念入魔。

然而不幸的是他剛出魔道,便被魔物盯上,魔尊蒞臨人界,百年來的大事!

梵笙絲毫不敢停留,揮袖抵擋源源不斷而來的魔物。

那魔物飛身而來,寬大的黑布一抖,梵笙眼前一黑,人已經被黑布蓋上。

身體也被人撲倒在地,一只冰冷刺骨的軀體正撫摸在他的手臂上。

黑布被人扯下,梵笙重見光明,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黑乎乎空洞的臉。

四個魔物分別壓制住他的四肢,動彈不得,他後腦重重磕在石板上,胸膛上下起伏,喘息不定。

花前月下,夜深人靜。

有人踏破虛空而來,一襲黑衣似要與這黑夜融為一體,一步一步,如履平地。

“皮肉不錯,甚的吾心,剝皮給吾可好?”

那魔尊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低沈,鬼面具下也看不清面容,只有身旁魔氣環繞,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梵笙眉眼一挑,微微一笑,聲音不急不緩:“我可是輪回老祖的兒子,你若是殺了我,就不怕他找你麻煩?”

他雖是個男子,卻生的風流韻致,瞳仁靈動,臉如桃杏,姿態閑雅,尚餘孤瘦雪霜姿,斜飛入鬢的眉向上揚起,更顯風情。

梵笙身子一輕,身子已經被人抱起,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意外的,魔尊身上並沒有那股難聞的腐臭味。

“手。”魔尊喉中溢出一字,周身氣息更勝。

梵笙劍眉微微一蹙,不知何時聞到一股血腥味,打眼一瞧,原來是剛才壓著自己的四個魔物自己斷了雙手,並緊咬著牙不敢叫喊出聲。

梵笙身子一僵,臉上的表情略微發楞。

魔尊似乎很滿意他的舉動,摟著他的腰在他耳邊輕笑:“你的皮肉是吾的,吾不會讓任何人觸碰。”

梵笙一動不動,乖巧的趴在他胸前,低眉順眼。

前方突然傳來劍影,百尺劍氣縱橫,似乎有人在打鬥。

那魔尊歪頭打量。

“好機會。”梵笙眼角寒光閃過,擡手一掌打去,正中那魔頭胸口。

他趁勢飛身而下,將那魔頭佩劍拔了出來,裝模作樣便要刺入自己胸膛。

剝皮需活的才能保持新鮮,那魔尊需要他的臉,絕不會放任他死。

果然,長劍入體的疼痛不曾傳來,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劍鋒滴在他的手背上,那魔尊竟為了不讓自己傷害這身皮肉,伸手握住了劍鋒。

梵笙反手一轉,那劍受他驅使,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傷了魔尊手心,越來越多的血滴在地上,斑斑點點。

魔尊不怒反笑,喑啞中讓梵笙汗毛炸豎:“帶刺的玩意兒,就該一點一點拔掉。”

梵笙頭皮一陣發麻,趁機逃出好遠,魔尊沈聲一怒:“追!”

梵笙玩命似得在這無人大街上狂奔,半瞇著雙眼,覺得前面劍氣縱橫,哀嚎遍野,定睛一看,那街頭竟然站了好些人,個個身著白衣背著長劍浩然正氣,將魔物斬殺於劍下。

回頭一瞧,那些追趕他的魔物不知在何時早已停下了腳步,虎視眈眈的看著他以及那一群白衣人。

這是一幕何等詭異的局面。

一邊站著白衣人,一邊站著黑衣魔物,而他,站中間。

“這就尷尬了。”梵笙站定,拿著那把魔劍,嘆了口氣。

這本小說他翻來覆去無數次了,怎能不知道眼前這群白衣人是昆侖弟子,以斬妖除魔為己任。

按道理他應該堅定不移朝著昆侖弟子跑去,可他的身份也不是什麽好人,魔道之子,也是昆侖弟子誅殺的對象,前有狼後有虎,往哪都是一個死。

震碎天地的腳步聲隨之而來,十幾名白衣弟子長劍揮來:“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誅之,還不束手就擒!”

