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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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措的笑容僵住了,似乎沒聽懂對方在說些什麽,他吸了口氣,面帶和煦的笑意:“什麽?”時蒙盯著他看了會兒,他發現無法再從他的笑臉中找出縫隙。

時蒙平靜地說:“我該走了。”

張措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起來,他跨上前緊緊按住時蒙的雙肩,好像按住他就能讓他閉嘴。

寺院裏的念經聲悠悠揚揚地飄蕩著,漫山遍野。微風拂過林梢,層層的碧綠的波浪晃曳著,將風送向更遠的地方。偶爾偷跑的清風混雜了植木的清香,左顧右盼鉆進窗格,撚起了時蒙不那麽自然的黑發。

“你生氣了。”張措無奈地說。如果他做了這麽多,換來時蒙一句離開,那多荒謬,畢竟一開始他的確存了讓時蒙享受這人間的想法。

但現在他一句也沒多問,全憑自己臆斷,時蒙心眼兒小,這點張措心知肚明。可為什麽你就無法稍微,僅僅用一點心,理解一下我的難處呢。張措眼神暗下來:“不要這麽任性,時蒙。”

時蒙冷冰冰的目光刺在他身上,“滾吧。”他轉身坐到床榻邊,不再看張措。張措疾步上前,揪住時蒙的衣領,狠狠照著他的稍顯蒼白的唇瓣咬了下去。時蒙一把推開他,他擦擦唇角,“去叫狐貍來救我。”

張措不可置信道:“再過幾日你就能出去了,叫胡不歸做什麽?”時蒙冷漠地反問:“你以為了然會放過我?”

“我去想辦法。”張措深深地看他一眼,他想摸摸時蒙的側頰,被對方躲開了,手空落落地懸在半空中。時蒙閉上嘴不再說一句。

張措轉身走了。

時蒙捂住眼睛,又使勁揉了兩把。

想不到下午袁勤也來了。袁勤大搖大擺地跨過門檻,看見神情萎靡的時蒙,不由得裂開嘴角,幸災樂禍地說:“小時蒙,這把你可栽了。還栽在你最愛的人手上。”時蒙剜他一眼,懶得搭理。

袁勤湊到他身邊:“你殺了他弟弟,說到底他也不再那麽信任你了。”說完翹起二郎腿斜眼瞧他:“這人啊,就見不得一點不好。”

“要不要跟著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有我一份有你一份,怎麽樣?”袁勤笑瞇瞇地問,說著去捏他的臉,一臉的不懷好意。時蒙拍開他的手,袁勤心癢難耐,卻又礙於疼痛,不敢太過接近。

他心裏始終忌憚時蒙是妖怪,話沒說太多,看對方冷著張臉不作任何回應,覺得無趣。“也罷,來日方長,你什麽時候想通,什麽時候就放你出去。”袁勤負手出去了。

張措知道袁勤來過後,派了更多人到這兒守著,不讓袁勤進來。袁勤帶的人也頗不爽,兩夥人幹脆挑了塊安靜的地兒打架。胡不歸拎著張映宵到那會兒,時蒙正趴在窗格上,邊嗑瓜子邊圍觀兩幫人馬打群架。

胡不歸道:“你就是個流氓。”時蒙甩掉瓜子殼,無所謂道:“快把我弄出去。”胡不歸站在門外,他也進不去。倒是張映宵板著臉邁步進去了,他跨過結界的瞬間只聽幾縷嘶嘶聲。

時蒙挑眉看他,張映宵似乎有些煩躁:“白狼,你知道我為了準備高考忙得不可開交還要來救你有多麻煩嗎?”說完回頭冷冰冰的視線掃過胡不歸:“出場費二十萬。”

胡不歸一臉冷漠:“趕緊救人,就你廢話多。並且你一個體育特招生說些毛線。”張映宵瞪著他,陰陽刃霎時鋒芒畢露,刀尖直向著胡不歸的額頭,僅僅半寸之距。胡不歸後退半步,張映宵說:“不如你代替我考試,出場費我就不要了。”

胡不歸啪的打個響指:“行行行,快快快。”

時蒙望向胡不歸:“了然呢?”

“在李家樂不思蜀呢,我猜他要還俗了。”胡不歸嘲哂道,張映宵一個激靈:“對,就是他,上次逆天多人命數。”時蒙目光一沈:“就是他?”

張映宵點點頭:“就你讓我救的那個男人。”

胡不歸打斷他:“快,此地不宜久留。”張映宵望向時蒙,滿臉疑惑圍著他轉了兩圈,將他全身上下逡視一番,道:“白狼,把手伸出來。”時蒙照他所說,張映宵握著陰陽刃在他指尖戳了下。

血液擠出來,令人觸目驚心的,卻是這血竟是一派的黑。胡不歸驚駭,慌張地說:“你不能再待下去了,趕緊出來!”

“這陣果真名不虛傳。”張映宵咋舌:“再呆幾天,你就要死在這兒了。”時蒙有氣無力地說:“還不劈了這兒讓我出去。”張映宵指向床榻:“陣眼。”只見床榻正上方的天花板處掛了一串佛珠。

張映宵揮揮手,陰陽刃直直劈斷橫梁,順手被他接住,陰陽刃撤回來劃過佛珠。紫檀木佛珠四分五裂。四面劇烈地抖動起來,張映宵道:“連這佛珠你都搞不定。”

“你以為我有陰陽刃能劈開它附近的罩子?”時蒙站立不穩,下意識撐住張映宵,張映宵趔趄兩步,朝胡不歸招手:“來扶著他。”胡不歸攬住時蒙,只見他面有菜色,張著嘴小幅度的喘息。

張映宵把幾人帶到他堂叔安排的賓館中,時蒙兜頭倒在床上,動也不想動一下。胡不歸問張映宵:“他怎麽了?”

