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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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張措回家接了時蒙,兩人一同前往齊襄所說的賭場。門口站著守衛,用懷疑的目光打量兩人一番,直到張措對他們出示名片,兩人對望一眼,讓開道路。張措回頭朝時蒙一點頭,拉著他走進去。

走過一段紅地毯便是賭場中心。

張措牢牢牽住時蒙怕他走丟,時蒙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左右觀察狀若瘋狂的賭徒們。燈光迷亂,只聽人群中央響起聲暴喝,兩人擠開一條道,張措猛地頓下步伐,時蒙拉住他:“怎麽了?”

“張嚴!”張措憤怒地低聲說,時蒙越過他朝人們註意力集中的方向望去。大廳中央一張圓桌兩端各坐一人。

其中一個滿面愁容,但眼神極為瘋狂,紅綠交錯的燈光數次掃過他,那人捏著手裏的撲克牌簌簌發抖,他的兩條眉毛緊緊皺起來,眼睛卻大大的瞪開。另一個面帶笑意,似乎游刃有餘,他的牌扣在桌面上,輕描淡寫的說:“加註。”

滿面愁容那人渾身一抖,破釜沈舟道:“跟!”

沒多久開了牌,跟註那人捏著手裏的花色相同的368,另一人甩出了三張相同的Q,時蒙好奇地問:“這是何物?誰贏了?”張措沒答他,滿腔怒火撥開人群沖上去照著滿面愁容的男人就是一拳頭。

女人尖叫:“你做什麽!”旁邊的人不明所以地看熱鬧。時蒙怕他受傷飛快跟了上去,張措揪住那人的衣領,惡狠狠地看著他道:“張嚴,爸死了!”

坐他對面的男人西裝革履,神情泰然自若,好像滿不在乎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他整整衣領,笑著拍拍巴掌:“小時蒙,你來了。”

他是袁勤。

袁勤站起身單手按住圓桌,完全不在意對方的怒目相向,笑得溫文有禮,推開身邊欲上前吻他的艷麗女人。他朝時蒙走去,但又顧忌大腦被回憶撕裂的疼痛,站定在他三步外。

時蒙攔在張措和張嚴兩兄弟面前,冷冷地看著袁勤。袁勤吹了聲口哨:“把帽子摘下來。”時蒙不為所動,只是戒備地盯住他。袁勤聲音沈了幾分:“摘下來。”

“豹子!居然是豹子......”張嚴還沒從驚愕中清醒,望著兩只手渾身劇烈顫抖,臉色蒼白嘴唇哆嗦:“我輸了——”張措怒道:“你他媽輸了多少!”張嚴顫巍巍地擡眼看向他,好像沒有認出來人,喃喃地答:“三百萬。”

三百萬,對李家來講不算多,對身無分文窮困潦倒的張嚴卻是天文數字。張措深深吸了幾口氣,在G城這一年著實讓他懂得控制自己,張措很快冷靜下來,捏著張嚴的手腕:“你要拿什麽還?”

袁勤樂呵呵地說:“他還不起,我要他一只手和一條腿。”

張嚴猝然驚醒,猛一下甩開張措跪倒在地,恐懼不已:“袁哥!求您饒了我!”袁勤冷笑:“你在這兒把手和腿剁了,我就放過你。”

張措拉住欲發作的時蒙,沈靜道:“袁先生,不知你是否願意陪未來的妹夫玩上幾局。”袁勤一楞,危險而兇狠的目光須臾閃過,他很快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欣然答:“妹夫,大哥再樂意不過。”

“不過總要個什麽來助興才行。”袁勤看向時蒙,像初次見到他似的:“你旁邊這位我怎麽沒見過,妹夫不代為介紹一下麽?”

張措將時蒙強制拉到身後,冷漠道:“時蒙,貼身保鏢。”

袁勤道:“那好,張措,要是我輸了,張嚴那三百萬和他以前欠下的我既往不咎。要是你輸了,就把你這保鏢給我,張嚴你可以帶走,一個小保鏢而已,妹夫還不至於舍不得吧?”

聽袁勤的口氣,他早就知道張嚴與張措的關系,所以提出這個條件,難保這一切不是事先計劃好的。張措聽到時蒙二字,險些丟掉理智,他捏緊拳頭,眼神暗了幾分,低沈地說:“袁哥怎麽想要他,一個保鏢而已。”

袁勤伸手想去摘下時蒙的帽子,被對方一晃躲開了。袁勤不怒反笑,看起來成足在胸,抱懷道:“一時興起,我只向你討個保鏢,免得以後有人說我袁勤不愛護小輩。”

的確,表面上看,無論如何張措都能帶走張嚴,而張嚴欠下巨額賭債也是有目共睹。袁勤只向張措討個保鏢做補償,就像走個形式,怎麽看都是他未來的大舅子讓著妹夫。張措暗自咬牙切齒,面上還是得體禮貌:“姐夫這一說,我還舍不得他了。”

