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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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江湖之中,最神秘屬風久家族,他們雖稱家族,族人卻獨來獨往,可能路邊乞討的人中便有他們,可能蒙面上山叫囂宗派出來迎戰的人也是風久家族的。

但無論他們扮演著什麽身份,每個人都可以稱得上是人中龍鳳,在江湖中掀起波瀾根本就不在話下。

風久鳶是風久家族這一代的老二,實際上,她這一代只有三個兄弟姐妹,另兩個孩子都是男子。

風久家族的人不喜歡成婚,並且認為那是一種負累,所以每一代的族人都很少。

由於從小便和哥哥弟弟一起被傳授武功和詩書,所以她有一種男子的豪爽大氣,自十五歲在江湖走動之後已經搏了許多名聲。至少也算得上是當代的青年俊彥了。

魏笙晴見到風久鳶的時候不由得讚了一聲好相貌。

她同尋常男子一般帶著玉冠,一襲白衣上繪著隱約的暗紋,出塵之氣讓眾人將目光頻頻投註。世人都知道她是女子,她也大大方方地承認,穿起男裝來卻還是同翩翩公子,讓那些窺著這邊的少女都臉紅了。

“畫舫之上,怎能沒有歌酒助興?”有人提議。

而早就準備好的畫舫主人引了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女子姿態曼妙,行走之間卻不似平常女子弱柳扶風的姿態,反而透出一種行雲流水般的奇異。

魏笙晴混進這個畫舫卻是簡單——只需要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輕輕一躍就是。

她沒有帶刀劍,就獨自在畫舫之上找了一個位子坐下來吃些茶水,竟也十分從容的樣子,倒是沒人看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來。

風久鳶和桃於歸的初見就是這種情況——一個人鼓琴,美目流盼,目光卻是帶著些微的嘲諷,而一個人認真聽著曲兒,手指不由自主地敲在桌子上合著,眼睛卻是沒有看向鼓琴女子半分。

對於風久鳶來說,這或許不算是初見,她不過是應了一個友人的央求來這裏消磨一下時光罷了,不曾註意到有這麽一個女子。

風久鳶不喜歡這江湖,但是卻舍不得這江湖中的人,按照她的想法,摯友也有了不少,怎能輕易割舍?況且自己才剛剛滿了二十歲,正是大好的年華,不能虛度這韶華了。

“聽聞風久鳶不喜男色,而專對女子有情,這位······公子,你如何看?”一個裝飾明艷靚麗的女子坐到魏笙晴對面,開口便是詢問魏笙晴這種問題。

魏笙晴一頓,這女子是風久鳶姑姑的養女風久曦,似乎傾慕著風久鳶,只是經常自憐,覺得自己配不上風久鳶,要不然也不會輪到桃於歸和風久鳶相識相愛了。

“各有所好,他人哪能評得?”魏笙晴回答道,語音與這世界的土著別無二異。

“可他人品評卻是至關重要的。”風久曦垂下眼眸,眼神隨著風久鳶,眉宇間卻是哀愁。

“人在江湖,又如何事事稱心?姑娘不必多慮。”魏笙晴道。

風久曦展顏一笑:“確是如此,多謝公子開導了。”風久曦笑得不是很自然,顯然沒有放下心結。

來中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魏笙晴在摸透了邊關處的風土人情才進的中原,此時演起邊關的人士來,幾乎沒有破綻。

除了融合了自己的技能,掌握了當地的一些知識之外,魏笙晴最大的收獲就是和那一支隊伍有了聯系。

那支隊伍看起來像是商隊,在胡楊城內逗留了三四天就準備進入中原。

魏笙晴放的那匹馬被他們看到過,卻沒有按照魏笙晴最完美的打算拉住馬。當然,他們自然不屑那種所謂好馬的。

盡管如此,在商隊離開的時候,為了避嫌,他們招募了幾個武林人士“保護商隊”,魏笙晴就混在其中。

在隊伍中魏笙晴幾乎不同他人說話,只是一直守在一個眼盲的小女孩身邊。

商隊的人說,女孩是硬跟著駱駝游著沙子過來的,不管就一定會死,所以只好把她帶在身邊,好在她吃的不多,也不吵不鬧,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她的位置上直到飯點。

魏笙晴對於這個女孩卻是充滿憐惜,她是一個風久家族的人在大漠裏的遺孤,她一直都聽媽媽說“進中原,找姓風久的家族”,於是在母親死後不惜一切代價想要來到中原。

但是女孩卻被輾轉賣給了當地的富商,逃出來後又被抓了回去,打斷了腿。再後來,在風久鳶某一次逃亡中因為血液相融被風久鳶帶在了身邊,只是那個時候,風久家族已經不存在了。

