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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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

大門關上,祝零在祝悅背後推著輪椅走,少爺完好地回來他也就放心了,他本身是個話多的,好奇地問:“少爺,你認識那位恩公嗎?”

“認識啊,哥哥的名字叫孟嘉澤。”他記得可清楚了。

祝零因護著祝悅,跟其他下人的關系不太好,也沒認出孟嘉澤的身份,點點頭附和道:“孟公子真是個好人。”

想到府裏的人,他又為少爺感到難過:“昨晚少爺沒回來,大少爺他們還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連老爺也沒派人出來……”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輕佻的聲音打斷:“喲,這不是回來了嗎,不過你不是瘸子嗎…難道是爬回來的?”說話的人特地強調了爬這個字,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話裏的諷刺意味。

祝零氣得滿臉通紅,祝悅倒是很鎮定,一點沒有難堪的樣子,還分心去安撫了祝零。

對這種人,你越生氣他只會越來勁,把他的話當耳邊風就好了。再者,祝家嫡次子祝輝,性子囂張跋扈又深受寵愛,他們也惹不起。

“嘖嘖,從賞月亭一路爬……啊!”祝方劍腿彎一疼,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著地給祝悅行了一個“大禮”。

這一下臉著地摔得他鼻青臉腫,衣服上全是灰,他罵罵咧咧地捂著臉站起來:“誰!是誰偷襲我?!”

被他這一吼,也沒人敢過去扶他了,有多遠離多遠,而離他最近的祝悅……剛剛還罵人瘸子呢,人家怎麽去偷襲你?

“嘶……今天真倒黴,還不來個人扶著我!”真奇怪,他明明感覺有人踢了他。不敢再多待,他連忙靠著小廝走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祝悅兩人才笑了起來,他們的住處很偏僻,也不怕有人來。

“哈哈哈,少爺,你還記得他那個豬頭嗎。”

祝悅點點頭,雖然沒有說話,但心情特別好,不得不說,祝輝向他“行禮”那一瞬間特別爽。

躲在屋背上的影衛隱去自己的身影,深藏功與名。

當天晚上,祝府的大少爺二少爺等一幹人直到深夜都沒回來,府裏趕緊派人出去找,幾乎把整個京城都翻遍了,才在天亮時找到在青樓裏睡得正香的一群人。

祝尚書氣得當場一人一掌,“一群逆子!”

醒來的眾人有苦難言,他們分明是被人打暈送過來的!

——

另一邊,跟祝悅分開後,回到永華宮的孟嘉澤也開始精心部署他的計劃。

因為擔心祝悅,他並沒有把那本書看完,現在倒是有時間慢慢研究了。

略過主人公呂珠嬌打臉的情節,他把重要事件都聯系了起來。呂珠嬌三年後才穿過來,那時候太子不僅有丞相的支持,還掌握了一部分兵權,地位很牢固。

再加上呂珠嬌的現代知識,許多前所未有的發明讓她當上了皇商,錢財、兵力、朝堂上的話語權三者的絕對優勢讓孟景逸坐穩了太子的寶座。

呂珠嬌會不會穿過來還是一個未知的問題,太子背後靠著丞相才得到了很多大臣的支持,這兩點都不好下手,那麽他能提前爭取的,就是兵權了。

書裏的他也是靠著傅家剩餘的人脈,才掌握了另一半的兵權,有了一力之爭。沒錯,就是書裏,他堅決不承認那個欺負祝悅的負心漢是他。

而太子獲得兵權的契機,是不久後的一場戰役,外敵入侵,一些隱士人才紛紛出來參軍,太子親自帶兵取得了勝利後贏得了他們的忠心。

比起太子,他相信自己會做得更好,現在就是要想辦法得到這個機會。

孟嘉澤拿起筆,開始在紙上規劃起來。這時,他發現《盛世寵妃》的最後一頁下面有一行顏色不一樣的小字,寫著“讀者評論區”。

他好奇得把註意力集中在那,結果打開了一個新的頁面。上面全是一些他不知道的詞,什麽女主、男主、深情男二等,直到翻完後,他才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女主是穿越者呂珠嬌,男主是太子孟景逸,他們是故事的主角,而他……是大反派?

