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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妙手速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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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葉文則在房中焦慮的來回踱步,二人正在擔憂之際,小丫鬟春燕領著郎中進了門。

那郎中平日經常給鐘府的人看病,醫術也算得上高明,此刻進了屋內看夫妻二人神色焦慮頓時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於是也不多說,立刻上前為鐘牧昇把脈。只是把了半天他卻診不出這大少爺究竟得了什麽病,那脈搏一時微微跳動一時又感受不到,似有若無,好不容易摸到時卻是與常人無異,他搖了搖頭嘆出一口氣來。

“怎樣,我兒子究竟是何癥?”鐘夫人忙問。

郎中依舊握住鐘牧昇的腕子沒有說話。

郎中診了半日的脈無奈地搖了搖頭,“老朽醫術低微診不出大公子是何病癥,老爺還是另請高明吧。”說罷起身就要告辭。

鐘葉文攔住他一臉愁容焦急的追問道:“先生留步,我只問一句我兒可還有救?”

郎中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深嘆了一口氣,“實不相瞞,大少爺脈相極其微弱,若是以我等這般醫術不高之人是無力回天的,老爺若能尋得神醫少爺或可還有救。請恕老朽無能為力,告辭了。”

鐘夫人聞言早已坐在兒子床邊握著他的手泣不成聲。

鐘老爺亦落下淚來,心中確是極其不甘,口中喃喃道:“不會的,昇兒不會有事的。”然而卻又說的沒有一點自信心:天下之大讓他去何處尋一個神醫?“蔣睿,你再去遣人尋找醫術精湛的郎中來,一個不行就換其他人,我不信沒有人能為昇兒治病。”

“是,老爺。”蔣睿應了一聲立刻向外面走去。

然而鐘府上下請遍了整座城醫館的大夫卻沒有一人能診斷出鐘牧昇的病癥,沒有一人能給的出良方。每一位踏足鐘家的大夫都是滿面無奈的離去,都帶走了鐘葉文夫婦的一點希望。

鐘牧昇昏迷的事情在全城郎中口中不脛而走,很快便傳進了雲家,雲老爺立刻帶了女兒雲無岫來探望他。見那眉清目秀的準女婿如同睡熟一般躺在榻上,雲尚青一面心中暗嘆惋惜一面又不斷地安慰鐘老爺子。

鐘葉文連日來心力交瘁,整個人憔悴了不少,坐在廳內與雲尚青喝茶,嘆道:“若是我兒牧昇再也無法醒來,那孩子們當年的婚約就此取消吧,雲兄為岫兒另覓佳婿吧。”

他的話音落未等雲尚青開口,雲無岫便道:“鐘伯父不必悲傷,牧昇一定會醒過來的,再者當年若不是您救下岫兒,岫兒哪有今日,既已許下婚姻我雲家又豈能毀約?就算牧昇當真無法醒來,我也照樣嫁他,侍奉他。”句句誠懇,句句令人動容。

“好孩子。可是這樣會拖累你一輩子,我們鐘家對不起你。”鐘葉文感動的落下淚來。

“沒什麽對不起的,都是心甘情願,既然岫兒這樣說了,我這個做父親的便尊重孩子的意願,鐘兄以後也不要再說退婚之事了。”雲尚青嘆了口氣。

在廳中與長輩們稍坐片刻之後,雲無岫去了鐘牧昇的房間看望他。

看著沈睡在床上的鐘牧昇,忽的生出一絲悲傷與心疼,她慢慢走近他,坐在他的床邊,握住他的一只手,他的手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她靜坐了片刻說道,“牧昇你打算睡到幾時?我聽蔣睿哥說你之前一直苦讀聖賢書,想必一定是累極了吧,你好好睡上一覺,等你醒了咱們一起去泛舟游湖,你都很久沒有和我一起泛舟湖上了。此刻漸入秋涼之際湖上風光一定格外美,牧昇,我等著你快點醒來……”說著說著一股悲痛感濃烈的升騰起了,將她包裹住她開始看不見屋內的陳設,開始看不見床上的鐘牧昇,眼前陷入一片霧氣,令她琢磨不透。

然後在迷霧之中她看見了自己:她被千萬數光線捆綁住懸掛在一棵巨大的夜合樹上,奄奄一息。

然後一襲白衣的鐘牧昇穿林而過在束縛她的那棵樹下停下腳步,仰望著她。目光中承載著無盡的柔情與憐惜,他說,姑娘莫怕,我度你輪回。

“夜合太神高高在上,相思糾纏亦趨亦傷,歡言亡魂歸入塵世,吉星高照保我四方,潵雪迷離悲歡一度,天羅地網織就情束,吉星歸來定穩萬世,天荒地老皆有數……”

一陣嘈雜聲將她從層層幻想之中抽離出來,她睜開眼依舊是鐘牧昇的房間,她依舊握著他冰涼的手。

牧昇,我相信你會醒來。她將他的手湊在唇邊輕吻了一下,默默的祈禱著,也唯有這樣虔誠的祈禱。

不知不覺間鐘牧昇已昏迷了一個月。

一日黃昏,一位身穿青袍的年輕人路過鐘府門前停了下來,他擡起頭看了看高高的門楣,淡然一笑,掐著纖長的十指測算著什麽,不多時自語道:“就是這裏了。”擡腳便進了大門。

管家將他攔在門口,語氣生硬道:“這位公子你要找誰?”

