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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旱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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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蒙來回好幾次,突然說:“這雜種認出我了。”鄭昌平將他推開,仔細檢視棺槨,他附上耳朵,手邊輕輕敲了敲:“開棺。”

胡不歸和鄭昌平開始推棺蓋,時蒙緊緊盯著棺木開封處。一陣悶響後,兩人協力將棺槨的蓋子掀到一邊,鄭昌平兩條胳膊交疊靠在棺槨邊沿,望著裏面的棺材嘖嘖稱奇:“金絲楠木,皇帝才能用的東西。”

時蒙瞥他一眼:“金絲楠木什麽東西?”

“木材表面像金絲,你看就像金色水紋流動,結實耐腐,還有香氣,這道士用的一看就是上好的金絲楠。”眾小弟圍在八卦圖邊上:“大哥,這墓室裏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好像有人提前來搬空過。”

鄭昌平瞪向時蒙:“你這小兔崽子,這墓裏啥也沒有,就這金絲楠我們幾個根本搬不動。”時蒙聳聳肩:“來都來了。”鄭昌平搓搓巴掌:“開棺看這老道士有沒有值錢玩意兒。”

胡不歸望向時蒙:“怎麽辦?”

時蒙目光幽深:“開了,然後把他燒幹凈。狐火至陰,讓這鬼東西永世不得超生。”

胡不歸聳肩:“好。”

鄭昌平摸索著棺材,他找到暗扣,掏出工具擺弄兩下。金絲楠木極重,胡不歸和鄭昌平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掀開。鄭昌平指著棺蓋頂說:“一幅太極圖。”

說完拿著手電筒檢視屍體,“金縷玉衣!”鄭昌平樂不可支地喊,時蒙走到鄭昌平身邊,居高臨下看著老道士的屍首。金縷玉衣歷經百年,光澤依舊。老道士的屍身便裹在這奢華級衣服中。

屍體震動起來,盡管隔著金縷玉衣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從這劇烈的顫動中卻能體會到他的恐懼。時蒙眼神兇惡,定定地俯視著它,他突然一聲冷笑。

鄭昌平詫異地問:“怎麽回事?起屍?”

“真可惜張家後人不在。”時蒙一屁股坐到棺槨邊沿上說:“否則我會讓你從這世界上永遠消失。我猜你一定沒嘗過狐火的滋味,下地獄最底層懺悔吧狗雜種。”

時蒙退開一步,胡不歸伸出手,與先前的紅色火焰不同,他指尖冒出一團藍火。鄭昌平攔住胡不歸:“等等,這金縷玉衣怎麽辦!”

胡不歸鄙視地看他一眼:“放心,這把火只對靈魂有作用,碰不到實物。不信你摸。”胡不歸看他一臉不信任,翻了翻白眼。

鄭昌平大著膽子去摸,觸手一點溫度也沒有,就好像摸到一團空氣。胡不歸將狐火移開:“你感受不到,但它在灼燒你的靈魂。待會兒讓時蒙看看你的手。”

鄭昌平將信將疑收回右手,胡不歸將狐火按進金縷玉衣頸項的縫隙間,那屍體爆出一聲慘叫。啪嗒一聲,金縷玉衣落在棺木中,屍首已化為灰燼。

鄭昌平迫不及待去撿那衣服,右手卻無法動彈。他舉起右臂,手腕以下癱瘓般,無論他怎麽使喚也毫無動靜。鄭昌平驚愕地望向胡不歸,對方無語道:“讓你摸你還真摸,不愧八字純陽。”

時蒙手心疊上鄭昌平那只癱瘓的手,右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石化,鄭昌平難得有些慌了:“這怎麽辦?”

時蒙的手心貼住他的,五指交叉搖晃兩下,鄭昌平的右手重新恢覆肉色。

鄭昌平將金縷玉衣收進懷中:“這玩意兒賣個十幾億沒問題。”他小心翼翼把它疊進包裏。胡不歸一拍時蒙的肩膀:“你看。”時蒙順著他的指向望去,原來屍體下面竟藏著一本線裝書。

時蒙眼睛倏爾張大,嘴裏喃喃:“墨狼。”鄭昌平伸手去拿,想不到一本書竟然重如磐石。胡不歸按住他小臂:“別拿了,你拿不動,除非一百人同時使力。”時蒙俯身從棺底將舊書拾起來。

“爹,娘——”時蒙輕聲說,鄭昌平一臉的莫名其妙:“發生啥了?”胡不歸搖搖頭,示意他別說話。鄭昌平緘默,望向時蒙。

他第一次從這兔崽子臉上看到悲傷,濃而不化,郁積在他眼底。還讓人以為他要哭出來,但他的眼眶分明是幹澀的。

鄭昌平撇過腦袋,不自然地說:“去其他墓室看看?”

小弟一聲大叫打破寂靜:“王哥!”

鄭昌平猛一回頭,王志站在墓室入口處,神情陰鷙:“大哥,你該讓位了。G城有袁哥一個老大就夠了,您說是不?”說完獰笑起來,鄭昌平幾乎瞬間反應過來,他拔腿朝王志沖去。

王志伸手在墻上一捶,墓室的石門緩緩落下,就連之前他們進來的甬道都被突然湧出的石塊堵死了。王志扭曲的笑容沒入石門後,鄭昌平還沒來得及觸上分毫,突然剎住腳步,他臉色大變:“水銀!”

