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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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素以面前,卻是忍了下來,到底是沒有讓這一個月的擔心受怕轉換成顆顆淚珠。

三十八,素素,我終於找到你了

素以聽了李輕輕的話,心裏甚為感動,沒有想到爹爹竟然這般關心自己,於是她頗為難為情地蹭了蹭李輕輕的脖子:“娘親,素以以後一定乖乖聽話,再也不胡來啦。”

“現在才想要收性子?晚啦!”秋沛夐撩開垂幔走進來,臉色暗黑,似乎生了不少的氣,跟黑金剛似的,“你可知道娘親因為擔心你而流了多少淚嗎?整日整日都神思恍惚,連飯都沒有吃上幾口……”

素以聽了更是愧疚地埋下來頭,伏在李輕輕的懷中一動不動。

“好啦,沛夐,重要的是我們家素以又在我身邊,可以喊我娘親了,過去這些比起失而覆得,都算不得什麽。”李輕輕安慰性地拍了拍素以的後背。

“你呀,不要老是這般寵著這個皮孩子,得讓她知道輕重緩急,不然,越發無法無天了,哪天殺人放火的事都會幹了……”秋沛夐還是氣得不輕,那陣勢就差拿出一把戒尺來打素以的手心了。

“爹爹,我真的知道錯啦,以後不敢了,真的不敢了。”素以第一次見到如此低氣壓的秋沛夐,臉上已然烏雲密布。

“娘親……”素以扯了扯李輕輕的衣擺,“爹爹這個樣子素以怕怕……”

李輕輕也覺得秋沛夐今日的神情與以往不一樣:“沛夐,你都把素以給嚇壞了……”

秋沛夐卻是沈著步子走到了素以的床頭:“素以,你和七皇子是怎麽認識的?”

素以只得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當然,省略了遇裏給鳳水問餵毒的那一段。

秋沛夐沈思了一番:“以後,記得離他遠一些。”

李輕輕的身子也是一震:“沛夐,七皇子看到你在李府,聽見素以喚你爹爹,會不會……”

“不打緊,既然那天他表態自己是蘇醇塬,應該就不會對著外面說見到過我,我只是不想讓我們的女兒卷入宮中那些瑣碎的事情罷了。”

“淚濕羅巾夢不成,夜深前殿按歌聲。紅眼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素以緩緩地吟出白居易的《後宮詞》,“爹爹,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後宮那種吃人都不吐骨頭的地方,我躲都來不及呢,又怎麽會自動去沾染這些東西,雨露由來一點恩,爭能遍布及千門?那些個些微的愛我還看不上眼。”

秋沛夐聽了,便放下了懸著的心,他只是擔心女兒接觸的男子並不多,這麽一個月來和鳳水問在一起,且不說他的身份尊貴,只看他那一張英挺的臉,他怕素以一個不小心便陷了進去,白白賠了一顆心進去。

“素以啊,爹爹覺得你也長大了,所以有些事,你先知道也無妨,七皇子是蕭皇貴妃的兒子,而秋氏素來是和謝氏綁在一起的。”

素以一聽便心下了然,他們支持的謝皇後的兒子——當朝的太子,而不是七皇子,而且,就算是他們相愛,想來也不會得到祁帝與祁後的支持。不過這些,確實是想多了。

“爹爹,素以還小,不想這般快便喜歡上一個男子。”她擡起一張討人歡喜的笑臉。

秋沛夐忽的便放下了心,黑塌塌的臉也白了不少:“這般大的人,還老是惹你娘親傷心。”雖然嘴上責罵,然而,語氣卻是輕快了不少。

素以只能愁著一張臉,再三保證以後三思而後行,然後在心中默默地補上了一句,再,斯可以。

接下去的一個月是一天喝三碗黑呼呼濃稠汁水的節奏,素以覺得自己體內都流著黑色的藥汁了,她擡著一張臉可憐巴巴地看著綠珠,而後者只是努力地忽略素以那雙沾著蒙蒙杏花雨的眸子,毫不退讓:“小姐,你還是喝了吧,不然老爺又要生氣了。”

這副賣萌裝可憐的表情在綠珠完完全全起不了任何作用,素以只能皺著一張臉,捏著鼻子把上一輩子偷偷倒掉的中藥盡數補了來。心裏暗暗地在發揚阿Q精神,因果輪回,輪回因果,躲不掉,早知道以前便乖乖地喝了,也不至於現在天天泡在藥缸子裏。

而另一廂鳳水問的身子底子比較好,只躺了三天,便能拖著身子去尚書房念書,今日在退學時,鳳水問向素有紫虬國第一學士之稱的裘太傅問了一個問題:“太傅,您覺著'梨花帶雨'這一詞形容什麽為好?”

