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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壽宴 你跟我起來做什麽,昨晚幾乎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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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夜空驚現一乘飛轎,赤欄百姓從未見過此物,都以為是地府來的陰轎,家家關門閉戶。

轎簾掀起,臨姜和向喻探進頭來。

“不是要時庭的人偶嗎?怎麽送來的卻是我哥啊。”

臨姜倚在轎邊道:“玉引的人偶可變成任意模樣。”說著人偶擡起頭,變得有些像時庭。臨姜活動四肢,檢查人偶,確認全身上下並無異樣,這才安下心來。

此時身後的轎壁上緩緩探出一只手。

“我來試試。”向喻一說,那手即刻收了回去。

風渚從背後接住倒下的向喻。只見人偶低頭,提著衣角下轎,再一擡頭就換了一副模樣,活脫脫一懷王時庭。

“二少爺不但善丹青,捏人也是一流。”風渚讚道。

臨姜不喜與他人共用身體,離魂回到自己身上。陰氣悄無聲息匯聚到轎子前端,那只手又緩緩摸到臨姜背後。

就在這時,向喻開口道:“向晏說三日後要這人偶進宮,到時候我們怎麽安排?”

聽聞此言,手驀然收了回去。

風渚道:“二少爺對懷王比我們都熟,附身最為妥當。到時候你先進宮,再伺機和老師接頭。”

“就我一個人去啊……”向喻心中忐忑。

風渚道:“我這副面孔生,可以扮作懷王的護衛陪你。”

“你們若都去,我就不去了。”臨姜道,“這人偶沒有簽名,易被游魂附身。我看轎子上已上了符咒,謹慎起見,這幾日還是不要將人偶移出來。”

風渚向喻都覺得此番考慮周全,於是向喻離魂,臨姜將人偶放回轎中。轎簾垂下,三人漸漸走遠。

“咯噔——”轎子一響。

翌日一早,時庭精神奕奕準備上朝,向晏變回妃子模樣,懶懶跟在後頭送他到宮門口。

向晏打了個哈欠沒看路,時庭一頓足,他就撞在背上。時庭側頭問:“你跟我起來做什麽,昨晚幾乎一夜沒睡,回去躺著。”

向晏搖了搖腦袋,道:“你一走,底下人就來了,我得收拾一下屋子,待會兒讓人看到就不好了。”但聽不遠處傳來咯咯的笑聲,有幾名宮女在墻腳那裏窺視。

時庭拍了拍向晏肩頭。向晏目送他離去,而後回屋,收拾滿屋子的紅繩鈴鐺。

“娘娘真有本事,懂得扶乩問事,怪不得討君上歡心。”天子前腳一走,後腳就有人來了。

向晏回身行禮笑道:“不比太子妃有本事,君上寢宮也能來去自如。”

太子妃臉色一變,向晏也知自己言過,忙好聲道:“昨夜我打聽了一下君上口風。”

二人一前一後走到屋子深處。向晏接著道:“君上十分信任太子,並不認為天雷以及禦甲祭與太子有關。”

“他當真這麽說?”

“君上說,即便太子有弒父繼位之心,也不會蠢到擾亂禦甲祭,給自己惹麻煩。”

見太子妃似乎信了,向晏又道:“如今君上一心只想查清禦甲祭鬧事之人,早日飛升。近來他同五皇子走得近,也是因為五皇子殷情調查此事。太子不妨搶先一步替君上分憂。”

太子妃輕一擡臉。向晏又道:“昨夜我下陰曹地府尋到了那被滅口之人的魂魄。一問才發現,原來他壓根不是什麽侍衛,是名天牢獄卒。他受奇人唆使,蓄謀了大半年,擾亂禦甲祭。只可惜他也不過是枚棋子,並不曉得幕後指使他的是何人。”

太子妃哦了一聲,甚是好奇,向晏便將那獄卒之事事無巨細道了一遍。

他說完又補道:“此事我同君上只道了一半,留下的一半,五皇子那頭是不會有太子清楚的。”

太子妃聽完欣然離去。向晏望著太子妃的背影,心中很是得意。這一下算是把查案的任務交托出去了。

壽宴當日,懷王的轎子入宮了。向喻挑開簾子向外瞅了一眼,亭廊裏站滿了人。

他對轎旁隨行的風渚道:“從前也不見宮裏這麽多人。”風渚說:“多年鎮守邊塞的懷王回京,宮中人都想來湊點熱鬧。”

