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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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把筆給他,攬住他的手伸過去握住他的右手,把祝悅整個人罩在懷裏,“不識字也沒關系,小悅想寫什麽?我帶著你寫。”

“那,我想寫,祝哥哥一路平安,凱旋歸來。”

有點軟的嗓音傳進孟嘉澤耳朵裏,他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原來他知道了……

“對不起…”

“沒事的哥哥,我能理解的。”

祝悅依舊乖巧,但孟嘉澤心裏一陣一陣的疼,就不問我為什麽要去嗎?不問我什麽時候回來嗎?是真的理解,還是……認為自己一定會被拋下?

他拿出河燈裏副贈的炭筆,帶著祝悅的手,在河燈上落下幾行字。

祝悅看不出寫了什麽,他抱著燈,只覺得哥哥的字很好看,比他見過的所有字都好看。

孟嘉澤把手拿開後,他連忙問:“這是寫好了嗎,哥哥?”

“嗯。”孟嘉澤修長的手指點在幾個字上,很有耐心地細細講給他聽:“這裏是我的名字,旁邊……”

祝悅的註意力全放在孟嘉澤的名字上,手指在上面描繪著,想是要記在心裏。

在河燈的另一面,孟嘉澤也寫下了自己的願望。

祝悅沒問他寫了什麽,但孟嘉澤自己開口了:“我寫的是關於小悅的事,小悅要聽嗎?”

抵不住心裏的好奇,祝悅仔細辨認了一下。他只認識“祝”還有“一”,那“祝”後面那個字就是“悅”了吧?原來他的名字長這樣。

“願祝悅一世無憂,平安喜樂。”

低沈的嗓音在祝悅耳邊響起,明白這是什麽後,祝悅紅了眼眶,側過身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孟嘉澤撫摸著他的長發,又挑出一小縷來在指間纏繞,嘴角掛著滿足的笑。

對,就是這樣,被我感動吧。河燈入水,順著晚風晃晃悠悠飄向遠方。

夜已深,祝悅已經控制好情緒,靠在孟嘉澤懷裏有些犯困,腦袋一點一點的。

孟嘉澤看著好笑,打橫把他抱了起來。

“哥哥?”

“乖,我們該回去了。”

回到祝府,孟嘉澤讓祝零推著人進去了,大門關上,隔絕了兩邊的人。

他拿出懷裏的玉佩,觸感溫熱。

“還是得定下來才安心啊……”孟嘉澤低聲自語,隨後消失在了原地。

小院子裏,回到房間的祝悅聽到了熟悉的暗號聲,驚喜地打開了窗戶,“哥哥!”

他還以為今晚哥哥不會再來了。

孟嘉澤依然是剛才的打扮,一身白衣帶著面具,讓人猜不出心思,只能看到那雙深邃的眼睛。

“小悅。”他來到祝悅面前,單膝跪地與他視線平齊,才拿出了那塊玉佩,“這是我母妃留給我的,說是要送給我未來的妻子。”

“哦。”祝悅低著頭,心裏突然悶悶的。

妻子,就是能一直陪著哥哥的人,哥哥會對他很好很好…

這時,溫熱的玉佩被放在了他手裏,祝悅的心跳加快,是,是他想的那樣嗎?

擡起頭,就看見孟嘉澤已經摘下了面具,那張臉依然和從前一樣好看,眼裏是慣有的溫柔,祝悅這次看卻紅了耳朵。

“所以,等我凱旋歸來後,小悅願意嫁給我嗎?”

!祝悅的臉也紅了。

他是知道可以娶男妻的,自從他五歲腿瘸了後,祝家之所以現在還好好養著他,其他人也不怎麽來找他麻煩,有一半的原因就是自己還有“嫁出去”的用處。

半天,祝悅才憋出一句:“可是,可是我爹他會願意嗎?”

“噗。”小悅這期待的語氣,真可愛。

祝悅惱羞成怒:“你笑什麽!”他現在可是在跟哥哥討論很重要的事!

“小悅不用現在就給我答覆。”孟嘉澤把一半的玉佩用紅繩穿起來,系在祝悅的腰帶上,“等我回來後,小悅也長大了,若那時小悅還願意,即使有任何阻礙我都會把你好好地娶回來。”

“這枚玉佩就是憑證好不好?”