而作為反派,他的下場很慘,企圖謀反最後萬箭齊穿而死。

有意思啊,孟嘉澤眼裏閃過一絲趣味,他倒是想知道,這輩子主角還能不能打敗他這個惡毒反派。

看不見的世界線已經悄悄改變了。

之後的日子就變得有規律起來,白天為不久後的大戰做準備,晚上就翻宮墻出去“夜襲”他未來的王妃。

天色再一次暗了下來,家家戶戶用完晚飯後開始休息,普通人早早睡下,有點錢的人家可能會點上一盞燈,大戶人家或許還有一些消遣活動。

祝悅坐在床上,讓祝零幫他點上了一根蠟燭,期待地望著窗戶的方向。

“少爺不要心急,孟公子會來的。”祝零看著自家少爺眼巴巴的模樣,好笑道。

自從那天少爺被找回來後,每晚孟公子都會過來陪他,有時帶著糕點,有時帶著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少爺整個人看起來都開朗了很多。

還有上次在包袱裏找到的銀票,有足足一千兩,他一輩子都沒看過這麽多錢。有了這筆錢,他也偷偷改善了少爺的生活。

孟公子肯定是哪個江湖世家裏出來游歷的少爺吧?真是個正義的俠客。

等到祝零發現自家少爺的一顆心全被人撩走了時,他才發現,這個“俠客”只是看上了他家少爺這個人。

“咚咚咚。”窗戶被人敲了三下,每兩下相隔的時間都是三個呼吸,這是他們的暗號。

祝零打開窗戶,一身黑衣的孟嘉澤輕巧地翻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小包袱。

“小悅想我了嗎?”孟嘉澤坐到祝悅旁邊,親昵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想哥哥了!”一雙圓圓的眼睛都笑彎了。

祝悅現在還是習慣叫孟嘉澤哥哥,對此孟嘉澤是即甜蜜又苦惱,雖然小悅叫他哥哥的樣子很甜,但看他叫得一臉坦然的樣子,就知道根本沒開竅啊。

祝零已經自覺地離開了,還帶上了門。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那兩人相處時,他總覺得旁邊的自己很尷尬,還很多餘。

“嘗嘗這個喜不喜歡,特地為你挑的。”孟嘉澤拿著一塊綠色的糕點餵到祝悅嘴邊,糕點上還有精致的花紋,口感甜而不膩,清香綿軟不粘牙。

祝悅只嘗了一口就喜歡上了,“哥哥這是什麽?”“綠豆糕吧。”孟嘉澤隨意答道。這是他從禦膳房偷來的,聽說本來是要送去給皇後的,好像叫翡翠啥糕來著,算了,不重要,小悅喜歡就行。

投食完畢,孟嘉澤抱起祝悅在懷裏掂量了幾下。祝悅抱住他的脖子,軟乎乎地問:“哥哥在幹什麽?”

“我看看小悅長胖了沒有。”

“那小悅長胖了嗎?”

“唉。”孟嘉澤拖住他的小屁屁,“誰叫小悅不好好吃飯呢,我投餵了這麽多天,小悅才長胖了一點點,就小屁股上有點肉。”

祝悅羞得把臉埋在他脖頸上,人卻乖乖巧巧地說:“那我以後多吃飯,努力長胖。”

“嗯……胖了抱起來舒服。”孟嘉澤表示讚同,這可是在為自己的將來謀福利啊。

蠟燭靜靜地燃燒著,橘黃的火光點亮了整間屋子,也帶來了一絲溫暖。

玩鬧過後,孟嘉澤把祝悅放回床上,幫人脫了衣服塞進被子裏,“小悅該睡覺了。”

“哥哥要走了嗎?”一只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抓住他的衣擺,明顯是想讓人留下來。

“乖。”孟嘉澤把那只手重新放進被子裏,“小悅睡吧,我不走。”

祝悅這才閉上了眼睛。

太陽還未升起,一點點光透過窗紙灑進來。

孟嘉澤睜開眼,不出意外的,身上又纏上了一個叫祝悅的粘人精。他在懷裏人的額頭上留下一吻,才開始艱難地在不吵醒對方的前提下把人從自己身上扒下來。

小悅平時乖乖巧巧的,睡覺時怎麽這麽粘人呢?孟嘉澤名為苦惱實則暗喜地想。

趁著時間還早,他翻出祝府回去了,沒有一個人發現。由此可見,多年練武,在這方面還是很好用的。

16、撿到小弟

看見主子離開,影一也從藏身的樹裏出來,跟在了孟嘉澤背後。

此時天還未明,尋常人家都還在睡夢中。孟嘉澤和影一都是武功超群的人,註意到了這本該寧靜時的一絲躁動。

“過去看看。”孟嘉澤的直覺告訴他,這一趟會有很重要的收獲。

兩人加快速度,朝著東邊前進。

在京城的平民窟裏,一個穿著華貴的大胖子挺著那身肥頭招搖地走著,後面帶了十幾個手持木棍的護衛,一群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了一座破爛但整潔的屋子裏。

屋子的男主人蕭笛被動靜驚醒,連忙叫醒自己的妻子,讓她去裏間躲著。

“住手!你們想幹什麽?”