向喻開始後悔答應假扮時庭,垂下簾問:“向晏什麽時候會來啊。”

“老師如今是妃子身份,怕是出不了後宮,等待會兒進去才知道。”

又走了一陣,向喻靠在轎子上,隱約可聞轎外宮人的閑言碎語。

“話說當年懷王因橫征暴斂之名遭君上一貶再貶。沒想到去了邊境,反倒收攏民心。”

“若真是橫征暴斂,君上開心還來不及,哪會貶黜。是君上當年就對懷王有所忌憚,果不其然吶。”

“據說十年前懷王曾企圖回宮,才到城門口就被君上派人攔下,一氣之下,取下向晏的人頭就上馬走了。”

“也不知君上此次為何會招懷王赴宴。前些日子不還將其下了天牢,想置之死地嗎?”

“說不定就是因為前一陣那事,兩城百姓奉上萬民書。如今君上一心覆興木甲,懷王是民心所向,只有用懷柔之策了。”

“當年懷王離開時不過十六七,是皇子中最俊美的一個,不知如今長成怎樣一副模樣了。”

向喻一聽這話,察覺不對,趕忙逼使人偶伸長手腳。他還將臉變得成熟許多,摸了一摸,甚為滿意。

此時轎子被攔下,守衛說,再往前不可乘轎。

外頭有人掀轎簾。向喻深吸一口,躬身欲出。就在此刻,一雙手鉆進了他的後背。

轎中人走出,守衛們紛紛抱拳行禮喚殿下。風渚側過頭,大為一驚。不單因為人偶變得更加英姿颯爽,更因向喻的神態完全變了一個樣。

“二少爺這不是演得挺好的嘛。”風渚尾隨其後,沒看到跟前人陰陰一笑。

二人在宮中盤桓了一陣,久久不見向晏出現,於是只得先行入宴,見機行事。

太後與天子坐在上位。太後笑道:“庭兒來了。”人偶跪下拜了個禮,祝賀道:“太後生辰快樂。”

緊接著風渚上前,呈上一副卷軸。人偶手執一端,風渚將另一端展開。

“這邊疆圖是時庭一點心意。”

太後有意對天子道:“庭兒真是明事理。”一旁天子笑道:“懷王有心。”

太後又道:“不過這圖更像是給皇上的禮物。”人偶道:“太後再仔細看看。”

說罷風渚轉手,將卷軸隔在太後與天子中間。卷軸正面向天子,繪的是邊疆圖,背面向太後,繡滿了各式壽字,有一萬枚之多。

“天子每來看此圖,必會見上太後一面。太後得此萬壽圖,一得萬壽無疆,二得子孫盡孝。”太後聞言,欣喜難掩,賜上座賜酒。

人偶入了座席,片刻間上來一位侍女斟酒。侍女行舉可疑,不住地瞄人偶。

人偶問:“你笑什麽?”侍女道:“殿下的臉是你捏的?”人偶微微瞇眼,含笑點頭:“怎麽了,不好看?”侍女嬌羞道:“好看好看。只是從來沒想過殿下還有如此成熟的一面。”人偶笑而不語,全然沒有向喻咋咋唬唬的性子。

“還擔心你會錯漏百出,沒想到演得很是得體。”

“我與懷王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

“那壽禮看來花了不少功夫,圖是你畫的吧。”

“我畫張圖容易,倒是風渚辛苦些,沒日沒夜繡那壽字。”

“嘻嘻,有備而來,看來之後也不需要哥哥接應了。”

人偶眉梢一顫,這才得知眼前人是誰。他在底下悄悄牽住侍女衣擺道:“向晏,這裏人我大都不認識,你還是來幫幫我吧。”

“我一失憶的人還能認得比你多?”向晏嘴角掛著笑,將案上杯盤撥來弄去道:“不過多個人多個主意。我這就去給身體找個藏身之處,你再喝兩杯,就到中庭來見我。”說罷起身又去給其他客人斟酒。

過了一會兒,向晏抽身離席,來到中庭。見庭中有一假山,隱秘覆雜,遂打算將身體藏匿其中。可誰知他剛要走入,就見一熟悉的身影。他掉頭離開,還是被喊住了。

向晏回首笑了笑:“太子妃也來乘涼賞月啊?”

