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應該已經被毀滅了的——作為上古頂級防禦性機甲，應該早就在那一次大災變中和黎明同歸於盡了。

申晴腳下僵住了，甚至連移動都不敢。

男子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很淡，甚至於司令員都沒有發現，但是申晴對於機甲，尤其是上古機甲，有一種可怕的直覺，所以男子就算沒有刻意地壓迫申晴，但是獨屬於上古完美機甲的威脅完全將申晴籠罩了，以至於她動彈不得。

作為一個天才修覆師，申晴的體能完全可以打上一個不及格的標簽，至少在聯盟軍隊中是最差的那一檔。

“申晴修覆師？”男子輕聲道，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神色間卻是篤定。

這麽一聲，申晴身上的無形壓力就瞬間消失。

額頭上微微冒汗，申晴蒼白的臉色讓司令員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叫越風雲，是東區的副司令員。”男子笑起來的時候很剛毅，又帶著不同於普通軍人的瀟灑，恐怕只要是心裏面對伴侶有幻想的人都會以他做標準吧。

可惜申晴似乎天生腦子裏就缺了感情這麽一根筋，她現在倒是對越風雲有興趣了，也僅僅局限在他身上的曙光機甲，他是怎樣“覆活”曙光機甲的呢？

“你好。”淺淺的點頭，也許是申晴目光太過於專註了，越風雲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子，這也讓申晴反應過來，當務之急還是找到白露，如果能夠親自見到它，撫摸它就更好了。

司令員眼中幽光一閃，隨即道：“小越啊，我正要帶申晴修覆師去會客廳了解一下情況呢，你要不要一起來？”

越風雲看似很驚訝的樣子：“沒想到蘇叔叔已經把申晴修覆師給拉進來了，真是佩服，聽說申晴修覆師的風骨很高呢。”

申晴抿抿嘴，並不說什麽。

越風雲卻是看向了蘇素的地方，道：“雖然是這裏的副官，但是我很抱歉不能經常來叔叔您這裏串門，商量事情隨時都可以，但是見素兒的時間卻沒有多少，我還是先去看看素兒吧，對不起，蘇叔叔，申晴修覆師，失陪了。”

他抱歉地一笑，那瞬間的溫潤讓人幾乎能夠馬上原諒他。

“去吧。”司令員笑瞇瞇地揮了揮手，但是眼睛裏卻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這些人都是一些人精，沒有一些心機手腕誰能夠坐不上這個位置的，越風雲看起來是有家族扶持的，但是在這麽年輕的時候就當上了一區的副司令員，就算是司令員拼命扶持，也是需要過硬的實力的。

更何況，司令員怎麽會扶持一個不是自己這一個派系的人？政界那邊害怕東區就蘇家一手遮天，所以插了無數個棋子，而最讓司令員如鯁在喉的，就是越風雲了，有背景，有能力，極擅長收買人心，如果再讓他待下去，怕是不出幾年，這個東區的話語權，就得分給越風雲小半！

但是司令員也不是沒有辦法對付越風雲，畢竟姜還是老的辣，按照司令員對東區的熟悉程度，就算是不動用秘密的力量，也不會讓越風雲討得了好，至於為什麽這麽放縱越風雲······

司令員暗自掃了一眼幾乎要掛在越風雲身上的蘇素，心裏不由得嘆息，可憐天下父母心。

若不是看越風雲對蘇素也是真心的愛護，司令員一定會把越風雲弄出東區的。

申晴跟著司令員走，只覺得腳下是一步一個陷阱，地板下面機甲並非靜止，而是在不停轉動的，所以其實整個房間也是在不斷移動的，一旦進來了，沒有摸清楚規律之前，短時間內絕對無法出來。

這個機甲設計極為精巧，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充滿著視覺誤差。

申晴暗暗挪到墻壁上，手指用某種特定的頻率敲擊著。

沒有回應，和那輛車輛機甲一樣，沒有絲毫回應，就像是死物一樣。

現代，越是技術含量高的機甲給自己的回應就越弱，甚至到這種頂尖的技術制造出來機甲上，它們好像全無生命，甚至連最基礎的回應都沒有。

沈下心神，申晴眼睛突然被強烈的光線刺激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瞬間，等到她再次看清楚周圍的環境是，這已經變成了一個極具星際幻想風格的會客廳。

“申晴修覆師，你可知道，你坐上車的那一刻，就已經和我們綁在了一起。”司令員還是真的怕申晴這個榆木腦袋不懂這些軍政的彎彎繞繞，但是申晴能夠獨善其身好幾年，也不會真的是那一種沒有腦子的人，只是她一般情況下懶得費那個心力罷了。

