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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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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起眼睛,卻看到了雙眼噴著怒火的祁帝,還有他懷中不住地嚶嚶哭泣的峨妃,眼中流出一絲絲的迷茫,這是在哪裏?怎麽會這樣?他不應該是在醉裏夢鄉和她在談論著詩詞的嗎?

謝侯的心頭一驚,背部便驚出了黏糊糊的汗水,這裏是禦花園,和自己把酒言歡的人不是她,而是峨妃,看著在祁帝懷中瑟瑟發抖的峨妃,他的心咯噔一下,怎麽會如中了魔怔似的,二十五年前的事情會一一顯現在自己眼前?

那時,他正從謝太後的上陽宮中走出來,沿著禦花園中的鵝卵石路一直走,便看見了滿室的茶花開得正燦爛,一個女子亭亭玉立在一株十八學士之前,白嫩的手撚著一株火紅的花苞,輕輕在放在鼻尖嗅著,忽然一陣悠揚的琴聲響起,女子緩緩地轉過身,二十五年前的記憶掙脫塵封的封戳,夾帶著前塵往事呼嘯而來,將他直直地釘在原地,一步都走不開。

“謝公子,這裏的山茶花開得可真是好看,”她朝著他盈盈地笑著,大紅色的花朵俏麗在她身側,人面茶花相映紅,襯得她越發地嬌媚,“謝公子,你認不得奴家了嗎?”

那眉目漸漸清晰起來,如煙般的柳葉眉,一雙瀲灩著江南山水的眸子中流露出欲語還休的嬌羞神色,紅火的唇色如已經撥開皮的石榴子,那是他二十五年前曾傾心相待的女子,他險些為了她放棄了謝氏滿門的榮耀,直到某一天,爹爹和他坐在書房中促膝長談,他才在一瞬間恍然大悟,拋下了她,歡歡喜喜地迎了崔流光進門。

謝侯邁開了步子,一步一步向著身側被錦簇的花團圍繞著的她走去,向那一段還有滿腔熱血的舊時光走去……

然而,現在,竟然是這麽一幅場景。謝侯張開嘴,想要辯駁,卻發現言語是如此地單薄。

說些什麽呢?難道還真的是中了降頭?這般的話,就算是自己也不會相信,更何況是現在正雜怒意上頭的祁帝。

謝侯只是露出一絲譏誚,沒有想到這麽多年了,從來只有給別人設下圈套,現如今,卻是一腳踩進了別人的陷阱,而且自己連一絲一毫的異樣都沒有察覺出,看來真是順風順風自狂的日子過得多了些。

祁帝看著謝侯那譏誚的表情,心頭的怒意如紅蓮業火般騰騰升起。

“宣孤口諭,謝侯以下犯上,即刻收監。”祁帝反覆按壓下心頭不住升騰起的怒意,冷冷地吐出。

然而他身側的內侍們卻是忌憚謝侯素日的積威,一個個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並不敢邁開步子。

“怎麽,一個個都聾了嗎?”祁帝看著他們畏手畏腳的神情,心頭的怒意更加盛了,“難道這麽點區區小事,都要孤動手嗎?”

那些內侍們才敢去反剪謝侯的手。

“你們誰敢!”謝侯一看見他們的怯意,便不再懼怕皇帝,“陛下,你莫不要忘記了,是誰將你撫上這把龍椅的。”

“謝侯難道是想要說,你既然有這個能力把孤扶上,也能將孤拉下來,對不對?”

祁帝安慰性地拍拍峨妃的後背,喚來一個宮女,讓她好生扶著峨妃,他走到謝侯身邊,想起了秋沛夐對他說的話,“只是,謝侯莫要忘記,這個天下,是姓著鳳的,孤要讓這個謝氏榮光便榮光,孤要讓這個謝氏敗落就敗落,難道謝侯忘記蕭氏了嗎?好呀,你們既然不敢動手綁這個身份尊貴的謝侯爺,那今日,孤不妨親自動手。”

祁帝說著便要伸出手,卻被蘇墨卿的聲音給打斷了。

“陛下,您是一國之尊,又如何能臟了您的手?這些區區小事,不若交給草民吧。”

祁帝一聽,原本因為氣急而緊繃著的面皮略微有些松動:“如此,便有勞蘇卿了。”

“能為陛下分憂,是草民的榮幸。”蘇墨卿手中扣著一枚銀針,走到謝侯身側,寬大的袖袍遮掩住他的手,外人根本就看不清他私底下做了什麽動作,便看見謝侯被他輕輕巧巧地反扣了雙手,然後便虛浮著腳步,被他給帶走了。

“只是不知要關押在哪裏?”