祝悅把玉佩握在手心,臉紅紅的,“…好。”

——

再一次看著祝悅睡著,孟嘉澤不舍地起身離開。他明天就要走了,要在冬季之前趕到邊疆,行程很急。

翻墻出去後,影一依然跟在他身後。

走到一處隱蔽的地方,孟嘉澤停了下來,對他說:“影一,你留在這裏替我護著他吧,影七和影九跟你一起。”

影七識字,影九廚藝好。他記得書上說小悅喜歡做菜,到時候可以讓影九教他。

“那主子身邊…”影一遲疑道。

他們不是那種只會執行命令的影衛,會有自己的思考,其實更像是護衛。

“我的身手你還不放心嗎?”孟嘉澤嘴角微勾。

的確,孟嘉澤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武功跟他不分上下。

“拜托你了。”孟嘉澤看著影一,態度很認真,“我放心不下他。”

影一沈默片刻,隨即單膝跪地,鄭重地接下了這個任務:“…屬下遵命。”

“好了,以後就別叫我主子了。”孟嘉澤笑著把人拉起來,“其他跟我去的影衛們,我都會安排他們參軍,從此以後他們會過得怎麽樣,就全憑自己了。”

“你們三人也是,在我回來前想想自己以後要幹什麽,從今以後你們就再也不是影衛了。”

“我也會盡我所能,幫助你們。”

“…謝主子。”

難得見對方恍惚的樣子,孟嘉澤瞧著新奇,“以後叫我的名字吧,或者將軍也行,畢竟我明天就上任了。”

小悅就是孟夫人了。

不過這只能在心裏叫叫。

第二天,五皇子帶兵出征,皇帝攜眾臣在城門口相送。

身穿鎧甲的孟嘉澤回頭看了一眼京城,這個地方,等他再回來時,就有能力保護自己在意的人了。

——

寒冷的冬季過去,春天來臨,祝悅收到了來自孟嘉澤的第一封信。

祝悅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然後看著影七打開那封信。

影一還是習慣躲在暗處守護,影七和影九則成了祝悅的小廝。

“小悅近來一切可好?有沒有好好吃飯,如果我回來後發現小悅沒有長胖,可是會有懲罰的…”

影七努力板著臉,盡力用沒有任何情緒的語調念出信上的內容。他好酸,他好無助。

可是看到祝悅期待得亮晶晶的眼神,他只好繼續念下去,但從此在心裏下定決心,他一定要盡快教會祝小少爺識字!

等影七念完後,祝悅開心地把信疊好收起來,又把影七也趕了出去。

這信是他一個人的!要不是識字不多,他才不給影七看呢。

裏面還有一幅畫,畫上的人正是祝悅,把他笑起來時乖巧又可愛的模樣表現得淋漓盡致,可見作畫之人對畫中之人的在意。

祝悅看了一會,臉紅紅地收起來了。哥哥畫得也太好了,他,他其實沒那麽好看的。

他心裏這麽欲蓋彌彰地想著,又忍不住甜甜地笑起來。

在窗外偷看的祝零看到這一幕,有種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的心酸感。剛開始孟公子走後,他以為自家少爺一定會很難過,結果就看見祝悅一個人拿著半塊玉佩在傻笑,還沖他解釋這個玉佩的來歷,一副甜蜜的樣子。

我的少爺啊,你這可是被人騙走了啊!

他還能怎麽辦,只能是多看著點,然後祈禱孟公子不要辜負了他家少爺。

又一月過去,回到帳篷裏的孟嘉澤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

“誰,誰寄來的?”孟嘉澤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

“回將軍,祝公子寄過來的。”影二再次重覆了一遍。他現在已經是孟嘉澤的副將了。

“等等,你先別拿給我!”孟嘉澤趕緊進去把手和臉洗幹凈,又把沾著血跡的鎧甲換下來,確定不會把信弄臟才過去接了信。

然後躲在自己的專屬帳篷裏看。

小悅的信,怎麽能讓其他人看見呢。

影二已經習慣自家將軍對祝公子的在意了,畢竟這人每天都要在他們面前感慨一番,說小悅如何乖巧,說自己如何思念對方。他吩咐守衛的人,讓他們不要放人進去打擾將軍,這才離開。