顯然,也將梵笙當成了魔物的一份子,躲避不及,被迫參與到這場廝殺中。

一邊是魔物,一邊是昆侖弟子,兩邊都想讓他死,好在他手中有魔劍護體,在這廝殺中,游刃有餘。

昆侖弟子個個修為不低,面對無數的魔物,絲毫不懼,劍尖芒光流轉,帶著強大的殺氣,一舉刺破魔物的胸膛,只是那些劍芒太過淩厲,四處發散,其中有幾道寒光,竟朝著梵笙而來。

梵笙只覺得一股氣浪撲面而來,手上一松,魔劍不知飛向何方。

這凜冽的劍氣少不得要暴露他的實力,咬牙想承受之際,天地間鋪天蓋地更為強大的劍氣抵擋在他面前,閃著金光的保護罩。

有人從虛空中破碎而來,一襲白衣衣冠楚楚,冷若冰霜的臉色比這月色還要冷上三分,手中寒劍化作無數的劍光,妄想逃脫的魔物便全數在這劍光下化成飛灰。

那群昆侖弟子看清了來人的模樣,一下子變了臉色,齊聲恭敬拱手道:“二師兄。”

他擡眸看了來人一眼,昆侖的二師兄,慕羨之。

關於慕羨之,他略有耳聞,是個極為神秘之人,聽聞他為人正直,武藝高強,是正道同輩中人的翹楚,也是他絕對惹不起的人,然而……

“入魔任務之一,逼慕羨之入魔。”也不知是不是梵笙的錯覺,在系統說這話的時候,平直沒有語調的聲音竟然微微有些雀躍。

怎麽?在長得好看的人面前,連系統都把持不住?

梵笙看著眼前這霽月清風,驚才風逸的慘綠少年,不禁陷入沈思。

這慕羨之雖然是名門正派,可也是個狠角色,當年一劍殺死自己朝夕相處數十年的師弟絲毫不手軟,如今落在他手裏,恐怕也沒什麽活路了。

在眾多正道人士面前,梵笙識時務的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他聽見那群昆侖弟子在向慕羨之稟報著魔尊蒞臨人界一事。

梵笙打量著四周的昆侖弟子,暗自想著逃跑的路線,卻徒然覺得周圍的空氣有些涼,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

他擡頭一瞧,倏然對上慕羨之審視自己的眼神。

慕羨之盯了他良久才將目光撤回,負手立於前,望著樹影下斑駁的月色,不知在想些什麽,淡淡道:“家住何處?”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家住河西,今晚多謝各位大俠相救,否則落入那魔頭的手裏便被剝皮抽骨了,恩情銘記在心,時候不早了我便先走了。”

慕羨之那古井無波的臉色漠然,一把拆穿了梵笙的謊言:“我知道你,輪回派的老幺。”

梵笙心沈到了谷底,微微有些發怵。

當今天下有七大派。

昆侖,天道,忘川,無涯,此四派為正道。

幽冥,彼岸,輪回,此三派為魔道。

輪回的掌教是他爹,沒幾個人知道。

“你是怎麽知道的。”梵笙只覺得自己說話的牙關都在打顫。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逃過了魔頭的剝皮,難道逃不過這正道的絞殺?

慕羨之沒有回答他,只是對那群昆侖弟子道:“這個人我帶走了。”

話語清冷,卻極有重量,不容置疑。

對於他的話,昆侖弟子不敢有微詞。

慕羨之躬下身子,要來拉他,“跟我走。”

“我可是魔道中人,你要殺我嗎?”

慕羨之眼底不起波瀾,順勢撈起戒備著看著他的梵笙,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梵笙睜不開眼,他也不敢睜眼,他只聽見慕羨之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或者是他聽錯了。

“別怕,有我在。”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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