魏笙晴自然不願意看著女孩受到那種折磨,所以雖然不能強加幹預,但是魏笙晴也是每一天都會偷偷去看她一次,至少保證她不會被打斷腿,吃的飯食也能好一點,就等著她找到屬於自己的機緣,盡管魏笙晴一點也不希望那種機緣發生。

如果能夠阻止風久家族的覆滅的話,魏笙晴心中一動,隨即略有些無奈,針對風久家族的計劃早在二十年前就布好了,現在阻止恐怕難見成效。

她斜著眼睛看了一眼風久鳶,風久鳶還在同自己的朋友談笑風生,不去看桃於歸。

此時一個人突然闖到桃於歸的面前,似乎是喝醉了酒的樣子,大聲嚷嚷著:“桃家的小娘皮,我要和你打一場,別以為你們桃家勢大就欺負小家族。”

桃於歸彈琴的手指停了下來,她擡起眸子盯著這個醉酒的青年看了一會兒,並不說話,倒是風久鳶插嘴道:“這位兄臺,你要解決私事,請下船再說,在船上,只有演奏的人和聽曲的人。”

“你是誰?——哦,風久鳶,就是那個和自己表妹扯不清的人。”青年哈哈大笑起來,“兩個女人,哈哈,你以為你穿著男裝便能做男人使?”

風久鳶猛的起身,也不見有何動作,只聽到她腰間佩劍清脆一響,青年的兩節袖子便被斬了下來。

在座的只有魏笙晴清楚看到了她的動作,風久鳶極快地拔劍並且劃斷了青年的袖子之後才收劍入鞘,速度當真是快,讓拔劍和還劍聲都融為了一聲。

“若是我想取你性命,你早就身首異處了。日後說些話,可得看著點。”風久鳶這麽說著,青年的酒勁似乎也被嚇醒了,連連擺手道不敢。

魏笙晴皺起眉,這一幕倒是和原來的發展有很大偏差,原來可是沒有這個鬧事青年的,她環顧了四周,看到風久曦神傷的臉色,還有桃於歸看戲一般的目光,視線又回到了青年身上。

獵殺者一定在這其中,但是是哪一個人魏笙晴難以判斷,這裏的來賓紛亂覆雜,如果那個人選擇的是身份進入的話,那麽在座適齡的女子也有不少,一個個氣勢也頗為凝練,若是那個人選擇真身模擬進入的話,那麽更加難以找出來了,沒有原來人物的性格做比對,這江湖中突然冒出來的武林人士那不知得有多少。

“你倒是恣意妄為。”桃於歸放下了手中的琴,懶懶開口。

她這一說話風久鳶就察覺出不對了,於是拱手道:“姑娘可是武林人士?”

“在這裏的人誰和武林沒有一點關系?”桃於歸倒是調侃的語氣。

“呵,她是桃家的女人。”青年這個時候又精神抖擻了,似乎和桃家有著什麽不可戴天之仇一樣,實際上,江湖上指不準就有什麽仇人從疙瘩裏冒出來準備報仇的,大家對此也都見怪不怪了,只是青年剛才諷了風久鳶那麽一句話,在座的又多是沖著風久鳶來的,所以還真沒有人應和青年。

桃於歸反而爽快地承認:“我是桃家的,但是桃家雜七雜八的小仇人多了去了,你得排個座次來報仇。”

“怎麽排個座次?”青年下意識地問道。

“簡單。”桃於歸往琴上一撫,竟然抽出一把劍來,“先讓我試試你有幾斤幾兩吧。”

青年原以為桃於歸說那些話是推脫之言,總之一定是不願意和自己打的,哪想到她如此果斷,抽劍便上。

桃於歸施展開來劍法,劍穗也成了武器,揮舞之間如同朵朵桃花盛開,別有一番美麗。

“誒呦。”盡管是因為成了後手有些不利,但是青年一招之內落敗卻是讓大家都吃了一驚。

“你,莫非是桃家的大小姐桃於歸?”青年捂著自己受傷的手臂,倒吸著涼氣問道。

桃於歸將面紗摘下,俏美的面容讓一些少年看的呆了,“正是。”

青年直呼倒黴,也顧不得報仇和重拾面子了,朝那河裏一跳就鉆進了水。

“這種人,如何上的船?”風久鳶猶有一些不悅,自己的事情是一個三流的小江湖都敢當著自己的面說嗎?

“我的錯,我的錯。”畫舫主人擦著汗過來賠罪,“現在我再次確認一下來賓,諸位都是英雄豪傑,別散了面子,不該來的都自行下去吧。”

這一下頓時有了細細碎碎的聲響,似乎混進來的還不少,畫舫主人的臉色就難看了。

“各位,就當做賣給我畫樓一個面子,也給風久鳶女俠一個面子。”

畫舫主人說著,魏笙晴卻站了起來,“我們邊關之人,向來只認武功高低,打的我下去我便認輸,打不下去我,就是老天的面子,我也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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