裏面的孟嘉澤有點急切地拆開信封,拿出了裏面的一沓紙,挺有分量的,不知道小悅寫了什麽。

入目的是一沓寫著他和祝悅兩個人名字的紙,字體從青澀到逐漸成熟,最後寫字的人已經可以端正地寫下這五個字了,風格也跟祝悅本人一樣,圓潤可愛。

兩個人的名字挨在一起,寫滿了整張紙。孟嘉澤對祝悅的所有東西都異常敏銳,註意到一共寫了有一百多遍,算算下來,應該是他離開到小悅寄信過來的日子。

一天寫一遍嗎…

真可愛。

倒數第二張紙上面,是對他那封信上問題的回答:小悅吃飯了,他們說我月半了的,也乖乖目垂覺了……

這幾行字直接透露了祝悅真實的水平,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大有的小,看上去很滑稽,但孟嘉澤卻覺得異常可愛。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字。

一番回答看下來,孟嘉澤的嘴角瘋狂上揚。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對面的敵軍將領看起來也順眼多了呢。

19、凱旋歸來

“報!將軍,又有人匿名送來銀票了!”

孟嘉澤收下那個鼓鼓的信封,忍不住笑了,問:“還是小悅寄來的嗎?”

傳信的人也笑了,“是祝公子。”

他是將軍選來專門負責與祝悅那邊的聯系的,祝悅以為他是一個普通傳信人,還很嚴肅地叮囑他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將軍。

“這個小傻瓜。”孟嘉澤低聲笑罵了一句,語氣卻全是寵溺,跟傳信人說話時又恢覆了正經的樣子:“辛苦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

等人離開,孟嘉澤打開信封,滿滿一沓銀票就露了出來。

祝悅跟影九學了廚藝後,一下子就改良了很多菜方,後面又創造出很多新菜樣,聽從祝零的建議跟菜館拿了分成。

現在,不僅菜館,酒館、糕點鋪等,只要是在京城有名的關於吃的店鋪,都有祝悅的分成。累積到現在,祝悅擁有的財富幾乎抵得上整個祝府。

孟嘉澤知道這事,倒也不擔心祝悅寄錢來後會虧著自己。

但,銀票好像又比上次多了…孟嘉澤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人養著的感覺,養他的還是自己發誓要寵著的對象。

這能怎麽辦?當然只能是接受對方的好意啊。

——

京城祝府。

看著自家少爺再一次要求要匿名寄過去的銀票,祝零有些不解。少爺自從知道打戰最缺軍餉後,就努力賺錢寄給孟公子,但為什麽要匿名呢?

“少爺為什麽不告訴孟公子?”

“你不懂的。”祝悅摸著腰上系著的玉佩,得意地說:“你看,阿澤哥哥這麽厲害,能不能找到寄信的人呢?”

“當然能。”他們這也沒做什麽防備,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

“那哥哥知道錢是我送的後,肯定會忍不住感動的。”祝悅翹起嘴角,聲音飄了起來:“到時候哥哥就更喜歡我了~”

“原來是這樣,少爺你真聰明。”祝零感慨道,他情感方面是個白癡,這些彎彎繞繞會的比祝悅還少。

“我也是學著別人的,多虧了影一大哥幫我聽墻角。”

樹杈上的影一聽到這話,忍不住捂住了臉。

沒想到他一身武功,在祝悅身邊卻是被用來做這事的。

又一個夜晚來臨,影一躲在祝夫人的屋檐上,偷聽下面那一對母女說的話。

祝夫人算是後院勝利者的典範了,這麽多年來,雖然丈夫也擡進過小妾,但從未撼動過他祝家主母的地位。

她看著面前已到適婚年齡的女兒,語重心長:“剛剛我跟你說的,都要好好記著,明白嗎?”

“我知道了,娘。”祝珍珍拉著她的手撒嬌,“可是太子身邊有好多人,她對珍兒好,也對其他人好,我該怎麽辦?”

“無事,他的正妻之位一定是你的,其他人頂多是小妾而已。”

“可是,太子哥哥一直沒說要娶我。”

“娘教你一招,若實在不行,你們可以好事先成,我們家背景大,又跟太子沾親帶故的,他不敢負了你。”太子雖是她姐姐的兒子,但她總要為自己女兒做打算。

“我知道了,謝謝娘~”

等她們終於說完體己話,影一也癱著臉離開了。

回到祝悅的小院子時,就迎上了對方期待的眼神。

影一往旁邊一瞟,行,還多了一個,聽說了這事後的祝零也跟著來湊熱鬧了。他記憶力很強,整理了一下思緒後,開始覆述那兩個女人的對話。

祝零聽著目瞪口呆,什麽哪些東西用了後對皮膚不好,什麽懷孕時不能戴什麽東西,還有一些爭寵時的手段。

影一說得一字不落,但祝零聽過後除了震驚的感覺什麽都沒記下。

祝悅努力記了一點後,聽到好事先成四個字,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然後臉上一點點染上紅暈,先前記下的也忘了,腦海裏重覆著這四個字。

