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關燈
地後推開來。

等人都散地差不多時,祁帝拽著秋沛夐的衣袖,憤怒地將昨日發生的事一一和他講了,胸口不住地起伏著。

“陛下,這天下是鳳氏的天下,謝氏再如何強大,也不過是一個外戚罷了。陛下,是你的東西,你應該牢牢握在手中才是。”秋相一言不發地聽完了祁帝的訴說,到最後只是擱置下了這麽一句話。

祁帝聽了,眼中散出奪目的光彩:“不錯,秋相,這個天下是孤的天下,謝侯不過是謝府的主子,是孤豢養的一條看門狗罷了,狗就算是叫喚地再響亮,也只能是一條狗,不能欺壓到主子的頭上。”

祁帝回到煉丹房時,看見蘇墨卿那一角玄色的衣襟,他正在丹爐前仔細地煉著丹藥。

祁帝聞著那股子火硝味道,只覺得渾身神清氣爽,這裏是唯一一個能讓他全然放松的地方,不管外世如何地紛紛擾擾,只要他踏進這所丹爐房,便會忘記一切。

“蘇卿,你說這個天下是誰的天下?”

蘇墨卿朝著祁帝行了一個大禮:“草民只聽聞這天下的主子是祁帝。”

“不錯,你說的很對,這個天下是孤的天下,哈哈哈……”祁帝擡起頭,大聲地笑著,就像是終於弄清了一個困擾了他多年的難題一般。

看來,他對著謝侯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蘇墨卿不動身色地看著祁帝,心裏盤算著下一步應該如何落子,當務之急,應該要把綠珠從那個佛塔中救出來才行。

“陛下,草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不當講。”蘇墨卿撩起衣袍,正要跪下,卻被祁帝伸出手攔下了。

“蘇卿有什麽事但說無妨,只要孤能辦到的一定替你辦。”

“這件事倘若有一個人能夠辦成功,那麽這個人非是陛下無疑。”

這一句話聽得祁帝心中美滋滋的,於是便一口應承了下來。

蘇墨卿伏在他耳邊講了幾句,祁帝的臉色便變得無比凝重,然而想著皇帝當是一言九鼎,再加上常日裏被謝太後壓在頭上,他那顆反抗之心正在茁壯成長,於是便硬著頭皮應了。

整整過去了一個月,素素再也忍不住,當夜,她換上了夜行衣,想要去皇宮探上一番,看一看,綠珠究竟是怎麽樣了。

還沒有走出李府的大門,便被蘇墨卿給攔截住了。

“墨卿,倘若今日被關在宮中的人是塵,你會如何?”

“自然是去救他。”

“我此刻的心情也是如此的。”

“素素,綠珠的事情你不必擔心,我已經求了陛下,想來再過些日子她便會出宮了。”

“真的嗎?”素素擡起眼一瞬不動地看進蘇墨卿的眼中,烏黑的眼珠子中倒映出他那張堅毅的臉。

“自然,只是,綠珠從謝太後那邊出來之後,還需在峨妃的如卿宮中待上一些時日。”

“墨卿,綠珠她……”

“放心吧,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護她周全的。”

蘇墨卿擡起頭,看著夜幕中懸掛著的一彎下弦月,勾起的小尖角上透著隱隱的紅色,泛著冷寂的光澤。

三十六,圈套

第二天,謝太後身邊的李公公卻是帶著一道懿旨出現在了李府的門口。

他尖細的嗓子如同一把把的匕首,切割著跪在地上所有人的神經。

“今秋氏素以溫正恭良,珩璜有則,才貌雙全,實乃和親之上上人選。特封為和碩愨靖公主,擇日與羌黎族君主結成秦晉之好,永固邊疆。”

素素不可置信地睜大著眼睛,看著那明黃色的帛錦緩緩隨著李公公的動作而越來越近,大門口,原本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盡數消散不見,只有幾個帶刀侍衛隨在李公公的身後,陽光直直地射在自己的眼珠子上,虛拋出一層朦朧的光線,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秋沛夐的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沒有想到謝紫陌竟然來了這麽一手。

“愨靖公主,恭喜啦,老奴聽聞羌黎族的君主長得儀表堂堂,是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豪傑,”李公公皮笑肉不笑,恭恭敬敬地遞上懿旨,“愨靖公主快快接旨吧,老奴也好回去像太後娘娘稟告。”

“李公公——”秋沛夐正想站起來,尋思著該尋個什麽理由將這份懿旨給推脫了,卻被素素死死地按住了手,她緩緩地將頭扣在陰涼的地面之上:“臣女接旨,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伸出手,恭恭敬敬地從李公公的手中接過了那重逾千斤的黃色帛錦。絲綢滑膩膩地貼在掌心之上,恍如蛇身上那層冰冷的皮,纏繞在心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縮緊,牢牢地箍著,分文不動。

