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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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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是絕對不會允許張仲正出事的,除非,他犯了人神公憤的事,然而,這些搜刮民脂民膏又能算得了什麽呢?有些貪汙,甚至連祁帝都默認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他們不要太過分便好。

“皇兒快快起來。”祁帝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臉上呈現出不自然的神態。

這麽多年了,眼睜睜地看著謝氏一黨越來越龐大,而自己雖為龍椅上的王者,卻直如手無縛雞之力的稚子,倘若沒有蕭氏的烏金大將軍,恐怕早已經成了一個傀儡皇帝了。

祁帝拍了拍身邊的蒲團子,示意鳳水問坐到自己身邊:“皇兒,父皇所受的這些,將來你必不需要承受,從今天開始,你每日來一言閣坐坐吧。”

“是,孩兒定不負父皇眾望。”鳳水問又規規矩矩地跪在祁帝面前。

一言閣是歷代祁帝處理政務與大臣商討要事所在,祁帝的這一番話顯然是有讓鳳水問接了他衣缽的意味。

張仲正便擱在了這一頁,幾年之後,鳳水問回過頭來審視時,卻發現因為一個人的出現這個曾經被祁帝和自己想盡心思都要拔除的毒瘤,也不過是一顆無關緊要的棋子,動不動他都是無所謂了。

隔天便是送別秋沛夐出使墨蛟國的餞別宴,祁帝弄得很是隆重,規格遠遠超過了一般的宴會,這夜,祁帝端坐在正上方,左邊是皇後的鳳椅,謝皇後今日穿了一襲暗金色的朝服,上面繡了一只活靈活現的鳳凰盤踞在五色祥雲之上,十二幅長裙上下擺繡了八寶和海水江崖紋飾,滾著一圈貂皮制的緣邊,頭上是戴著一頂朝冠,正中的頂飾為三層鳳頂,每層間以一等大東珠一顆,累絲金鳳的尾部飾小珍珠。朝冠的朱緯上綴七只金鳳,鳳尾朝內,鳳首朝外,每只金鳳以二等東珠和小珍珠裝飾,金鳳背部中央嵌著一塊翠綠的貓眼石。祁帝右邊則是蕭貴妃的鸞座,今夜則只是穿了一襲重紫色的水波文襖,腰間系了一條金縷織成的織金帶,高聳的雲髻上斜插了一根羊脂玉所雕刻的七尾鳳簪,謝太後因為近日受了風寒,整個人都變得病懨懨的,索性便躺在了上陽宮中養病。

祁帝端起面前金制的酒樽:“秋愛卿,此番出使墨蛟國,乃任重而道遠,孤在這裏先敬卿一杯。”

秋沛夐聞聲起身離開位置,恭恭敬敬地舉起手中的酒杯:“臣自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托。”

烈酒入喉,激起血液翻飛。秋沛夐吞下喉嚨中的酒水,再緩緩地退下,坐入位置上,心下卻是一片凝重,自己名義上是出使墨蛟國,實則卻是去拜訪瑯玕谷的谷主,請他出世。

瑯玕谷,位於四國的中央,是雲落之地的心臟,唯一一塊不隸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的地方,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雲落之地只有一個帝國,便是釋覃國,史載璇璣皇後本是一位神女,卻因為不忍心釋覃國肆虐的瘟疫,於是便下凡醫治處於水深火熱中的百姓,卻在某一日與還是太子的釋覃國未來國主相戀,放棄了回到天庭的機會,於是,在太子登基後,便仿照了璇璣皇後在還是神女時的住處,取名為瑯玕谷,璇璣娘娘收了些棄兒為徒,將一身的絕學傳授給他們,漸漸地,瑯玕谷便成了神聖之地,到後來,釋覃國國勢衰微,雲落之地在短暫的四百年平靜之後,又陷入了諸侯爭霸的烽火狼煙之中,戰火紛飛了近一百五十年之後,四股勢力終於在這一場盛世的浩劫中顯現出來,於是便創立了四個國家——墨蛟、紫虬、赤蟠、銀螭,只是,不論外界歷劫了多少的戰亂,瑯玕谷裏卻是一片寧靜,沒有人敢破壞璇璣娘娘所創立的聖境,這是最後的一片凈土,不論多少年過去,四國的皇帝和子民都很崇敬瑯玕谷谷主和他的弟子,盛傳在這個世上,沒有瑯玕谷谷主解不了的毒,沒有他救不了的人,沒有他斷不了的案,只是歷代的谷主都在璇璣娘娘的玉雕像前立下重誓,永生不得插手朝政,所以,秋沛夐覺得很是為難,對於如何勸服現任谷主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四十,餞別宴下