“少爺?”祝零遲疑地問著:“少爺你不舒服嗎?臉這麽紅。”

祝悅被他的聲音喚回了神,羞愧不已,“沒事沒事,你們先出去吧。”他用手捂著臉,找了個借口:“我,我想休息了。”

把祝悅扶到床上後,兩人帶著點疑惑地走了。

“少爺要是不舒服就叫我。”

“知道了…”

祝悅把自己塞進被子裏,臉頰發燙。他現在已經快十八了,該知道的…也知道一些了。

但,這真的是一個好辦法啊…祝悅想著,又用被子把自己藏了起來。

——

北方邊疆的天氣比較冷,在祝悅那邊還是剛剛起了一層薄霜時,孟嘉澤這邊已經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雪。

因為孟嘉澤本人能看到氣運值的原因,他早早地選出了那些能人異士,去年就已把敵軍暫時擊退了,也就是書上太子做到的程度。

但趁著劇情還未展開,他選擇多留下一年,徹底解決敵國這個麻煩,即可以讓這邊的百姓不用擔驚受怕,自己將來也能清閑一些。

如今已是成明十三年的冬季了。

兩年多的戰場歷練,讓孟嘉澤褪去了最後一絲青澀,帶著從刀槍血雨中磨礪出的氣場。

“將軍,蕭公子那邊傳來消息,太子要散步謠言,詆毀將軍的名聲。”

“怎麽個詆毀法?”孟嘉澤擦著手裏的劍,沒有絲毫著急。這是自己表現得太好,對方擔心了。

“這…”影二頓了一下,說道:“他們說將軍您喜怒無常,殘暴不仁。”

“這樣啊,無事。”孟嘉澤把擦幹凈的劍放回去,若無其事地說:“回覆蕭笛,可以再添一把火,就說我殺人成癮,情緒控制不住時見誰都殺,就連身邊伺候的人都死傷無數…嗯,就按這個差不多傳就行了。”

影二忍不住道:“那將軍您的名聲…”

“我要那東西幹嗎。”孟嘉澤笑了一下,眼裏鋒芒畢露,“我又不想當皇帝,要什麽名聲,我只要他們都怕我,都忌憚我。”

天下這麽大,他只想護著自己在意的人。

解決這個問題後,孟嘉澤問起了另一件事:“吳家那邊怎麽樣?”現在算算大概是女主要穿過來了。

“回將軍,果然如你所料,呂珠嬌一個月前心性大變。”

“繼續盯著。”

“是。”

女主果然來了,不過這一次,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想到最近的戰況,孟嘉澤的眉眼又溫和下來。小悅,我馬上就要回去了,等我。

——

成明十四年初夏。

五皇子凱旋歸來了!

百姓們守在城門口,心裏既是期待又是害怕。將軍雖然帶兵打退了敵人,但聽說將軍生性暴虐,喜怒無常,會不會喜歡亂殺人啊?

在這種矛盾的氣氛中,城門打開了,一支排列整齊,氣勢磅礴的軍隊走了進來。

帶頭的男子一身銀色鎧甲,還沾染著零星血跡,渾身帶著殺氣,是那種真正斬殺過無數人才能擁有的。

有人想去看將軍的臉,結果就被臉上那一道猙獰的傷疤嚇住了,又對上了將軍仿佛深不見底的眼神,整個人出了一身冷汗。

從樓上窗戶裏探出身子的女人們,已經不知道這籃子裏的花該不該扔給他們的大英雄了,將軍要是被扔得煩了,會不會生氣?