結果那個裘太傅撚著花白的胡子,沈思了半餉,搖了搖頭,然後反問了他一句:“那麽七殿下以為呢?”

“當是形容女子哭泣的樣子。”鳳水問一字一頓地吐出,手卻是握成了拳頭,青筋糾結。

“果真是一個絕妙經綸的比喻,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吶,”老頭子雙眼緊閉,腦顱中便浮現了一個絕代佳人哭泣的樣子,“七殿下,見解獨到,老夫看來白白擔了紫虬國第一學士的美名。”

鳳水問自然是挑揀了些漂亮的話來誇讚裘太傅,把老頭子都捧上了天,這次的對話便劃下了圓滿的聚點。

沒有人發現表面上看起來一片平靜的鳳水問,內心卻是波瀾壯闊的,素素,我終於找到你了,他挽起幾不可見的唇角走出尚書房

按著慣例去紫宸宮給蕭皇貴妃請安的時候,祁帝正靠在塌子上,腰後枕著一個軟枕子,閉目養神,而蕭皇貴妃則替他揉著太陽穴,火爐子上煎著一盅茶,泛出青色的沫子,鳳水問朝著蕭皇貴妃指了指自己,便拿起雙龍戲珠的蓋碗,將火爐子上的火舌給滅了,然後舀了澄黃明亮的茶湯緩緩註入,扣上蓋子,端到祁帝面前:“父皇,喝口茶水潤一潤嗓子吧。”

祁帝半睜開眼睛,一看是鳳水問,便開心地起了身子:“皇兒啊,下學啦?”

“是。”鳳水問恭恭謹謹地遞過蓋碗。

祁帝接過,揭開蓋子,刮了刮,慢慢地啜了一下口:“今兒個學了些什麽?”

“今日裘太傅教了我們《綴術》。”

“可有什麽不會的地方?”對著這個自己素來寵愛的孩子,祁帝有著用不完的耐心。

“沒有,今兒個教地比較粗淺,都是入門的。”鳳水問一臉乖巧地作答。

“那便好,孤的小七兒天資聰慧,一點即通。”祁帝開心地和他討論起了朝堂上的事,蕭皇貴妃見狀便退了下去,一個人去了小廚房看晚膳準備得如何。

三十九,餞別宴

“今日朝堂上又有言官彈劾張仲正借著搜刮民脂民膏,還強占良田。”祁帝的眉間盡是滄桑與疲憊。

“父皇,您可是有對策?”

“不知皇兒心中如何作想?”祁帝將這個皮球又踢回給了鳳水問。

鳳水問糾結了半天,硬著頭皮道:“父皇,這個張仲正是禮部的尚書,實為謝侯最為倚重的門生……”

“不錯,張仲正是謝句親手提拔出來的,皇兒,倘若能夠除掉他,便能除去謝句的一條臂膀,孤想這麽做已經想了很久了。”

“可是,父王,謝侯的勢力遍布整個朝堂,這個張仲正不是說除掉便可以輕而易舉地除去的,況且……”鳳水問頓了頓,掃視了一下祁帝的臉色,似乎沒有變化太大,“況且,他又娶了沂水長公主為妻,皇祖母那邊定會施施壓,倘若動了張仲正,父皇必定要和謝氏宣戰。”

“哼,謝太後?她不過是占了雀巢的鳩鳥!”祁帝想起這個怒火便如紅蓮業火般“嘭”地上升,謝太後並不是祁帝的生身母親,相反,當年正是謝太後設計陷害了祁帝的母親嵐嬪,以至於先帝一怒之下把嵐嬪打入了冷宮,一直以來受盡恩寵的嵐嬪受了刺激,便香消玉殞了,可恨自己卻要認殺母兇手做母後,還得時時聽從她的指示,將皇後之位雙手奉給她的侄女——謝蝶香。祁帝越想越是氣悶,一時沒忍住,拂袖把案幾上的茶盞和果盤子通通地掃落在地上,水晶盤子發出清脆的碎裂之聲,絕望而又悲切,一眾瓜果磕落在被火龍燒地滾熱的地面上,似是迫於君威似的,連動也不敢動,就這般委委屈屈地耷拉在鳳水問的腳邊,熱水濺落在他厚實的靴子上,還好,因為有一層鹿皮的阻隔,沒有燙到。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

“父皇請息怒。”鳳水問一把跪在了茶沫子上,心下卻是鎮定一片,不管是謝太後還是謝皇後,都是祁帝心頭恨不得要拔去的刺,然而這兩根刺卻是與她們身後龐大的謝氏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謝氏這棵樹卻有著盤結糾錯的根,它的觸角早已伸向了半壁的朝堂,若是想要連根將它拔起,紫虬國受不得便有一番動蕩,所以謝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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