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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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之中最不缺挑釁的人,妄圖一舉成名天下知。就說現在所謂的大俠劍客,也有不少是如此博名聲的。

但是當這種事情落到自己的身上的時候,那感覺可是一點兒也不好。

畫舫主人冷笑了起來,示意船上的武徒去教訓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魏笙晴。

風久鳶卻是揮手阻止了畫舫主人。

“這位小公子的武功可不見得比我低。”她這麽一說,頓時聽到一陣抽涼氣的聲音。

興許是魏笙晴的相貌和扮相讓風久鳶有一種認同之感,她手一引:“小公子這邊坐。”

“恭敬不如從命。”魏笙晴抱拳回應,也不推辭地就坐到了風久鳶的對面。

這一下畫舫主人倒是不能趕那些混上來的江湖人士了,只好一個個重新校了身份,悉心記下,希望不再出什麽岔子。

而桃於歸受著一打擾,自然不可能再繼續彈琴了,也是坐到了風久鳶那個位子上,方方正正的桌子頓時就坐滿了四個人,風久鳶的朋友是個圓滑的男子,見三個女子都在這裏,卻不好意思了,隨意打了個哈哈離了席,就看見風久曦一步一步挪過來。

“鳶姐姐······”她欲言又止,咬著唇,眼神清澈無辜。

風久曦也是一個可憐人,一生不敢追求,最後鼓起勇氣,卻不可得了。

魏笙晴見風久鳶微笑著把她按下,“我們姐妹情深,他人如何說不必在意。”

桃於歸頗有興趣的樣子,歪著頭看兩個人,魏笙晴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茶,目光卻在找尋那個可能的獵殺者。

從一開始就改變發展脈絡,看起來那個獵殺者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所以如果是真身進入的話,至少會有一種淡定從容,若是有身份的人,那大多也是豪爽一類的女子吧,這種女子在江湖還真的不缺。

“人人都誇你是真君子,女中豪傑,我可是不服。”桃於歸將自己的劍擱在桌子上,這可是略帶挑戰的意思了,桃於歸此次來畫舫之上,雖有更重要的事,也存了些會會當今風頭正盛的風久鳶的心思。

若是風久鳶就那麽吃吃茶聊聊天她也許就會無趣地走了,此時見了這似乎有隱秘的故事,也見了這個風久家族族人的多面,心中卻是承認她算的一個君子,誰說女子不如男,桃於歸是很樂意看到這樣的巾幗的,只是女子都有一些比較的念頭,何況和值得相交的人比劍,未嘗不是一個樂事。

風久鳶近來也沒有什麽事,或者說,風久家族的人都挺閑,風久鳶也是一個不太看重羽毛的,不怕被人踩著揚名,於是欣然答應。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不妨就今日比一比?”兩人異口同聲道,默契地四個人都有一些驚奇。

“誒,在比之前還得認識一下吧。”風久鳶笑起來的時候很陽光,很討人喜歡,怪不得總是被一些男子嫉妒了。

桃於歸打了一個響指,這個動作很瀟灑,只是被一個穿著寬袖的女子用出來多少有些違和,但是桃於歸長相不俗,竟也有幾分俏皮。

大家對於美人兒總是多一些包容的,所以就算桃於歸只說了三個字:“桃於歸”時,幾個人也沒有不悅。

反正,這三個字包含的信息也算是多了。

魏笙晴的自我介紹倒也不多:“邊疆來的散人一個,申晴。”

風久鳶有些苦笑,“這什麽都沒說,切磋的時候我可是很吃虧啊。”雙方的武功路數若是不清楚的話,拆起招來顯然會麻煩一些,但是風久鳶也只是開玩笑:“我呢,風久鳶,使風久心劍,人稱女君子。”江湖上不知道風久鳶的人還真的不多,她又轉向風久曦,“我的表妹風久曦,武功不是一流,你們得多照顧照顧。”

她對於風久曦的關顧之心卻是明顯的。

“一定。”微微翹起嘴角,魏笙晴按了按手中的左明刀。

桃於歸沒有說話,她早就被岸上的熱鬧吸引住了。

“畫樓今日大慶,除了這個畫舫,還有一個燈樓······”風久鳶尚未說完,桃於歸就如飛鶴一般掠了出去,點在水上,眨眼間就到了岸上。

桃於歸朝著幾人揚了揚劍,“燈樓上再會。”