對方皺眉搖頭:“白狼,你溯時而來,想個辦法再回去一次。那陣勾起你體內陰陽錯亂,你要完成你缺失的部分。”胡不歸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張映宵攤開手:“不知道,我瞎猜的,從他癥狀來看是這樣。”

時蒙胸前的白玉發出微光,胡不歸驚異道:“時蒙,你看白玉!”時蒙將胸口塞著的墨狼族信物掏出來,白玉通體幾近透明,周身放出乳白光暈。

“回北溪。”時蒙啞著嗓子道:“回桃林。”

·

張映宵在他堂叔的召喚下先行離開,胡不歸以考試為要挾,張映宵忿忿地答應等兩人有難時前來搭救。

胡不歸帶著時蒙踏上回北溪的路途,途中他發現兩人被跟蹤,但時蒙法力盡失,虛弱得像個老太太,他只能先按兵不動,以免打草驚蛇。不過胡不歸又沒學過反追蹤,對方緊跟不舍,怎麽也甩不掉。

時蒙搖搖頭說:“張措的人。”胡不歸問:“他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時蒙道:“不知。”胡不歸愈加警惕。

北溪與他們離去相比,似乎沒有多大變化。胡不歸攙著時蒙慢騰騰地往桃林走,時蒙望向胡不歸:“你最近好像有什麽煩心事。”胡不歸笑了笑:“沒事。”

“狐族怎麽樣了?”

胡不歸身體一僵,半晌才答:“老樣子。”路前草叢出一只紅狐貍豎著雙瞳竄了出來,胡不歸道:“我們換個方向。”時蒙指著那狐貍說:“可是你的族人?”

紅狐貍攔在路中央,一陣蒼老的聲音響起,時蒙認得那是長老。那紅狐貍沒張嘴,長老的話聲卻傳出來:“不歸,你偷狐族禁果已犯下大錯,還不速速回來交出母實,免得再惹禍上身。”

胡不歸加快步伐,帶著時蒙繞過狐貍,頭也不回地走了。時蒙回頭,那狐貍恰好看著他們,時蒙從它他眼中看見了憐憫。時蒙怔楞著問:“到底怎麽回事?”

胡不歸扶住他進了山洞,山路崎嶇,張措的人四處搜尋。胡不歸喘著氣說:“他們找過來了。”時蒙扶著洞壁坐下:“誰?到底怎麽回事?”

“我偷走了母實。”胡不歸在他身邊挨著他坐下,他自嘲似的笑笑:“張映宵說你不是墨狼族最後一人。”

“也許當年還有其他人逃脫。”時蒙拍拍他不停顫抖的手,好奇地問:“母實能做什麽?”胡不歸擡眼,眸中意味深不可測:“我暫時不能回狐族。”

“母實到底是做什麽的?”時蒙重覆道,胡不歸的臉靠近他,時蒙動也未動逼視著他。胡不歸勾起唇角,他轉頭點了支煙,夾在指間吮吸。

“能讓男人生孩子。”胡不歸啞著嗓子說,時蒙張大嘴:“啥?”胡不歸拖起時蒙往洞中深處走,他掃開石塊將外套脫了扔到泥土上鋪平。時蒙撒腿想跑,胡不歸把他揪回來按在身下,惡狠狠地說:“我忍你很久了。”

時蒙舉起雙手:“我錯了。”

“聽說生孩子極痛,你現在這鬼樣估計也生不了。”胡不歸臉上露出癡狂神色,迷戀般撫上對方的側頰。

時蒙瑟瑟發抖:“我是男人,狐貍,有話好商量——”胡不歸俯身在他耳邊說:“沒時間了,時蒙。你從未擁抱我,親吻也總是拒絕。我在你身後等了太久,你也回回頭吧。”

時蒙渾身發軟,□□卻愈加燥熱,他口齒不清:“狐貍,住手......”狐族媚術確不是蓋的,尤其是功力深厚的胡不歸施展起來,讓人防不勝防。

時蒙哆嗦著想推開身上壓著的人,卻在觸上他皮膚的瞬間觸電般縮回來。

“時蒙,吞了母實的人都要違背自然常理,我若不在半月內行這等事,怕要爆體而亡,你忍心麽?”胡不歸在時蒙耳邊悄聲道:“為了萬無一失,半月前我偷走母實後,便在狐族圍追途中將它吞下了。”

“至今日,恰好半月。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梗著墨狼族再無後人這事,張措非女子,你要同他在一起,非但要承受人妖相親的苦,還要接受墨狼族後繼無人的事實。你怎麽就甘心,時蒙?”

時蒙撇開腦袋,一張臉隱進陰影中,洞口透進的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紅透的脖頸間,那赤紅一直蔓延到耳後。“我不甘心,但我樂意。”時蒙咬著牙說,欲望的火焰幾乎要將他渾身焚盡。

胡不歸頓了頓,神色難言,話中乞求意更甚:“那你也抱抱我吧。”時蒙閉上眼睛,顫抖道:“對不起......”

胡不歸笑了笑,笑容苦澀,體內似有熱火焚燒,他俯下身。時蒙無法抵制,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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