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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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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蒙瞪大眼睛,胡不歸一回頭才發現時蒙在石碑前發呆。胡不歸在心裏嘆氣,游回時蒙身邊,毫無意外他也看見了石碑上的字。胡不歸瞇了瞇眼睛,看來不是很驚訝。

胡不歸伸手拉時蒙,示意他快走。時蒙搖搖頭,集中精力跟著胡不歸游出道士墓。胡不歸率先爬上岸,回身把時蒙從水中揪出來。

入眼一條溪流,他們正身處在一片山澗中,溪水潺潺,山林蒼郁。

不遠處是鋪天蓋地的桃林。鄭昌平回頭望向來時的方向,哪有什麽山頭墳墓,背後是看不見源頭的溪水,溪水夾在山谷中。鄭昌平張大嘴:”我們剛剛,穿越時空了?”

這時節桃花未到花期,時蒙拔腿朝桃林奔去,他路過一片懸崖,懸崖後漫山遍野全是桃樹。那懸崖本該是墨狼族所在,而如今卻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山崖。

胡不歸走了兩步,不可置信道:“北溪——”

年前修高速,張措原來居住的土房早已填平。時蒙胡不歸和鄭昌平站在山頂,冬風凜冽,吹得人心頭拔涼拔涼的,鄭昌平的世界觀已經碎成了渣:“南河與北溪就隔座山?”

胡不歸否定了他:“不,距離很遠。”

鄭昌平無言以對,片刻又仰天大笑:“老子算是活著出來了,兔崽子,下次有這麽好玩的別忘了哥!”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胡不歸打開時蒙的手機,近百條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正無語張措的雞婆,電話就響了,胡不歸像扔燙手山芋似的扔給時蒙。時蒙按下接通:“張措。”

張措聽見他的聲音終於安下心:“時蒙,怎麽聽著不開心?”

“我在北溪。”時蒙低聲說,張措一楞:“你們不是去南河麽,怎麽到了北溪?”

“我不知道。”時蒙老實答,張措聽他聲音疲憊,按捺住心頭的困惑和不安,柔聲說:“找到東西了就快回來,我派人去北溪接你們。”

“好。”

“時蒙,”張措突然說,“我陪著你呢。”

時蒙抹把眼睛,點了點頭:“我也是。”

“早點回家,我等你。”

“恩。”

“他跟你說了什麽?”胡不歸看時蒙重新振作,忍不住問道,時蒙笑了笑:“走吧,回家。”

胡不歸嘆口氣,轉頭問鄭昌平:“你呢?”鄭昌平將肺裏郁積的空氣呼出來,狠戾地說:“宰了王志那白眼狼。”

“他和袁勤串通一氣。”時蒙突然說:“鄭昌平,我要你服從張措。”

鄭昌平生來就是只會指揮別人的主兒,乍一被命令,瞬間就炸了:“他算什麽東西?”時蒙一記眼刀殺過去,鄭昌平問:“你和他啥關系?”

胡不歸拍拍鄭昌平:“別問了,他讓你做事,是你的榮幸。”鄭昌平一聽這話更不爽了,道:“這兔崽子凈會找麻煩。你這人咋說話呢?”

時蒙按住胡不歸:“鄭昌平,我不想為難你,但是在G城不能讓袁勤一手遮天,能和他抗衡的也只有你。你幫助張措,袁勤與周峻就無法再多勝他一籌。”

鄭昌平看著他沒說話,時蒙說:“王志投靠了袁勤。”

三個小弟面面相覷,朝鄭昌平說:“大哥,這次我們能活著出來多虧他們,王志確實想害死你。”鄭昌平點點頭:“我知道了。以後有需要的地方,盡管叫我。”

時蒙笑起來:“謝謝,你是個好人。”

當了一輩子流氓的鄭昌平:“......”

“不要再發好人卡了。”鄭昌平心酸地說。時蒙:“?”

·

一行人離開北溪,坐車進了縣城。張措的安排的人很快就聯系上他們,為首的是個平頭,穿著休閑,舉著躲火紅的玫瑰花喊:“這兒!”

時蒙疾步走過去,胡不歸扶額:“為什麽要用小紅花做標識?”鄭昌平無語:“他一個大男人拿著朵花兒就不嫌丟人?”

時蒙說:“時蒙。”平頭笑容陽光,露出一口白牙:“張哥和齊哥讓我來接你,叫我小馬就行。這是張哥送您的。”說著把包裝精致的玫瑰塞進時蒙懷中,嘿嘿直笑。

花枝上系了張卡片,上面是張措的筆記:時蒙,快回來。

胡不歸肉麻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時蒙把花枝夾進書裏,小馬開車,幾人在車上打盹。途中小馬接了通電話,臉色黑下去,自那之後一路都沈默不言。時蒙心頭湧起不安,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小馬說:“張哥被人偷襲了。”

時蒙握緊拳頭:“開快點。”

奧迪嗖地沖了出去,時蒙閉上眼睛,胡不歸按住他的肩膀:“冷靜。”時蒙深深地吸了口氣,啞聲道:“我沒事。”