“知道。”申晴道：“蘇司令員，您也應該知道我只想要親自去研究一下你們發現的那具完美的上古機甲。”

“它叫做白露。”蘇司令員道。通報了機甲的名字，就相當於已經允許申晴參加研究了，實際上，他找申晴也不過是為了讓這個一直以來韜光養晦的天才能夠破解完美機甲的秘密。

申晴眼中的光芒微微熾熱，蘇司令員知道她和那些張口先談條件的體制內研究人員不同，於是廢話也不多說，直接打開了控制面板，一個龐大的全息投影頓時塞滿了整個會議室。

白露很大，但是很漂亮，是的，在申晴眼中她就是一個絕世美人。渾然天成般的外殼，卻透露著猶如少女白皙皮膚一樣的光澤，更兼有一絲銳利的金屬鋒芒，操作室，執行零件以及結構設計達到了完美的地步，每一個零件的圓角倒角少一度都會破壞整個機甲的性能，而當前的弧度卻是完全能夠發揮出機甲優良性能的最佳弧度。

線條也是多一分則太長，造成大量的能源浪費，而斷一分不僅發揮不出材料的性能，甚至壽命也會大大降低。

癡迷地看著白露的每一個部分，申晴不由自主地伸手，卻只觸摸到了空氣。

“果然是對機械癡迷的人啊，我欣賞你的純粹。”司令員的聲音響起，卻讓申晴一下子回過了神。

心中暗暗機警，竟然僅僅看到一個虛影，自己就再也按耐不住地想要和白露交流，真的見到了白露的時候可不能大意，暴露出太多東西，申晴壓下心裏的激動，冷靜下來再次端詳了一下白露。

突然間她目光一動，看到了白露的外殼上不需要加上的刻字。

就連白露兩個上古文字在凹陷與突出之間都連接著控制端和執行元件，是一個可以用來攻擊的地方，但是那兩行字卻加的莫名奇妙。

也許有人發現過那些字，但是不會在意，因為那些字隱藏在帶著特殊功能的花紋之間，隱蔽又扭曲，就好像是歲月沈澱下來不小心的刮花。

但是申晴卻馬上辨認出來那不是意外或者無意——那些字中有兩個自己異常熟悉的字。

“舞陽”。

這就是第一個和自己交流的上古機甲的代稱啊，從舞陽之後，申晴見過的上古機甲也很難表現出舞陽那麽清晰的思維和邏輯，甚至讓她感覺在同一個有故事的人類交流一般，雖然一般的上古機甲都可以和申晴進行短暫而簡單的交流，但是翻來覆去也就是那麽幾個信息而已。

就是那幾個信息，讓申晴覺得它們也許是有思想的，因為除了每一個機甲都會傳達出這麽一個想法：“我在哪兒？我有沒有被治好？”

修覆師的手也許能夠修覆他們，但是隨著外表和功能的越發完善，機甲的意識竟然越來越薄弱。

這雙手，帶來的到底是新生，還是毀滅呢？

申晴選擇了和機甲更多的接觸，但是卻不太願意去修覆它們。

就好像，在謀殺一個生命一樣，雖然申晴知道，那些破敗的上古機甲就算是沒有修覆師的加速死亡，意識遲早也會渙散的。

而舞陽是申晴見過的最清醒地機甲。

見到舞陽時，它是破破爛爛的，機甲外殼應該是被高溫融化了不少地方，使得它變得異常的醜陋，就連修覆的難度也是頂級的，最可怕的是機甲的內部，似乎被什麽在內部引爆一樣，有四個巨大的空洞，密密麻麻的線頭就懸在空中，一旦給它補充一點能源線頭就會產生高壓。

舞陽是廢棄的機甲，被放在倉庫裏永遠也不會拿出來，只能夠給新手們參觀一下，讓導師介紹一下機甲的內部構造。

慶幸的是舞陽是上古機甲，所以即使那麽破舊了，也沒有被聯盟拆地分崩離析。

而也正是因為舞陽的破敗，申晴才能夠肆無忌憚地同它聊天。

應該說，是她。

申晴呆呆地看著那些紋路，腦海裏迅速將這個紋路記憶下來。

舞陽和白露，到底有什麽關系呢？

“司令員，司令員。緊急情報，緊急情報。”

突然間房間內響起一個略顯慌張的聲音，司令員臉色一沈，看了一眼申晴，卻道：“這裏沒有外人，說吧，什麽事情？”

“報告！荒蕪之域集結重型機甲突然襲擊聯盟東區507部，北區133、134、135部。”

“東區研二所和401，405教研室受到幾乎毀滅性的打擊。”

“他們的目標似乎是北區101部的研究基地，所有近三十年發現的上古機甲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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