於是姑娘們紛紛對準了將軍的副將扔花,雖然副將大人看上去也冷冰冰的,但起碼比兇神惡煞的將軍要好。

從城門口到皇宮大門這一段路走來,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點花瓣,影二更是滿頭鮮花,只有孟嘉澤,幹幹凈凈。

皇帝親自到皇宮門口迎接他們,孟嘉澤下馬,給他行了個禮,道:“兒臣不辱使命,暫時成功擊退了敵軍,保我大遠朝國泰民安。”

他特意強調了“暫時”這兩個字,告訴皇帝自己的重要性。如今整個軍隊都在他掌握之中,他想傳出個假消息也很容易。

果然,皇帝在扶起他時手頓了一下。接著,他也沒有提什麽要上交兵權的事,一是他知道這個將軍不能缺,二來,他想安撫住對方。

作為一個皇帝,他其實很不想承認,當看清孟嘉澤臉的一瞬間,他被嚇住了。不僅是因為那道橫貫了半張臉的傷疤,也因為對方狠厲的眼神。

傳來的消息說孟嘉澤因為殺人太多,已經犯病了,如果刺激到他時可能會六親不認。朕離他這麽近,萬一他發瘋時沖著朕來怎麽辦?聽說他發瘋時,可是連自己的副將都能一刀解決。

“朕已讓禦膳房備好了晚膳,為皇兒接風洗塵!今日好好休息一番,明日朕再為你們論功行賞。”說話時,皇帝默默地離孟嘉澤遠了一些。

“謝父皇。”

然而等到晚膳時,卻並沒有見著五皇子本人。本想過來“敘舊”的太子沒找到人,只好問孟嘉澤的副將:“你可知我五弟在哪?”

“回太子殿下,將軍說他犯病了,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影二淡定回覆。

太子一楞,後面的話全被憋回去了。

他當初是故意讓人去破壞孟嘉澤的名聲的,沒想到對方甚至比他傳謠的還要嚴重,竟還得了怪病。

只是不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畢竟他可以讓人謠傳,其他人也可以。

太子端著溫和的笑,又跟影二交談起來,試圖拉進兩人的關系。

但不論他說什麽,影二的回答都只有一句:臣愚鈍,不知太子所言何意。

他去關照其他將領,得到的也全是這句話,就像是統一商量好了一樣。

當初蕭笛讓他提議孟嘉澤帶兵出征,但如今他這番試探明顯得出了一個結論,孟嘉澤在防著他!

接風宴結束,在東宮裏。

“太子殿下…”離太子三步遠,小太監顫顫巍巍地道:“蕭先生…昨天投靠三皇子了。”

太子面色扭曲,他被算計了!

“孟軒德…又是你…”

太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憤怒,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解決辦法。孟嘉澤還不知是否已經跟孟軒德結盟,他現在要做的事是消減對方的勢力。

“去皇後那。”

“遵命,太子殿下。”

不知道有個人被他氣得火冒三丈,孟嘉澤脫下鎧甲,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直接去祝府找他的小悅了。

20、皇帝賜婚

見過皇帝後,孟嘉澤直接又翻墻出去了。現在他的武功已出神入化,在大白天翻出去都不會有人發現。

祝悅在院子裏焦急地等著,孟嘉澤要回來的第一時刻就給他送信了,他本想今天出去到城門口等著的,但人太多,祝零他們不讓自己去。

孟嘉澤剛翻上祝悅這座小院子的墻壁,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瞬間,心裏就被填滿了。

“小悅。”

聽到熟悉的聲音,祝悅想轉過身去,但越是著急輪椅就越是轉不過去。

“不急不急。”孟嘉澤連忙落到祝悅面前,笑道:“我在這裏呢。”

本以為小悅會甜甜得喊他一聲哥哥,然後向自己求抱抱,結果看到的是祝悅泛紅的眼圈。

“怎麽了小悅?”他有點無措地伸手觸碰到對方的眼角,這才發現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卸下偽裝。

心裏稍微放松了些,可能是這一身嚇到小悅了,正想跟對方解釋,就看見祝悅一下子掉出了眼淚。

祝悅伸著手,小心地去碰他臉上的傷疤,眼裏全是心疼:“哥哥怎麽受傷了,還疼不疼?”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小心翼翼地問:“我吹一下會不會好一些?”

孟嘉澤喉嚨發癢,很想說好,甚至還想讓小悅親一親,不過看對方難過的樣子還是作罷了。

他直接把對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的傷疤上,還使勁蹭了蹭,把祝悅嚇了一跳,這才笑道:“這是假的啊小悅,乖,不難過。”

假,假的?祝悅仔細摸了一下,又湊近來看,才確認了這真的是假的。他抹掉眼淚,用腦袋頂了一下孟嘉澤的肩膀,有點委屈:“你嚇死我了。”

剛剛祝悅湊過來時,孟嘉澤的呼吸都放輕了。祝悅這幾年長開了,又好吃好喝伺候著,容貌變得精致了許多,但那雙圓圓的眼睛裏依然清澈,看著他時專註又可愛。

他太久沒有見到小悅了,以至於這樣不算太親密的接觸都能讓他心癢癢。

他把臉上的“傷疤”撕了下來,然後,心滿意足地把祝悅整個人抱進懷裏,又忍不住埋在對方脖頸裏吸了一口。

艹,三年了,想死他了!