她衣袂飄飄,如同飛天仙子,朝著燈樓方向飛去。

風久鳶聳肩對著風久曦說:“真是個急性子。”便踏上船舷一運功追向桃於歸。

魏笙晴則是運出了“踏雲訣”,一步一步似緩實快。

風久曦的武功其實不弱,雖然落後了三人幾步,但也勉強跟得上。

四個人引起了畫樓的註意,只是看到打頭的兩個人,畫樓高手便沒有阻攔,任憑四人到了樓頂的屋瓴之上。

她們分別占了一個角,樓下的人紛紛出來看四人。

“以武會友,自古流傳。今日我們便比一場。”桃於歸挑眉,似乎很滿意聚集的人群,嘴角也有了促狹的笑意,“若是我輸了,女君子,你可是欺負我這個弱女子啊。”

風久鳶一楞,隨即笑道:“你這樣的女子,怎能稱得上弱?我若是贏了你你估計還不會承認自己是弱者。”

“嘿,真了解我。”桃於歸傲骨凜然,引劍便飛向風久鳶。

魏笙晴也只是看好戲的姿態,和風久曦立在檐角上,書生裝被風吹揚起來,平白多了幾分文弱。

兩人都使劍,風久家族的心劍和桃家的飛花劍還真的分不出個名次。

雙方你來我往了數個會合,身法騰挪,劍光璀璨,底下的人還真看不出個名堂。

“哈哈,倆個小娃娃比劍有何好看的?看我懷酒老人教你們什麽是劍。”一個聲音從樓下傳來,借著一個人騰地而起。

聽聲音,中氣不足,口氣倒是大,魏笙晴怎麽會讓這樣的人打擾兩人比劍了,也不消說,直接騰身迎向來人。

“狂妄。”魏笙晴淡淡兩個字說的輕,可是附近的人都聽到了。

接著他們只覺得眼睛一花,剛才所謂的懷酒老人就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來。

“誒,我認識這個懷酒老人,聽說他最近挑了幾個二流宗族的執事,手上還是有些功夫的,怎麽一招都走不過?”

“那那個書生有多厲害?”

“嘿,什麽眼神?什麽書生,那人分明是個姑娘!”

“為何江湖出色女子都想做男子打扮呢?”

幾個人的話題開始跑偏,卻著實被魏笙晴震驚了一下。

“打了小的,要來個老的啊。”一個女人分開眾人來到呻、吟的懷酒老人面前,“顧懷酒,你爹來了。”

懷酒老人虛弱的樣子讓女人目光一沈。

魏笙晴的眼神卻頗有些詭異,剛才的短暫接觸中就看出懷酒老人是一個女子假扮的,貌似年紀還不大的樣子,能夠有這樣的武功其實也算得上天賦不俗了,這個女人似乎更加厲害,卻不知為何在世界的發展脈絡中沒有絲毫提及。

“我就安玖,記住,你會將我打敗。”女人慷慨就義般地說,本以為她會大義凜然的魏笙晴頓時抽了一下嘴角。

“打不過也得上啊,顧懷酒,記得你爹我為你犧牲有多大啊。”她掃了一眼還在悲傷狀態的顧懷酒,腳下一點便破空向魏笙晴襲去。

“餵,爹!”顧懷酒在地上伸手想要抓住安玖,按照她的判斷,安玖是完全沒有希望戰勝的,只不過她還是晚了點,安玖步了她的後塵。

“誒喲我的腰啊。”安玖臉都皺在一起了,顧懷酒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安玖,你這樣真的,真的好醜啊哈哈。”

安玖作怪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想她風華正好的瀟灑女俠一位,順著慣著顧懷酒久了,她都敢反天了。

魏笙晴下手及有分寸,安玖並未受多大的傷,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就去揪顧懷酒:“我們回家慢慢談。”

“誒誒,我錯了,爹。”

不由露出一絲笑意,這一對奇怪的“父女”還真是有趣,也不知將來運數如何。

想到運數,魏笙晴才全神貫註地去看風久鳶和桃於歸的比試。

兩人一個衣衫飛舞,紅紗飄揚,一個白衣勝雪,如梨花墜落。就如同在為這天地起舞一樣,異常和諧。

“不打了不打了。”桃於歸突然收劍而立,滿臉不喜,“你讓了我至少三招了,我本該輸了的,不知全力以赴,你才當不得君子。”

風久鳶無奈:“你怎麽知道是我沒有抓住時機?再說了,我也不想當這個所謂君子啊。”

“待我修煉更進一步,你得認真和我比一場。”桃於歸拿出了一把蕭,“這把蕭是大師蔡邕留下來的,送給你。”

“無功不受祿。”風久鳶連忙拒絕,但桃於歸卻直接拋了過來,風久鳶無奈只得接住。

“既然你接了我的禮,那麽我下次找你比試的時候,你得無條件答應我。”桃於歸狡黠地一笑,她知道風久鳶不會真的將這蕭據為己有,這樣不是相當於白找了一個陪練的嘛。

這樁買賣值,只是現在得快些跑了。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江湖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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