大胖子揮揮手,讓砸東西的人停下來,打開手裏的扇子裝模作樣地晃了兩下,露出一臉金牙:“幹什麽?收保護費。”

“保護費我不是交了嗎?”下個月的保護費也不該這個時候交。

“我說什麽時候交,就什麽時候交,我大舅子可是在宮裏頭任職的。”

蕭笛咬牙,若他還是以前那個蕭家少爺,那還輪得到一群混子欺壓他,“我沒錢。”

大胖子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沒錢也行啊,你可以把你妻子買給我,以後你就再也不用叫保護費了,大爺我以後還罩著你。”

這蕭家雖然落魄了,但這蕭笛的妻子可是美人一個,昨天一見簡直讓他神魂迷倒,這不,天還沒亮就過來了。

“做夢!”他就是死,也不會讓這無賴欺負蓮兒。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打!”

棍棒落體的聲音響起,蕭笛扯過一張椅子與他們打了起來。但他本就是個弱書生,又怎能敵得過?

“夫君!”雲蓮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哭著跑了出來,“別打了別打了,我跟你們走!”

“蓮兒!”蕭笛吐出一口血,嘶啞著聲音:“別答應他,快走!”

然而,一個弱女子能走到哪去?這附近都是無財無權的可憐人,又有誰能幫他?

蕭笛咬緊牙關,他好恨!若有一天他能報仇,他一定要把這些人碎屍萬段!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唰——”

只見人影一閃,圍著蕭笛的人紛紛捂著腿倒下,嘴裏還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影一收劍後重新護在孟嘉澤身後,他沒殺人,但這些人受的傷不精心調養一番也是養不好的。

孟嘉澤帶上了面具,拿過影一手裏的劍,隨意但又準確地把劍鞘抵在了大胖子額頭上。

大胖子被他看死物一般都眼神嚇住了,腿一軟直接跪下了,連忙求饒:“大俠饒命啊,我,我這也是奉命行事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大俠別殺我!”

孟嘉澤收回劍,像是饒有興趣地問:“上有老下有小?”

呵,這倒可能是真的。

“對對對!大俠別殺我!”大胖子連忙磕頭,一邊磕一邊哭訴,沒幾下額頭就紅了,看起來十分有誠意。

“那就不殺你了。”在大胖子竊喜的一瞬間,孟嘉澤拔出劍挑了他的手筋腳筋,淡淡道:“既然你家有老小,想必他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駭人的痛感從四肢傳來,大胖子還沒叫就發現自己的手腳都使不上勁,他,被廢了。

孟嘉澤眉頭微皺,忽略那殺豬般的慘叫,看著地上那十幾個已經恢覆行動力的打手,“還不把他擡回去?”

“是是是,我們這就走。”

等他們七手八腳地把人擡走後,屋裏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孟嘉澤瞟過地上的血跡,內心毫無波動。嘖,看來他本質上還是一個冷血的人。

那邊,蕭笛被雲蓮攙扶著到他面前跪下,“謝謝恩人相救,現蕭某身份低微,無以報答,改日若有機會飛黃騰達,定不忘恩人救命之恩。”

雖然身處逆境,但他即使下跪也身姿端正,保留了世家公子的驕傲。

姓蕭…腦海裏閃過一個人名,孟嘉澤問:“你叫蕭笛?”

“正是蕭某。”

這可就巧了。

自從腦子裏多了本書後,他就發現自己似乎能看到別人的氣運線。雖做不到驅害避災,但氣運有多少,就代表這個人一生的成就有多大。

在他現在所接觸到的所有人裏,只有他自己和小悅的氣運看不到,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將來會不一樣?