“就在鴻臚寺,這一次,孤要親自審理。”

“喏。”蘇墨卿領了命,便拖著謝侯離開了。

三十七,過渡章

“塵,好好看著謝侯爺,不要讓外人接近一步。”蘇墨卿將謝侯鎖入牢獄之中,對著虛空淡淡地囑咐了一番。

也不知道那一幫謝黨明日會有如何的動靜?

好戲馬上就要開演了,對不對?

第二天早朝時,文武百官都手持白笏,烏壓壓地在地上跪了一大片,為的是替謝侯求情。

祁帝一看這個陣勢,又想起昨日他壓在峨妃身子上的情景,怒火便瞬間升騰了起來。

“此事不再議,若是還有誰來替謝侯求情,孤也一道把他關進鴻臚寺,反正那裏寬敞地很,不在乎多些人,愛卿們也好相互陪著以慰寂寥。”

堂下的百官聽了之後,一個個都將頭低了下去,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這一次祁帝當真是動怒了,在這當口,誰也不敢去把虎須,於是一個個都緘了口。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祁帝示意了一番桂公公,後者尖細的嗓子唱起來。

當下的官員略略挑了些無關緊要的事稟報了之後,便跪在地上恭送祁帝遠去。

謝黨的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均是嘆氣。

現在唯一的希望,便只能寄托於謝太後身上了,但願祁帝會聽上些太後娘娘的話。

“皇兒,哀家聽說你把謝侯關押在了鴻臚寺?”謝太後等在了一言堂門口。

“怎麽母後也要提他求情嗎?兒臣今晨可是說了,誰要是替他求情,便一道關入鴻臚寺,帝王一言九鼎,即便是母後,孤也沒法子食言。”

謝太後後退了一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陌生的祁帝。

他的臉帶著淡漠的神色,原來,他身上終歸是流著謝氏的血的,必要的時候,也會這般冷酷無情,謝太後嘴角露出一抹笑,不知是該感到欣慰還是心酸:“哀家此次來,不過是想要陛下商量一番與羌黎族和親一事罷了。哀家已下了懿旨,封秋相的女兒秋素以為和碩愨靖公主,此番正好羌黎族的新任君主來紫國……”

“只要不是為了謝侯求情,太後說什麽便是什麽吧。”祁帝走過謝太後的身側,一刻都不曾停留。

“陛下,哀家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陛下在羌黎族君主來的那幾天能將謝侯從鴻臚寺中放出,畢竟……”

祁帝住了腳步,並不回答,只是佇立了幾秒鐘之後,便走入了一言堂。

謝太後也不惱,今日已經達成了一個心願,其餘的,便來日再說吧,反正她有的是耐心。

這些日子以來,朝堂雖然看起來平平靜靜,然而,內裏卻是暗潮洶湧,謝氏一黨在謝太後的授意之下不住地走動著,時時刻刻都想著法子要讓祁帝同意等羌黎族君主來的那些日子,將謝侯放出,只要謝侯出來,一切都好說。

而極少數不依附於謝侯的官員則是千方百計地在祁帝吹著耳邊風,歷數謝侯結黨私營的條條罪狀。

“蘇卿,你覺得如何?孤是應該放出謝侯呢,還是繼續將他收押在鴻臚寺?”

“依草民愚見,謝黨勢力錯綜覆雜,陛下實在是不宜在這種時候與百官鬧僵,畢竟,陛下還要靠著他們治理紫虬國。”

“哼,這幫老狐貍真是糊塗了,他們以為孤是吃白飯的麽,這般護著那個老匹夫,別忘了,坐著這個位置上的人可是孤。”

“話雖是這般說,但是,陛下,只要謝侯和謝皇後在的一天,謝黨眼中首先看到是謝氏,而不是陛下。”

祁帝聽見蘇墨卿這番話,氣得一拂袖,將案幾之上的東西盡數掃落在地上。

蘇墨卿略略彎腰:“陛下請息怒。”

“息怒,你叫孤如何能息怒?這個天下,竟然被鳩給占了雀巢!孤總有一天會叫天下人看清楚誰才是他們真正的主子!”此次的事,便聽蘇卿的意思吧。“

”陛下,您只是暫時將謝侯從鴻臚寺中放出,等羌黎族的君上走了,自然是能把他繼續收在監獄中,再則,若是陛下不暫且順了那幫官員的心,只怕他們會弄出什麽大動靜,屆時,恐怕需要流些血才能收場,這樣,只能讓羌黎族的白白看了笑話。“

祁帝靜下心仔細想了想,前朝也是有著”血諫“這一先列的,謝黨中不乏這些老古板,若是鬧到了血濺丹碧這一地步,自己反倒討不得一點好處,倒不如現在賣他們一個人情,就算是將謝侯暫時先放出來,仔細看著,量他也弄不出什麽幺蛾子。

”這事便按著蘇卿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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