袁勤臉色一變,眼神示意左右圍上來,很快袁勤手下的人蜂擁而至將賭場清的一幹二凈,他們將三個人團團圍住了。袁勤冷笑:“妹夫,你大可以試試,袁馨不在這兒,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全身而退。”

時蒙默默拔出腰間的瘋狗,張措心知時蒙再厲害也壓不住人海戰術,他拍拍時蒙的肩膀,冷靜開口:“我和你賭,希望袁哥說到做到。”

剛才那麽多人都聽見袁勤的賭約,袁勤也沒那麽大臉敢出爾反爾。

張措坐到張嚴原先的位置上,時蒙揪住張嚴站在他身後,他小聲問:“你們賭的這是什麽?”張措朝他安撫性地一笑:“詐金花,到時候你帶張嚴離開,我擋著他們。”

“妹夫,就我們兩人,怎樣?”袁勤返身坐到他對面:“你發牌。”

“底註十萬。”袁勤讓他的下手甩了十萬現金在桌上,張措攤開手:“我沒帶現金。”袁勤朝身旁的下手一揚下巴,那小弟抓著一袋子百元鈔放到張措身邊,袁勤道:“借你。”

“謝謝。”張措點頭,然後回頭對時蒙:“你會數錢麽?這一疊有100張,一萬,你數十疊。”時蒙彎身從帶子裏把錢掏出來,按張措所言和袁勤的現金放在一塊,紅艷艷的煞是惹眼。

“隨便賭,”時蒙無所謂道,他環視在場一圈,“完了我帶你殺出去。”

張措:“......”太暴力了得好好教育。

張嚴縮著脖子躲在時蒙身後看他們。張措發了三張牌給袁勤,袁勤直接按在桌上,下註時為暗註,張措自己抽出三張也壓在面前。袁勤始終看著時蒙,神情時而迷惑時而兇相畢露,很是讓人不解。

張措極其想把他眼珠子挖出來,袁勤瞪著時蒙幾乎要將那對眼珠瞪出眼眶。他不喜歡時蒙被旁人覬覦,時蒙低垂腦袋懷抱胳膊不知在想些什麽。

袁勤說:“加註。”

“跟。”

袁勤加註張措一直跟,袁勤主動挑釁張措一概平靜應對。兩人你來我往幾回合,袁勤先耐不住,說:“看牌。”然後他拿起面前的三張牌瞥一眼,冷笑起來,看起來對這局勢在必得:“妹夫,第一輪你恐怕要輸了。”

“加註。”看牌後為明註,加註要付雙倍。袁勤的手下將小山高的現鈔抱到桌上放下,張措完全不看牌,冷眼道:“加。”這邊將另一堆現金抱上桌。兩人間劍拔弩張,張嚴哆嗦道:“他手上肯定是豹子。”

三輪加註後,張措的現金袋子空了,袁勤佯作理解的模樣,甩牌道:“比牌吧。”只見三個花色相同的A袒露在光柱下,袁勤一臉的勢在必得。豹子裏最大的三A,難怪他加註那麽隨意。

張措微微一笑捏起牌,時蒙站在他側邊。沒人能註意到他手下細微而迅速的動作,太快了讓人看不清楚。張措將牌攤開,花色不同的235,袁勤變了臉色,如遭雷劈,一拍圓桌指著張措:“你做千!”

張措幾乎一輪就將三百萬贏到手,他不置可否:“袁哥,你這副牌怎麽來的想必你心知肚明。”

兩人都是千。

袁勤面色鐵青,張措會使千這事令他始料未及,他還暗地裏嘲笑過張措是個土帽,想不到現在卻敗在他手上。說起來張措的千術能這麽熟練全托齊襄所賜,他揪著張措到拉斯維加斯,特地安排在那兒的老同學訓練他。

那段日子過得真讓人煩躁不已。

就是為了應付袁勤這麽一手。

按齊襄的話說,有備無患。

張嚴猛然發作跑過去抱住張措大腿:“大哥教教我!”時蒙把他拖回來,惡言惡語:“再亂動剁你一條腿。”張嚴迫於淫威瞬間偃旗息鼓。

張措忍不住扶額:“時蒙......”

袁勤暴喝:“動手!”

張措怒道:“你出爾反爾!”

袁勤哈哈大笑:“你先出千!”

時蒙怒不可遏:“凡人,勸你立刻停手。”袁勤步步緊逼:“時蒙,到我身邊來,我就放了他。”張嚴哇一聲哭出來:“袁哥您讓我做什麽都行!”說完伸手推時蒙:“你快過去!”

時蒙低聲說:“別碰我。”張嚴的雙手懸在半空,張措一把按住了:“你真他媽丟人!”張嚴小時候就這欺軟怕硬的個性,想不多外出多年也沒改過來。張嚴小聲說:“他看起來好嚇人。”

張措道:“誰?袁勤?”張嚴搖搖頭,指著時蒙:“他,你看他——像妖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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