話說回來,他這次特意現身也是因為看中了此人身上的氣運,沒想到竟然搶到了太子將來的第一大功臣。

蕭笛,家族慘遭滅門,好不容易跟妻子逃了出來,落魄時又被無賴搶走了愛妻,妻子不堪忍辱香消玉殞。從此蕭笛隱姓埋名,後被太子賞識才得以報仇,此後對太子忠心耿耿,不惜一切代價幫助太子。

“不用等以後,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出人頭地。”孟嘉澤琢磨著,要人幫忙也要給點好處,“我幫你們夫妻換個身份,你也可以重新走仕途之路。”

“這,無功不受祿…”蕭笛倒不是怕對方懷有惡意,只是良心不安。

“放心,有需要你的時候,你先收拾收拾,等會會有人來帶你走。”

蕭笛眼裏發著光,感激道:“謝恩公!”

處理好蕭笛的事,孟嘉澤才帶著影一離開。

不出所料,半月後,邊疆有消息傳來,外敵侵犯我朝,已經連奪三座城池了!

“眾愛卿有何意見?”

“回皇上,這必須打回去啊!”

“臣附議。”

大半的朝臣都是這個想法。

皇帝當然也是這麽想的,他們大遠朝繁榮昌盛了這麽多年,豈能憋屈地割地求和?但,“可有將軍人選?”

“這……”自從傅家隕落後,其他的新起之秀怕都擔不起此重任啊!

看下面的人面面相覷就是沒個結果的樣子,皇帝不耐煩了:“三日之後,選出將軍人選,退朝!”

永華宮內,孟嘉澤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主子,蕭笛傳來消息,他已經成功當上太子的客卿了。”

“很好,告訴他,讓孟景逸提議我帶兵出征。”

“遵命,主子。”

等人走了,孟嘉澤拿出懷裏的玉佩。玉佩由上好的暖玉制成,觸感溫熱,被分成了一模一樣的兩份,結合處嚴絲合縫,看不出一點異樣。

這是他娘留給他的,說是要等他成親時送給他的妻子。

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小悅?一定會的吧。

她去世前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是讓自己不要喪失在仇恨之中,好好地過完這一生。

——

太子的宮殿裏,他叫來所有的客卿,一群人開始討論,要不要去邊疆打仗?

太子這邊沒什麽有將領之能的手下,去了也是送死,關鍵是到時他這個推薦之人也會受牽連,因此只能他親自去。若是能打成勝站,那當然是極好的,但戰場上刀劍無眼,誰能保證自己活著回來?

一邊同意去,一邊拒絕去,兩邊都有理,根本下不了決定。

這時,蕭笛開口了:“太子殿下之所以為難,是只考慮了自己和三皇子兩方勢力,若是去的人沒有任何依靠,這樣也是可行的。”

孟景逸覺得有理,問:“那有誰可以勝任?”

“當今五皇子孟嘉澤的外家是將領世家,其外公傅老將軍更是一代英雄,他的領軍能力想來不會太差。最關鍵的是,傅家已沒,這五皇子在宮裏也是個沒甚助力的,不會威脅到您的地位。”

“其他人覺得如何?”

“臣覺著蕭兄所言甚是有理。”第二個臥底“謹慎”地思考了一番,出聲讚同。

“既然這樣…”孟景逸還是有點不放心,他知道自己母後對傅家做過的那些事,雖然孟嘉澤那時還小,但保不準有人告訴他,“那我再考慮一下。”

為了應對孟景逸的疑心,孟嘉澤這兩天在皇宮裏轉了幾圈,把無助但又單純好騙的樣子演了個徹徹底底。

果不其然,當晚,從沒來過孟嘉澤這裏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帶著見面禮過來“看望”了。

“五弟啊,沒想到你這裏如此蕭條,宮裏的下人都不長眼嗎!你放心,以後大哥罩著你,缺什麽都跟大哥說。”孟景逸一臉憤慨。

孟嘉澤冷眼看著他裝模作樣的演戲,在對方看過來後又換成了一幅被感動的樣子,“真的嗎?謝謝大哥。”

“你我兄弟之間何必言謝。”說完他又拉著孟嘉澤說了好些噓寒問暖的話。

雖然心裏膈應得不行,但孟嘉澤還是面帶微笑地聽完了。

成大事者,必能先忍。

——

蠟燭都被燒掉一半了,哥哥怎麽還沒來啊。今晚難道不來了嗎?祝悅有些難過,趴在被子上休息了一會。

祝零已經被他趕去休息了,整個屋子裏就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祝悅有些憂傷,其實以前也都是他一個人,但有了哥哥後,他就再也不想一個人睡了,也不想跟除了哥哥以為的其他人一起睡。