“我要見一見你家老爺。你快去通報。”年輕人打開折扇呵呵一笑。

“我家老爺沒空見你。”管家見他一副不經之態便也懶得通報欲將他直接轟出家門。

“你這老人家都不問是何事便要轟人,若真的得罪了我,你家大少爺沒了命你有幾個腦袋擔得起?趁著本公子沒生氣之前,你只管去通報你家老爺,就說能醫治大少爺昏迷之癥的神醫來了。”

管家聽聞此言,也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忙快步進去通報了,這大少爺昏迷了一個月如今只剩了一口氣,就算來個騙子也死馬當活馬醫吧。有希望總比絕望好。

片刻後鐘老爺急匆匆出了家門,當他看見門口的青衣男子時不禁有些失望:印象之中的神醫都是仙風道骨的老者,這年紀輕輕的看上去比牧昇大不了多少的男子又有多少能耐?

男子回過頭來,但見鐘老爺臉上沒有驚喜依舊是一片死氣,便笑道:“看來鐘老爺對我的醫術十分不看好。算起來大少爺如今昏迷三十一天了,老爺可知三十三天便是一劫,四十九日便是一空,八十一日則為大難。還好我沒有來晚。”

鐘葉文見他說話大有玄機,頓時覺得此人似是有點本事不由多了一絲希望於是擠出笑來,“老夫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公子勿怪,裏面請,但不知公子師出哪位神醫?”

“我無師無名。自成一派。”年輕的公子淡淡一笑。

鐘葉文不敢怠慢忙問:“公子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年輕人依舊雲淡風輕一笑,“北堂無痕。”

北堂無痕一腳踏進鐘牧昇的房間便立刻退了出來,用手扇了扇鼻子周遭的空氣鄙夷道:“這是什麽氣味兒,庚桑老鬼也真是粗俗。”

而其他人卻未曾聞到任何氣味,鐘葉文見他與人不俗便試探性地問:“北堂公子可看出有何不妥?”

“鐘公子房內有邪魅之氣,以及黑色煙瘴籠罩,他的魂魄被困於一個古怪的陣法之中,故而無法醒來,放心吧,死不了的。”北堂無痕疏狂一笑,再次進入房內。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巧玲瓏的白玉瓷瓶來,那瓷瓶上雕刻著一朵艾色夜合花。只見他打開瓷瓶從中倒出來一枚翠綠欲滴的丸藥,他將那丸藥捏在手中輕輕地揉碎了,攤開掌心一陣清澈的香氣便霎時間彌漫了整個房間。接著他變幻出一朵酡顏色夜合花,北堂無痕念念有詞,掌間的夜合花細長的絨毛花瓣砰然碎裂開來幻化成無數朵小小的夜合花,花兒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在鐘牧昇的床帳內飛旋,流光溢彩間一個白色虛幻的人影漸漸地沒入了鐘牧昇的體內。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那一場絢麗的變幻才消失在眾人眼前。

北堂無痕得意地收起白玉瓷瓶,見眾人不可思議地盯著他,微微一笑風輕雲淡道:“鐘公子已無大礙,本公子也該走了,鐘老爺告辭了。”說罷擡腳就走。

鐘葉文親眼目睹了他做的法事,便知他不是凡俗之人,雖依舊不見兒子醒來,但仍舊感激,忙上前要拜謝他,卻在他話音未落之際已然看不見人了。鐘葉文急忙回到兒子床前,伸手探了探兒子鼻息,但見他呼吸順暢,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脈象沈穩有力,須臾鐘牧昇便睜開了雙目,“父親……”他輕聲喚了一句。只此一句話讓鐘葉文懸了一個月的心終於落了地,激動的老淚縱橫,忙跪在床邊對著門口的空氣拜了幾拜:“多謝神醫救回我兒性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父親,您這是……”鐘牧昇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掙紮著坐了起來,但見父親跪在地上對著空氣叩拜不解地問。

鐘葉文回過頭對大兒子笑了笑,“你醒了爹很高興。”說著起身坐在了兒子床邊然後轉頭對門外喊道:“蔣睿,快去請夫人來,就說大少爺醒了。”

“是的老爺。”蔣睿一面應道一面快步向鐘夫人的住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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