在軍營待久了的孟嘉澤,身上也帶著點“流氓”氣息。當然,在小悅面前,他還是要保持自己原來謙謙君子的形象的。

祝悅心情也緩過來了,被孟嘉澤抱著有點不好意思,以前的他不知道自己喜歡對方,才坦坦蕩蕩地跟孟嘉澤親近,如今三年已過,那份喜歡早就在思念中變得更加濃烈。

他抓住孟嘉澤肩膀上的衣服,聲音有些羞澀:“阿澤…為什麽要貼那個疤啊?”

聽到對方叫自己阿澤,孟嘉澤滿足的笑了,這是終於開竅了吧。他依然抱著祝悅,只不過放輕了力道,解釋說:“這樣兇狠一點,可以讓別人怕我。”

“哦。”祝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阿澤這麽說了,那一定是有用的!

看著孟嘉澤近在咫尺的俊臉,祝悅又想起了那句話…好事先成…

他臉紅紅地湊到孟嘉澤旁邊,在對方帶笑的視線下閉上了眼睛,豁出去一般在孟嘉澤嘴唇上親了一下,發出“啵”的一聲響。

親完後他的勇氣就用光了,把腦袋埋在對方懷裏,又慫又軟地說:“親,親了我,就要負責的。”

孟嘉澤喉嚨發幹,還沒從剛剛唇上柔軟的觸感回過神,聽見祝悅這句話溫柔地把他的小腦袋從懷裏扒拉出來,誘哄道:“乖,小悅,這樣是不夠的。”

“不行嗎?那,那要怎麽做?”祝悅有點急了,他還不懂兩個男子之間要做的事,以為親親就足夠了。

“小悅,剛剛是你親的我,我不用負責。要我親你,我才能負責啊。”孟嘉澤耐心地解釋著,眼裏卻有些急切。

“乖,讓我親一口。”

孟嘉澤吻住還有點呆的祝悅,滿足地把對方裏裏外外品嘗了一篇。

那蜻蜓點水一樣的吻怎麽夠呢?這樣才對啊。

祝悅的輪椅已經被遺棄了,孟嘉澤抱著他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手邊的石桌上還擺了一些茶水點心。

孟嘉澤一邊吃著東西墊墊肚子,一手給懷裏的人順氣,剛剛有點狠了,祝悅現在都沒緩過氣來。

一只纖細的手拉住孟嘉澤的衣領,眼角紅紅的祝悅靠在他懷裏問他:“那現在可以了嗎?”

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樣子,還要問罪魁禍首這樣夠不夠。

孟嘉澤克制住自己邪惡的念頭,又變回了溫潤的樣子,道:“當然可以了,小悅乖乖等著我娶你回去吧。”

這件事他還是有把握的,因為前幾天他叫人去破壞男女主的初見時,發現就算他派了高手前去保護,女主也能走丟然後被太子撿到。

這樣來看,劇情的力量還是很強大的,但剛剛在皇宮門口看見太子時,他發現對方身上的氣運明顯比自己離開前要少很多。那麽,可能只有他親自動手的事才會有所改變。

孟嘉澤視線轉移到衣領上那只手時,又皺起了眉,剛剛一時太激動,沒發現小悅竟然還這麽瘦。

他用手帕擦幹凈拿過點心的手,才站起來抱著祝悅掂量了一下,語氣有點不滿:“小悅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怎麽還是這麽瘦?”

祝悅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這世界上只有兩種食物他覺得好吃,一種是自己做的,另一種就是孟嘉澤餵的。

但他不可能每天都自己做飯啊,所以…

他眼裏帶著點疑惑地看著孟嘉澤,企圖曲解對方的意思:“我胖了的,阿澤再舉兩下,肯定要比以前重的!”

祝悅都長高了,肯定會變重啊。

“我說的不是這種瘦。”祝悅討好地蹭蹭他,孟嘉澤又心軟地敗下陣來,“好好好,小悅不瘦,以後我都陪你一起吃飯,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阿澤白天也可以過來了嗎?”祝悅瞬間亮起了眼睛。

“嗯,陪吃陪.睡好不好?”