蘇墨卿將手緊緊地抵在地面之上,青筋撣出,卻是什麽話都不能說,看來,是要快些了,他在心中慢慢地對著說。

“愨靖公主,秋相,老奴現下就不叨擾了。”李公公尖細著嗓子再三恭喜,說了些吉祥話,便轉身而走。

“素以,把懿旨給我,爹爹要親自入宮面聖。”秋相頗為憤懣,神情激動。

“面聖?爹爹是要求陛下讓太後收回成命嗎?”素素展開手中的帛錦,手指在一行行字跡上拂過,秋氏素以,珩璜有則,才貌雙全,這些字一點一點地刻進心中,實乃和親之上上人選,“爹爹,你覺得祁帝能說服謝太後嗎?”

秋沛夐瞬時說不出話來,然而,他卻是硬著嗓子道,“不試一試怎麽會知道,爹爹總不能看著你跳入火坑中。”

“若是秋相信得過子遲,不如這一件事就交由子遲吧。”一旁沈默的蘇墨卿忽然開了口,語氣不容置疑。

“嗯,爹爹,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放心吧,再不濟,我也能到了羌黎族之後詐死,反正不會吃虧的。”素素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秋沛夐打量了一番在祁帝面前頗為受寵的蘇墨卿:“蘇公子,這件事,老夫就拜托了,老夫,現今就只有這麽一顆眼珠子了。”

“秋相,放心,子遲自當盡力而為。”

素素看著一臉篤定的蘇墨卿,不知為何,瞬時便放下了心,這重逾千斤的懿旨也不過是一張輕飄飄的帛錦罷了。

峨妃喜歡山茶花,祁帝為了討得近日以來一直郁郁寡歡的愛妃歡心,特意在後花園僻出一塊地,喚作山茶居,命花匠精心養了瑪瑙茶、蕉萼白寶珠、一撚紅緋爪芙蓉和十八學士等名貴品種,好讓峨妃在閑散時候來山茶居賞一賞花,不至於整日關在如卿宮中愁眉苦臉。

這日,他在一言堂中批閱完折子之後,便帶著桂公公一路向山茶居走去,今日一株十八學士開了,他和峨妃早早地便約好了,要一起品茶賞花。

祁帝在禦花園中順著鵝卵石鋪就的林蔭小徑一路走著,素日裏開的那些花兒因為畏懼嚴寒,都雕零了,只有一株株的灑金梅和照水梅在枝頭開得密而濃,連成了一片梅海,香味濃郁,他手中揣著一個溫熱的湯婆子,絲絲暖意不住地經由著掌心一直傳到心尖,一想起峨妃那張粉中帶俏的臉,便不由得一陣興奮。這個偌大的後宮中,也不過只有一個峨妃能體會到自己的心情,日日活在謝侯和謝太後的雙重施壓下,不得喘息。

在走到茶花居二十步遠的地方,祁帝正要向李公公做手勢,不必傳唱了,卻聽見峨妃淒厲的聲音:“謝侯爺請自重!”

祁帝一聽見便拔開腳步迫不及待地往裏面走去,卻是看見了一副不堪入目的景象,謝侯紅著眼睛,喉間發出嘶啞的吼聲,手掌游走在峨妃雪白嬌柔的肌膚之上,頭埋在她的胸口,嘴巴裏不住地喊著:“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誰也不能將你從我身邊奪走。”

他大手一揚,一陣裂錦之聲便傳來,一塊精致的布條從峨妃的衣袍上飄落,峨妃伸出粉拳,不住地捶打著謝侯的胸膛:“若是陛下知道了,他定然不會放過你!”

然而她的力氣實在是太小了,捶在謝侯身上的拳頭恍如落入湖面的雨絲,只是微微蕩起一絲漣漪。

“陛下?”謝侯的鼻子中吐出頗為不屑的聲音,“就憑那個姓鳳的小子?別忘了,他是如何坐上這把龍椅的,本侯既然能把他扶持上去,自然也就有本事把他給拉下來!”

謝侯爺不管不顧地繼續撕裂峨妃身上的衣衫。

祁帝聽見他這一番話,肺都氣炸了,伸出腿,一下便狠狠地踢在了謝侯的臀部。

“陛下,陛下救臣妾!”峨妃見到祁帝,恍如見到了救星,使出全身的力氣將謝侯推開,然後撲進祁帝的懷中,淚水不住地從眼眶中溢出,點點潤濕了祁帝的龍袍。

謝侯一個沒有留神,便跌落在一株十八學士之上,頭磕在花盆之上,他撫了撫發疼的額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