“咚咚咚。”

聽到熟悉的聲音,祝悅把自己撐起來,有些著急:“哥哥你等等我。”說著就要拖著身體去坐到輪椅上。

孟嘉澤感覺到不對勁,直接挑開了窗戶上的木栓把窗戶打開。看見祝悅危險的動作,馬上過去把人撈進懷裏。

直到把人好好放在床上才安心下來,教訓道:“不次不準這樣了。”知道是自己來遲了,他又放柔了聲音:“以後這種情況可以直接告訴我,或者把祝零叫醒,知道了嗎?別一個人就往輪椅上爬。”

祝悅討好地看著他,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知道了哥哥,下次不這樣了。”

這乖乖巧巧的樣子,孟嘉澤又心軟了,“小悅最乖了。”

都怪孟景逸,嘰嘰喳喳說半天,全是廢話。

在心裏理所當然地推卸完責任,孟嘉澤想起來最重要的事:“小悅,明天花燈節,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雖然祝悅因為身體原因一直待在院子裏,上次被人帶出去還被扔下了,但他還是很想像正常人一樣出去玩的。

而且這次是哥哥帶他去玩啊,哥哥一定會保護他的!

“好,那小悅晚上出來,我在外面等你。”

又稍微聊了一會,孟嘉澤就哄著人睡覺了,但他自己躺在祝悅身邊時卻睡不著了。

明天上朝時孟景逸肯定會找人把他推出來,那邊戰況又緊急,自己應該待不了幾天就要走。

熟睡中的祝悅又無意識地把上半身靠過來,直到蹭到孟嘉澤懷裏,滿意地抱住對方才安心地繼續睡。

孟嘉澤也移過去些,讓祝悅睡得更舒服。

小悅知道後肯定會傷心吧?他心裏想著,或許他就應該打完戰後再來找他,或者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再來把他接走?

但是,他忍不住啊。

書上只寫了對方嫁給自己後的情況,那時小悅已經喜歡上自己了,可他根本不知道小悅是怎麽喜歡上自己的。

若是他來晚了,小悅喜歡上別人了怎麽辦?

小悅只能像現在這樣,只依靠他一個人。

17、花燈節時

“少爺!”祝零喘著粗氣回到院子裏,一進來就叫著祝悅。

“怎麽了,祝零哥?”祝悅剛起來沒起多久,正端著碗在喝粥,想到哥哥昨晚跟他說的事,他就特別高興。

祝零眼神有些忽閃,說道:“剛剛老爺上朝回來,說出征邊疆的將軍人選已經確定了。”

“這不是好事嗎?”祝悅疑惑。

“可,老爺說,將軍是當朝五皇子,孟嘉澤。”祝零有些小心翼翼地繼續道:“孟公子,是不是也叫這個名字?”

聽到這話,祝悅腦中瞬時一片空白,手裏端著的粥直接脫手掉下來。

祝零瞧見了,嚇個半死,連忙跑過去接住。他也知道對方這會肯定很難過,開玩笑道:“沒事少爺,萬一是我聽錯了呢,也許只是名字跟孟公子有些相似罷了。”

祝悅根本沒聽他後面的話,怪不得那次哥哥要戴面具,怪不得哥哥每次都要翻墻進來……他雖然不清楚如今的朝廷動向,但也知道祝家是站在太子一邊,那跟哥哥豈不是對立的?

胡思亂想了一通,在祝零越來越著急時,祝悅才回過神來,沖祝零笑了一下,安慰道:“我沒事的。”

“真的嗎?少爺你可不要多想,孟公子對少爺這麽好,應該不會是想利用少爺……”

祝零還沒猜測完,就被祝悅笑著打斷了:“你想到哪裏去了,哥哥當然不會利用我啊。我沒事,其實他一開始就沒瞞著我,只是我自己沒認出來。”

看祝悅確實沒有傷心,祝零才把粥遞給他,安心道:“那少爺先喝著,我去收拾屋子。”

“祝零哥辛苦啦。”

“沒事。”