侍立在身邊的宮女立馬拿著細長的酒壺給秋沛夐滿上了一杯,酒液泛著玉般的光澤,恍恍惚惚中,秋沛夐似乎看見了李輕輕那張燦若秋花般的笑臉,美得不似凡人,就像是魚籃觀音,為的便是普度自己,讓他拉出這一灘的泥沼。

謝皇後的鳳尾略略掃視了一下秋沛夐,拿起酒樽,泠泠地朝著祁帝開了口:“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這杯酒,臣妾敬陛下。”也不等祁帝的反應,就一仰脖子,喝了下去,*辣的酒氣順著喉道反噬,差點沖出了鼻子,只在鳳尾滾落了一顆圓潤的水珠子,謝皇後本就是用寬大的袖袍擋在面前的,所以祁帝和一眾大臣都沒有看出她的失態,等她放下手中的酒杯時,面上早已恢覆了一派平靜,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悸動,然而那一滴淚卻是被袖口吸了,畫出一絲薄脆的傷懷,隱隱地伏在謝皇後的心口,再也剔除不去。祁帝對著她這個突然的舉動感到很是詫異,只是下意識地端起了酒杯,就著喝了一口,蕭皇貴妃抿著唇線,淡淡地笑了笑,卻是很順手地往祁帝嘴邊餵了一塊酥卷佛手,嘴上卻是“嗤嗤”地笑了一番:“陛下,姐姐是怨你冷落了她呢。”

謝皇後卻只是在心中冷笑了一下,臉上卻是徐徐地綻放開了一個笑容:“臣妾不敢,雨露之恩,澤及髊骨,臣妾身為皇後,當是應與眾姐妹侍奉陛下的。”

祁帝的臉色忽的便有些不愉,然而謝皇後說的這一句話,卻是讓自己挑不出任何過錯,身為君王,他又何嘗不知,枕席之事,當是三分四路,而他這段時日來,卻是夜夜留宿紫宸宮,想必,這後宮之人早已視燕燕為眼中釘,肉中刺了。

於是,他便軟了嗓子:“皇後當真是賢惠。”便賞賜了一斛珠。

謝皇後從容不卑地伸手接過,叩拜了一下,便坐在鳳椅上一言不發,與往常一般帶上了一面冰制作而成的面具,垂著羽睫,看不出悲喜,仿佛之前浮現在臉上的歡喜不過是他們所有人的錯覺。只有她自己知道,內心是如何地波瀾壯闊,秋沛夐,你可知道此去墨蛟國,有去卻不能覆還?祁帝以為他的小心思瞞過了所有的人,可是,這不過是哥哥和本宮順著他的心意而設下的一個圈套罷了,如你這般聰慧的人,又怎麽會眼睜睜地往下跳?難道,你竟是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拋棄秋這個姓氏,和李輕輕在一起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女子,便是再也留不得了,秋沛夐,你應該會很喜歡本宮給你送上的這一份大禮。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本宮又怎麽能使這三個願望一一落空?

想到這裏,謝皇後微微地笑了笑,心情頗為愉悅地舉起玉箸,夾了一片三鮮瑤柱緩緩送入櫻桃嬗口中,拿起絲帕子擦拭了一番,看見身邊郎情妾意情絲綿綿的祁帝和蕭皇貴妃,只是在內心冷笑了一聲,不知道如若做了亡命的鴛鴦,是否還會如這般的相愛,然而內心她卻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竟是深深地羨慕著這個媚如菟絲般的蕭燕燕的,畢竟,在這個自來都不乏傾城之色的詭譎後宮中,能得到一個男人的真心著實不易。想到這裏,謝皇後蹙了蹙眉頭,覺得今夜的自己怎麽變得如此多愁善感,不,她一點都看不起祁帝,這個懦弱的皇帝,十五年以來,在姑姑和哥哥的雙重壓迫下,完完全全都沒有一絲一毫帝王該有的氣勢,除了面對著除了自己以外的妃子還能窺出君王的樣子,其餘的時候,哪一刻不是要看著哥哥和姑姑的臉色行事?就譬如明明想把張仲正拉下水,卻百般顧忌,還是把他放在了禮部尚書的位置上,不敢動一點點,這便是她十五年以來相伴的天,可為什麽連他的眼角眉梢都記不清長什麽樣子了呢?每一次看著他,都覺得隔了一層水霧,怎麽看也看不見那一層水霧之後的臉。十五年,換來的也不過是同床異夢罷了。

也不知道一邊的蕭皇貴妃貼著祁帝的耳朵說了一句什麽話,竟惹得祁帝笑得樂開了懷,整個大殿都能聽見他雄厚的笑聲,而蕭皇貴妃整個人看起來又明媚了幾分,似出水的芙蓉一般,嬌艷而又一派純善,只是謝皇後知道,那一張盈盈笑臉之下,潛藏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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