到達機場後眾人換乘飛機飛回G城。鄭昌平回到公司,準備處理王志的事情。小馬載著時蒙和胡不歸風馳電掣趕向醫院。胡不歸問了房間,時蒙沖進張措的病房。保鏢原想攔住他,小馬道:“他是時蒙。”

保鏢放他進去了。

中間隔一層厚玻璃,時蒙進不去,醫生將他攔在外邊:“別進去,病人還沒度過危險期!”時蒙揪緊醫生的衣領,惡狠狠地說:“救活他。”醫生見多了這種家屬,平靜地說:“冷靜,你發脾氣對病人沒有任何好處。”

小馬握住時蒙的手臂:“時蒙,與醫生無關!”時蒙慢慢松開他,醫生面無表情走了,小馬帶著時蒙到走廊邊的椅子上坐下。

“槍擊,已經報警了,及時送到醫院做了手術,醫生說看今晚了。”小馬說完後沈默下來,胡不歸走到時蒙身邊坐下:“張措吉人自有天相。”

“我不該離開他。”時蒙閉上眼睛,胡不歸拍拍他的肩膀,陪他靜坐。ICU中突然傳出警報聲,時蒙猝然站起,小馬大叫道:“醫生!醫生!”

時蒙有些站立不穩,胡不歸扶住他:“時蒙。”一串醫生沖進病房,時蒙扒在玻璃墻外,就算他看不懂那些儀器,從醫生緊張的神色中也能明白張措生命垂危。

“時蒙,別哭。”胡不歸心中揪痛。時蒙貼著玻璃的眼睛大大地長著,眼眶泛紅,然後從他那對灰藍色的眸中流出了點淚水,起先只是一丁點,緊接著就像沖破什麽似的,接二連三湧出眼眶。

時蒙按住玻璃的雙手指節泛白,胡不歸說:“時蒙!”

先前的醫生搖了搖頭,率先從病房中退出來,時蒙滿臉淚水,他隨便抹了兩把,沖上去揪住醫生的白大褂:“他怎麽樣?”

李老爺子和李太太從休息室出來,李老爺子面色凝重:“郝醫生,我外孫他......”那醫生搖搖頭:“李先生,我們盡力了。病人想見一個叫時蒙的人。”

走廊響起一串高跟鞋的踢踏聲,袁馨妝也沒上,一張臉素白,急急忙忙地趕過來:“張措怎麽樣了?”醫生朝她搖搖頭。李老爺子擺擺手,重重嘆氣:“天要絕我李家啊!”袁馨道:“李叔,您別急,肯定還有辦法!”

護士帶時蒙進入ICU,時蒙有些恍惚,好像離開前張措還是活蹦亂跳的,才一瞬間就變成他躺在床上,生命垂危。時蒙走過去,滿臉迷茫,張措艱難地睜開眼睛:“時......蒙。”

時蒙撲到他身邊,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張措,你離開我,我就什麽也沒有了,你不能走。”張措張了張嘴,護士立刻揭開他嘴上的氧氣罩。

“時蒙......”他異常艱難地吐著氣,要說完剩下這句話就耗盡了所有的氣力,“好像還沒對你說過......我愛你。”

護士已經沒空想這兩人同性的問題,她捂住臉,將腦袋別過去,不忍心見離別的場景。張措握住時蒙的手,緩緩閉上眼睛。胡不歸站在玻璃墻前,緊緊盯著時蒙。

”我也是。“時蒙將腦袋埋進他肩窩處,輕聲說:“我要讓你活過來。”他站起身走出病房:“郝醫生,請不要動張措的身體。”

醫生皺眉:“他已經斷氣了。”時蒙垂下腦袋:“擺脫。”李老爺子搖搖頭:“就按他說的做吧。”袁馨道:“醫生,聽他的。”

郝醫生面帶疑惑,他點點頭:“好,暫時先放在這兒。”

“狐貍,走。”時蒙朝樓梯口去了,胡不歸捏緊拳頭,拔腿跟了上去:“你想做什麽?”“三個時辰後張措的靈魂才進入輪回,找張家後人取他心頭血。”

胡不歸:“張家後人的心頭血是神物,時蒙,你不怕受天譴麽?”

時蒙:“他命不該絕,張措是長壽福祿之相,只有張家人能救他。”

胡不歸:“按理說他是長壽相,這次是怎麽回事?”

時蒙:“不知道。”

“你知道怎麽找張家後人麽?”胡不歸問,時蒙從懷中取出從道士墓中帶出的舊書。兩人站在醫院的花壇前,胡不歸從包裏摸出根煙慢慢吮吸。時蒙翻了好一陣,叫道:“有了!”

“陰陽刃之所以能讓現世的人或物消失,因為它可以劈開時空。”

“所以呢?”

“白狼,能感受時空異動。”

“白狼異術難道真是回溯時空?”

“應該吧,按現代話解釋是這樣的。”

“墨狼象征時光,有可能。”

“陰陽刃周圍的時空是混亂折疊的,我應該能察覺到,我們找一處高地。”

兩人打車趕往G城地勢最高的青山公園。司機看鬼一樣盯著兩人,被時蒙瞪了回去。兩人深夜爬山,沾了一身的泥土和山林濕氣。深夜山頂的風十分的涼,胡不歸一臉冷漠望著時蒙:“然後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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