祝悅喝著碗裏的甜粥,最後一絲難過也散去了,或許他該慶幸,自己在祝家只是個不受重視的小透明,將來不會被家族逼迫,去站在哥哥的對立面。

有了期待,時間似乎難熬了許多,祝悅盼了好久,太陽才終於下山。

用完晚膳,在祝悅的催促下,祝零只好加快速度收拾東西,帶著異常興奮的小少爺出門了。

在祝府裏,祝悅作為唯一一個沒有母族做靠山,又身有殘疾的庶子,在眾人眼裏就是一個小透明,加上性子也沈默,看著就不像有出息的,連姨娘都不屑於針對他。

因此,倒也沒有人在意他們什麽時候離開什麽時候回來。

祝零推著少爺的輪椅成功把祝悅送了出來,離祝府有一段距離後,一個身穿白衣,帶著半截銀色面具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孟嘉澤為了這次的花燈節也是好好打理了一番,整個人看上去風度翩翩,即使帶著面具也很有吸引力。

“哥哥!”一看見這個身影,祝悅就認出了他,高興地揮手。他沒看出孟嘉澤今晚的小心思,因為哥哥在他心裏永遠都是最好看的。

孟嘉澤走過來,接過祝零推輪椅的任務,雖然被遮住了半張臉,但露出來的那雙眼睛依然溫柔,帶著寵溺。

“小悅衣服穿夠了嗎?晚上比白天要冷一些。”

“穿夠了!哥哥我們快去玩吧!”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了,祝零才發現原來孟公子也是帶了人來的,那人一身黑衣,面色嚴肅,看起來十分冷漠。

祝零是個話多的,忍不住找他說話:“大哥,我叫祝零,你叫啥啊?你也是小廝嗎?”

影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影一,主子的侍衛。”

祝零壓根沒想到影衛那去,兩眼放光地問:“哇!那大哥你的武功是不是也很好啊?你看看我能學武嗎?能不能教我兩招,我以前……”

“你根骨不行,不能學。”影一毫無人情味地打斷了他的話。

但祝零壓根沒被打擊到,換了一個話題繼續說:“唉,不能學也沒關系,我最大的理想還是賺錢,我一直想改名為祝富貴來著,不然祝有錢祝發財也行啊。”

對方沒回他,他也不在意,一個人自言自語得很高興:“可惜名字都是總管取得,他還給我取了個零……對了,大哥你的名字也是被隨便取得嗎?咱兩一個零一個一還挺配的……”

拿刀抵在脖子上都能面無表情的影一第一次皺起了眉。

孟嘉澤註意到後面的動靜,笑著跟祝悅說:“祝零跟我家侍衛倒是挺相配的,一個話多,一個話少。”

“祝零哥很好的,小時候沒人跟我玩,都是他陪我。”

孟嘉澤買了一串糖葫蘆拿給祝悅,小悅剛剛看了它一眼。“沒事了,以後都有我在。”

我會守護你的,小悅。

花燈節是一個很熱鬧的日子,京城的主街道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花燈,燈裏再點上蠟燭,燈火通明。

人漸漸多了起來,祝悅坐著輪椅不方便,祝零和影一就一人一邊護著他。

一個玉樹臨風的青年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的可愛少年叫他哥哥,那應該就是他弟弟吧。再加上孟嘉澤寵溺的眼神,簡直溫柔又體貼,惹得很多小姐公子頻頻看向他。

這可是帶著侍衛出來的啊,氣質又好,肯定是大戶人家的少爺,萬一運氣再好點,是哪個大臣家的嫡子,那嫁過去就算是做個侍妾侍君都是好的。

因為先帝好男風,還不顧群臣抗議迎娶了好幾個男妻,最得寵的甚至被封了皇貴君,因此大遠朝對於龍陽之好也頗為放任。人們對娶男妻之事也習以為常,只是男子終究不能生育,做不了主君。

花燈節名義上是賞花燈,但實則還是一個相親場所罷了。若有看上的姑娘,就送他一盞花燈,姑娘接受了,男子就可以準備提親事宜了。

路邊有許多買花燈的攤位,也有買各種零食小吃的地方。孟嘉澤帶著祝悅逛了一圈,各種小吃都嘗了個遍,最後推著他來到一個賣花燈的攤子。

他剛剛已經觀察過了,就這個攤位上的花燈做得最好。

腳步剛停,旁邊就傳來一道柔若無骨的女聲:“公子,我非常喜歡這盞花燈,公子可願買下它贈與我。”

一只白嫩的手指著一盞畫了牡丹的花燈,手的主人是一位膚白貌美的小姐,正用那雙桃花眼看著孟嘉澤。

孟嘉澤掃了她一眼就沒再看,轉頭彎腰把祝悅抱了起來,讓他能夠看到所有花燈:“小悅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沒有我們就去別的地方。”

拒絕的意思非常明確。

小姐自知沒機會,也就離開了。其他暗暗觀察的人也歇了心思,這麽好看都看不上,看來是有未婚妻的。

祝悅摟緊孟嘉澤的肩膀,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女的看哥哥的眼神讓他感覺很不爽,心裏悶悶的。他想不明白,只好嘟囔著跟孟嘉澤說:“哥哥,那個姐姐為什麽要你買花燈給她啊?”

