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吻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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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江絡還是答應下來了。

畢竟也不能這麽一而再再而再的NG下去,別說陳導,她自己也不樂意,覺得丟人。

下午沒戲,江絡在房間寫文,最開始還用著[腦電波碼字系統],寫了沒多少思緒偏了,出來一半都是亂碼。換鍵盤,又寫幾百字就不自覺看一眼鐘。

江絡用鞋跟一拖椅子,嘆了口氣,放棄了。

系統笑她,說她在快穿世界等皇帝宿容招侍寢,都能老神在在跟它嘮嗑,怎麽現在對個戲慌成這樣。

【這能是一回事嗎。】江絡一個白眼,快穿世界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地方,到底有點隔閡。她確實叫著江絡用著江絡的臉,但是心裏頭其實不完全把自己當“江絡”看,就像是玩全息游戲,把宿容當NPC使。

然而現在她在初始世界,那情況就有點不同。

酒店房門被敲響。

江絡手裏的筆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在手裏轉了一圈,在她手上留下了個印子,黑色的。她連忙拿起一張餐巾紙擦了擦那個印子,但是除了把印記擦得更加明顯點以外,沒有半點作用。停頓了一下,站起來去開門。

宿容站在門外,左手提著櫻桃,敲門的手上還掛了個奶茶店的袋子。

江絡視線落在那袋櫻桃上,腦袋裏又冒出來陶可欣那個櫻桃梗吻技說。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察覺到自己的動作有些不自然,幹脆把目光飄遠了往走廊上看。

宿容挑眉:“找什麽?”

江絡脫口而出:“攝像頭。”

他頓了頓,說:“我們是對劇本,不是對夜光劇本。”

“啊?”江絡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夜光劇本指的是什麽,然後臉忍不住一紅,從他手中接過迎頭,“也是,那你進來吧。”

宿容打量著江絡的房間。

雖然是酒店房間,但是他們主演一住就是三四個月,按理該往裏面添置點自己的東西。但是江絡的房間幹凈得跟樣板房似的,除了垃圾桶裏的沙拉盒和衣櫃裏的衣服,幾乎沒什麽生活氣息。

宿容給江絡帶的飲料是美式,熱的,不加糖,零卡。

他自己喝的是拿鐵,喝了口潤潤嗓子,把劇本拿出來。明明兩個人都把這劇本背得滾瓜爛熟了,但是這時候卻還一本正經地在那商量臺詞。江絡道:“這一句是不是感情再該強烈點?”

“有理。”

宿容在旁邊標了個批註,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江絡的唇上。她的唇形很好看,今天塗的是果凍唇膏,亮閃閃的。

就算再怎麽想把最不擅長的作業往後面拖,也總歸是要做的。花了一個小時,那一小段臺詞被江絡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幾遍,終於不得不放下了劇本。她看向宿容,對方也正好看向她,視線撞在一起,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濃稠起來。

這幕戲,容溯的親吻是溫柔又兇狠的。

他親吻著自己最愛的人,親吻著自己差點失去的人。

陳導話是叫江絡脫敏,但是所謂脫敏也不知道該從何脫起比較好。

宿容拿了個墊子擋在他們中間,對戲對的主要是情感,不可能說真親,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要是真親可就真的是奔著夜光劇本去了。饒是隔著個墊子,目光相接纏纏綿綿,氣氛也暧昧到不行。

按照流派分,江絡應該是標準的體驗派。畢竟她到現在演繹的大部分角色都是曾經體驗過的,不同於宿容是靠技巧讓自己表現得像是人物,江絡完全是把自己代入人物當中,思人物所思想人物所想,這要求極度的精神集中,如果有一絲影響她入戲的條件在,發揮就會出現瑕疵。

一來二往地對了幾次,雖然比一開始好上一點,但是兩人都不大滿意。

宿容略微皺了下眉,他撥弄了一下口袋裏某個角落。宿容在焦躁的時候有抽煙的習慣,但是現在在室內,而且旁邊還有一位女士。江絡敏銳察覺他的動作,指了下外面:“陽臺上可以,我不介意。”

“謝謝。”宿容幹脆喊了暫停,想了想,對江絡說,“你跟過來麽?”

“不了吧,”江絡眼神往陽臺上一飄,說實話這陽臺還挺高的,“我怕高。”

宿容突然想到什麽:“這幕戲的那個臺子也挺高的。”

“是,”江絡笑了一下,“但是勉強還能克服。”

畢竟場景就這麽設計,不可能說因為她恐高就換個地方拍。

擡頭,宿容拿煙的動作到一半,頓住了,他看向江絡:“你有沒有考慮過發揮不好還有外因存在?”

江絡一楞:“比如說?”

宿容說:“比如說場景設置,再比如說……”

他微妙地停了一下,其實沒有“再”,能想到的外因只有場景設置而已。

宿容:“再比如說,你談過戀愛嗎?”