鄭昌平連滾帶爬退回時蒙等人身邊,胡不歸倒抽一口涼氣:“這道士真是心狠手辣。”水銀從四面八方蔓延而來,三個小弟幹嚎著沖到鄭昌平身邊:“大哥!阿大和阿二!”

鄭昌平順小弟的指向望去,只見道士的金絲楠木棺底空了,之前消失的阿大和阿二立在棺底的臺階上,瞳孔中隱隱發出青光。

“這下面有通道!”鄭昌平吼叫道,胡不歸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阻止鄭昌平往下跳的動作:“別亂動,他們已經死了。”鄭昌平啐一口:“粽子?”

胡不歸道:“應該是。”阿大朝鄭昌平伸出手,那手幹枯得完全不似正常人,阿二指著通道深處。鄭昌平撿了個石塊扔進通道中,很快便聽見著底的清脆響聲。

“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麽。”鄭昌平痛心道,眾小弟知道他一向愛護弟兄,紛紛閉嘴不知該如何安慰。水銀漫上八卦圖,室內充斥著刺鼻的味道,眾人臉色都漸漸不好看。

阿大阿二維持著先前的動作,似乎在邀請幾人往下走。鄭昌平回頭看一眼遍地流動著的銀色液體,狠狠一拍棺木,咬牙道:“我信自家弟兄!”說完甩脫胡不歸的桎梏,撐住棺木跳了下去。

阿大和阿二轉身往臺階下面走,鄭昌平跟了上去。胡不歸拍拍時蒙的肩膀:“走吧。”時蒙將書牢牢護進懷中,幾人跳下棺底的通道。

“想不到真的是王志。”鄭昌平嘆著氣說,時蒙一言不發跟在胡不歸身後,狐貍瞧了他一眼,扭頭朝鄭昌平說:“那麽之前通風報信的人也是王志。”

“他早就和袁勤有聯系。”胡不歸道:“讓你讓位?”

鄭昌平惡狠狠地說:“我原想再幹個幾年就去巴厘島養老,虧老子把他當成繼承人培養,狼心狗肺的東西!”

胡不歸走了幾步才發現時蒙沒跟上,他回頭一看,那頭狼還立在不遠處楞神。胡不歸搖搖頭,走到他面前,柔聲說:“時蒙,我牽著你。”時蒙沒什麽反應,胡不歸道:“冒犯了。”

說著去牽住他的另一只手,領著時蒙往臺階下面走去。鄭昌平似乎感嘆良多:“我這命吧,娶不了老婆,爹媽早就去了,膝下連個兒子也沒有,我把兄弟當家人,結果還是養虎為患。”

阿大阿二在一扇石門前站定,緊接著便如雕塑般不動了,兩只眼睛毫無神采平視前方。鄭昌平俯身檢視這扇門:“後面是空的。”

鄭昌平撬開門,門後是一汪潭水,清可見底。鄭昌平飛奔過去,撈起水沖掉身上的泥土和汗漬,他捧起一口想喝,胡不歸喝道:“別喝!”

鄭昌平怔楞住,胡不歸疾步上前一把拍開他手裏的清水,時蒙低頭望著水潭底。原本聚在一起的紅色石塊絲絲縷縷分散開,鄭昌平怪叫一聲:“血線蟲!”

胡不歸將手伸進水中,狐火過處,紅蟲悉數化為灰燼。“這水是活水,一定有源頭。”鄭昌平和三個小弟開始搜尋來源,時蒙面無表情地伸長胳膊,往某個方向一指,胡不歸道:“看時蒙指的方向。”

鄭昌平沖過去,潭底有一小洞,洞下壓著石碑,用鐵鏈拴住固定在潭底。鄭昌平一咬牙:“我先下去看看。”說完跳了進去,幾個小弟還在喊阿大阿二:“阿大阿二,快過來!”胡不歸拍拍小弟的肩膀:“別叫了,他們聽不見。”

小弟愁道:“那怎麽辦?”

“讓他們留在這兒吧,”胡不歸歉疚地說,“他們已經死了,見光只會化成灰。”小弟眼眶泛淚,咬著牙說:“阿大阿二,咱們來生還做弟兄。”話音未落,進來時的石門緩緩閉上了。

那兩粽子似乎對他們揮了揮手。

鄭昌平從水底冒出來:“水下通到外面!”眾人紛紛潛進水中,時蒙站在水上猶豫不前,鄭昌平罵道:“幹嘛趕緊走!”胡不歸重新爬上岸,從包裏掏出防水塑料布把書裹起來。

時蒙還是站著不肯動彈,胡不歸看他面色鐵青,忍不住問:“你怕水?”

時蒙:“......”

看他表情胡不歸就知道自個兒猜對了,鄭昌平不客氣地爆出一陣大笑,三個小弟憋笑憋得重新浮到水面上換氣。時蒙無語:“我本就是旱狼。”鄭昌平沒聽明白他的意思,不過他們都聽見了旱字,笑得更加不客氣。

胡不歸翻翻白眼:“不走也得走,你進來這麽長時間,張措該擔心了,我們出去才能聯系他。”說時遲那時快,時蒙兜頭鉆進水裏。

鄭昌平憋著笑帶領一行人朝外面游去。

胡不歸搖頭,面上浮現出無奈的苦笑。時蒙在石碑前停留片刻,石碑表面覆了層青苔,時蒙莫名有種熟悉感,他掌住石碑撥開青苔,只見石碑上幾個大字。

天降神墨狼族後人時蒙之墓。

作者有話要說: 除了血線蟲其他盜墓術語直接照搬一般盜墓小說的了

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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