祝零笑了一下道:“少爺,那小姐應該是看上孟公子了。”

但孟公子可是皇子啊,怎麽會看上這些普通人。

孟嘉澤瞟了他一眼,有點不悅,祝零霎時閉上了嘴。這才溫聲跟祝悅說:“乖,聽我說,那個姐姐應該是認錯人了,不用管她。”

“是這樣嗎?”祝悅還是很相信他的,但祝零的話也在他心裏留下了一個小疙瘩。

“嗯,小悅來選花燈吧。”

想不通祝悅就把這事拋到腦後了,開始專心挑選花燈。

沒過多久,他就看中了一盞梔子花花燈。

“小公子眼光真好,這梔子四季常青,花大潔白,芳香馥郁,寓意著感情長長久久呢。”老板是個會說的,一番話編得讓人聽不出真假。

“哥哥,我就要這個了!”祝悅本來就對此有一種熟悉的親切感,聽了老板的話就更想要了,他跟哥哥的感情也要長長久久!

“好。”孟嘉澤也是第一次見這花,但一見就很喜歡,掏了錢交給老板,把花燈遞給祝悅,很鄭重地問了一句:“小悅,你願意接受我送給你的花燈嗎?”

祝悅不太懂他的深意,接過花燈後還在孟嘉澤臉上親了一口,“願意!謝謝哥哥。”

感受到臉上一觸即離的柔軟,孟嘉澤楞了一下,隨即心裏有點酸澀。

小悅,你知道自己到底接受的是什麽嗎?

清涼的晚風吹過,被掛起的花燈輕輕搖晃這,河面上的河燈飄向遠方。

花燈節除了花燈,另一個比較出名的就是河燈了,在上面寫上自己的願望,只要河燈飄得夠遠,願望就能實現。

孟嘉澤帶著祝悅來到河邊草地上,影一兩人都被他安排在了遠一點的地方,現在只有他和祝悅兩個人。

把祝悅抱到草地上坐著,孟嘉澤也挨著對方坐了下來,讓祝悅能夠靠著他,兩人在河邊吹了會風。

“逛了這麽久,小悅累不累?”

“不累,我好開心,哥哥。”祝悅靠在他肩膀上,河燈的光芒映在他的眼眸上,他笑得燦爛又美好:“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孟嘉澤把手裏的河燈放在他懷裏,心裏也有些許緊張,“小悅想許什麽願?”

小悅會跟我說嗎?他的願望裏會有我嗎?

“可是哥哥,小悅不會寫字啊。”祝悅說這話裏沒有一點傷心,甚至還是笑著的。

但孟嘉澤心疼了。他握住祝悅的手,用自己的體溫暖著。這雙手不似女子的嬌嫩,每日被精細地保養著,也不似男子的粗糙,拿過筆提過刀。

他的小悅每天能做的,只是坐在那個小院子裏,羨慕著別人的生活。

但他從不會因為這種生活自暴自棄,他每天跟自己分享的事都是開心的,吃了什麽好吃的,聽了什麽笑話……

整個人陽光又乖巧,像一顆頑強地從石頭縫裏鉆出來的小草。

可是,怎麽能這樣呢?

小悅應該依靠著自己,被欺負了會找他告狀,傷心了會趴在他懷裏哭,而不是一個人堅強地成長……

18、定情信物

柔和的月光撒下,在河面上泛起白光。

孟嘉澤攬住祝悅的腰,在他耳邊承諾道:“小悅,哥哥保證,以後帶你出去看萬水千山,我們一起去游歷大江南北,好不好?”

等我報仇之後,什麽皇位、權勢我都不要了,就一直陪著小悅,好不好?

心裏一酸,祝悅聲音有些輕:“那,那哥哥要說話算數。”

“當然。”孟嘉澤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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