“沒有。”

回答得斬釘截鐵,快穿世界的攻略任務不能算談戀愛。

宿容微妙地松了口氣,接著問:“那有沒有喜歡過人?就算是那種無疾而終的暗戀也成。”

江絡靠在墻邊,思緒飄得有點遠。

有啊,無疾而終的暗戀,不止一次了,對象還是同一個——但是那肯定不好放在這裏說。於是飄到最後,想起的反倒是在初始世界的很久以前遇見過的那個人:“有,挺久以前的了。”

“說說看?”

江絡略微垂著頭,發絲投下的陰影擋住了半邊眼睛,嘴角的笑若有似無。

江絡一直是個冷淡的人,但是現在回憶起那件事時卻意外的有人氣味,畢竟那段邂逅算是她前十七年的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值得高興的時刻。

“那時候我還沒上高中吧,挺小孩子過家家的。”江絡說,“我以前初中也是外國語初中,那時候就有出國的打算了,本來為了早點能離開江家甚至想過高中就出去,所以學校組織出去調研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報了名。”江絡頓了頓,繼續道,“那所高中的籃球隊還挺有名的,老師就帶著我們去看了一轉,結果過去的時候也是運氣不好,一個籃球朝著我的腦袋就砸了過來……”

那時候江絡的身體還很弱不禁風,別說籃球了,用力點拍她腦袋一下怕是都要倒。

所以那個幫她擋住籃球的白衣少年,對年少的江絡來說跟架著祥雲的蓋世英雄沒什麽兩樣,可惜的就是那時候她眼鏡偏了,沒看清對方模樣。

只記得有一雙就算看不清楚,都能感覺到漂亮至極的眼睛。

江絡說完,發現旁邊安靜到有些奇怪。

一扭頭,看見宿容手裏拿著根點著的煙,就這麽讓它自己燒著,火星子都快撩到手指了,但是他就好像毫無所覺一般,直直地看著江絡。黑曜石一樣的桃花眼裏像是有光。

“怎麽了,這個故事很奇怪?”

沒有。

怎麽可能。

宿容描摹這江絡的眉眼,假設她留上稍微厚重一點的劉海,臉上再多點嬰兒肥,矮一點又內向一點。

——確實就跟記憶中那個女孩重合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讓旁邊一頭霧水的江絡晃了下眼,然後道:“總之——再體會一下那種感覺。到底是感情戲,沒有公頃的話很難能演得好。”

江絡點頭。

照著他的話體會了一晚上,除了對那個白衣少年的身份更好奇以外沒有什麽別的收獲,第二天還是硬著頭皮上場。江絡深呼吸一下,自我安慰道,至少對了一晚上的戲,熟練度總比昨天要好上不少。

陳導透過鏡頭看向這邊,指導江絡站位:“江絡,你再往左邊站一點!”

江絡楞了一秒,才往左邊走了一點。她本來站在裏高臺邊緣挺遠的地方,就算是用餘光也看不見絲毫下面的情景,但是現在就不同,基本上只要一側國宴就能看見高臺下面的景象。她有一點眩暈。

雖然恐高比之前緩解些許,但是也只是“些許”而已,現在江絡也頂多是躺在雙層床上不至於發抖的程度,真站在這麽高的地方,心裏還是會發懵的。

還沒來得及調試好心情,陳導已經喊了開始。

只好飛速調整狀態,進入角色。裴蓮重新得到一條命,心裏思緒覆雜為了她這條命,季小柔不惜盜取家中寶物,也不知道季宗主是否會勃然大怒。加上自取心頭血前,她“沒有容身之處”的問題依舊存在,一路上過來,容氏的仆從們都對她避而不及,就好像她是個什麽可怕的怪物一般。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在她之前留下書信的堅持下,心頭血已經拿來入藥,容溯不會死了。

因為妖族血脈的覺醒,裴蓮眼尾微赤,面容也更加妖冶。

她面色冷淡,闊步朝前走,遠遠望見某人的身形時忽然一頓。

裴蓮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能再見到容溯,一時間有些慌張。

但是這份慌張在宿容說完兩句臺詞時,又被壓了回去。裴蓮重新戴上面具,像是一個用刺來保護自己的刺猬:“少宗主這話說得奇怪,我這不是為了救你?能好好活著,卻跟你救命恩人說什麽殘忍——”

江絡說著臺詞,努力地讓自己的視線別往高臺下面看,但是餘光總會不由自主地掃到下面。

她的眼睛緩緩睜大。

宿容在靠近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擋在了她和高臺欄桿之間,在湊上前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於是那一瞬間,江絡再也看不到什麽高臺,也想不起要害怕。

眼前是宿容緩緩湊近的臉,鼻尖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淡淡的雪松。

她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要跳出來一樣,劇烈地震動了兩下。

下一秒,帶著雪松、咖啡、水果、淡淡煙草氣味的吻,輕柔又兇狠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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