這話怎麽聽著怪怪的呢,紅了耳尖的祝悅心裏想著。

躲在屋裏的四人,聽著外面的聲音,默默想著,現在出去會不會被打一頓?



在皇後的宮殿裏,太子陰著臉把事情說了一遍。

皇後眉頭微皺,思索道:“現在還不知道五皇子是否站在三皇子那邊,不要輕舉妄動。”

她是女子,也容易想到太子忽視的一方面,“如今五皇子已經二十一了,可以出宮建府。這次功勞這麽大,封王是必不可少的,若是再有一門強盛的親家,那麽勢力不可小覷。”

“那該怎麽辦?”

“我可以求皇上給他指一門婚事,安排我們這邊的人。其他方面,就要靠你自己爭取了。”皇後提醒道:“呂國師近來偏寵他的孫女呂珠嬌,雖然對方是庶女,但庶女也是可以變嫡女的,你要好好把握。”

“謝母後提醒。”想到呂珠嬌,太子眼裏帶著自信,“我會拿下她的。”

祝府內,祝夫人接到皇後傳來的命令時,有些苦惱。

這是要從他們這挑一個人去跳入火坑啊。

但他們府裏,那些庶女年紀一到就被她安排好嫁出去了,如今適齡的,竟只有她的女兒。

這絕對不行!

思考一番,她想到了那個小院子裏的祝悅。



第二日,皇帝論功行賞,孟嘉澤被封安王,賜安王府。

但安王府就建在京城,安王也沒有得到封地,像是一種變相的軟禁。

想到皇後昨晚提的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斟酌一番,用了一種比較委婉的語氣:“皇兒如今已過弱冠,朕觀祝尚書家小兒子祝悅相貌清秀、性子溫順、聰慧過人,與你正配,你可願娶他為正君?”

此言一出,別說當事人,其他大臣都震驚不已。雖然現在好男風,但從未有過權臣真的娶一男子做正妻之事,跟何況是皇子?這更像是一種侮辱。

果然,五皇子瞬間擡起了頭,滿臉錯愕地看著上方的皇帝。

皇帝有一瞬間的猶豫,但轉瞬即逝。皇後對他情義深重,太子又是他最喜歡的兒子,只是一門親事而已,孟嘉澤又不是不能娶妾。

這樣想著,他看著孟嘉澤的眼神又帶了點壓迫。

孟嘉澤稍微裝了一下就收斂了表情,低頭道:“兒臣…願意。”

語氣極其失望,又似乎摻著些悲涼,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

下朝後,孟嘉澤是第一個離開的,沒有人敢上前攔人,畢竟孟將軍現在心情肯定很不好,萬一發瘋怎麽辦?

因此,也沒人看見孟嘉澤翹起的嘴角。

祝尚書嘆了口氣,正準備走卻被太子叫住了……

在祝府,被人推出來祝悅有點呆地跟著其他人一起跪在地上,聽著面前公公尖細的嗓子念著聖旨上的話,腦子裏暈暈乎乎,只記住了幾個詞。

孟嘉澤…祝悅…天賜良緣…正君…

旁邊的人看他一臉呆滯,有的只暗嘆了一聲可憐,有的在心裏幸災樂禍。嫁出去就算了,還是嫁給五皇子,就算是正君又有什麽用?說不定因此更讓對方不喜。

接過聖旨的祝悅感覺像做夢一樣,以至於被祝尚書叫去書房裏問話時,他還是一副沒回過神來的樣子,連對方絞盡腦汁編出來的好話都沒怎麽聽進去。

祝尚書見此也心情覆雜,這個孩子自己從未管過,如今第一次叫人過來還是為了讓他在五皇子那邊做眼線。

他真真假假說了很多,但終歸只有一句話,就是要向著太子這邊。

這些年被祝夫人“教導”過來,祝悅已經懂得很多彎彎繞繞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實踐,這會聽出來對方的深意,眼睛都不自主地亮了起來。

祝尚書看他這番表現,只以為是自己的游說讓對方相信了,拍拍祝悅的肩膀,讓人來推他回去,“行了,好好回去準備吧,缺什麽直接去庫房那裏拿,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祝悅有點弱氣地回應了一聲,但心裏很有底氣地反駁著:這裏才不是我到家呢,阿澤哥哥那裏才是!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裏,祝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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