“你扮成侍女鬼鬼祟祟在這裏做什麽?”

“我聽姐姐們說懷王千裏迢迢從邊境回京,有些好奇……”

太子妃聞言,先是一驚,而後一臉嫌棄。

向晏求道:“太子妃可否替我保密,別讓君上知道。”太子妃睨了一眼道:“娘娘還是安分些好。”向晏低頭認錯,而那太子妃也愛這般被下頭人捧著哄著,見她那癡癡傻傻的樣,就不再追究。

太子妃道:“你來得正好,我命人徹查了那獄卒死前經手的百名死囚。給元寶的人,有下落了。”

向晏驚喜問:“是何人?”

“這裏不方便說話。”太子妃環顧四下,轉身步入假山中。

壽宴完美結束,時庭總算安下了心。他回到寢宮等向晏,可過了老半天,也遲遲不見人影。

他反覆向內官催人。第一回 問,內官回報說:“娘娘還在梳妝打扮。”第二回問,內官回報說:“娘娘又沐浴更衣去了。”到了第三回,內官終於藏掖不住,坦白道:“娘娘……娘娘好像不見了。”

“什麽!”時庭拍案驚起,忽而又鎮靜下來,沈聲問道:“懷王,懷王被安置在何處?”

內官驚慌答道:“長青宮……”

時庭聽完,即刻前往,不讓一人跟隨。內官心中害怕得很,想這是什麽意思,莫非娘娘還深夜去見懷王不成。

時庭來到長青宮,見宮中僅有向喻一人,便問:“你哥哥來了嗎?”

人偶沒想到天子也知道向喻假扮懷王一事,理了理思緒,故作驚慌道:“向晏不見了嗎?怪不得剛才在席上與我約好見面,去了卻沒見到人。”方才他離席去尋向晏,確實沒遇見,因而言之鑿鑿。

時庭預感不妙,急忙追問:“你們約在何處?”

“宴席外的中庭。”

時庭得知,轉身要走。人偶忙道:“君上等等,我也一起去。”

突然,時庭駐足不前。他轉身,抽劍對準了人偶的咽喉。

人偶陰陰一笑。他並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這一架不打不行。

二人來回過招。人偶雖深谙武藝,但進宮之時卸除了全身兵器,終究還是被時庭制服。

時庭將人偶扣在身下,意欲離魂,可試了幾次都被擋了回來。他知道對方法力遠遠在自己之上,質問:“你究竟是誰?為何冒充向喻!”

人偶狠笑道:“比起這個,你或許更該關心哥哥的安危。”

“他在你手上?”

“放開我,我就告訴你。”

時庭緊盯人偶雙眼,看穿有詐,道:“你休想誑我。”

人偶毫不動搖,仍要挾道:“信不信由你,可你耽擱得越久,他就越是痛苦。”

就在這時,風渚聽到外頭打鬥聲,從屋中趕了出來,一見此狀,莫名道:“發生什麽事了?”

時庭一分神,被人偶推開。人偶趁勢奪了時庭的劍,狠狠刺了一下。時庭胳膊中劍,負傷倒地。

風渚上前阻止人偶,拽下了他手腕上的琉璃串珠,被一掌打暈在地。

時庭赤手空拳,起身上前再戰。那人偶陰狠,盡瞄準時庭傷處攻擊。突然時庭的胳膊被人偶擒住,人偶硬生生一擰一扯,如折斷了一根蓮藕,拽出大把弦絲。

時庭難忍劇痛,倒在地上。人偶將時庭壓在身下,激動道:“萬萬沒想到赤欄天子也是人偶。”

人偶揚手要收了眼前人魂魄,可試了兩次都不見反應。他眉頭一皺,扯開身下人的衣裳,陡然見到胸口的簽名。

“懷王?”人偶恍然笑道,“怪不得剛才會被你發現,原來是我一句君上叫錯了啊。哈哈哈,想我千裏迢迢從偃方而來,本只為報覆向晏臨姜二人,如今捉到個假天子,真是不枉此行。”

“你想做什麽!”

人偶一面冷笑一面變成了雲聿的模樣。時庭暗道不妙,下一刻,一把劍埋入胸口。

人偶雙手握劍,狠狠向下一劃,又向左一推,劍從身子一側拉了出來。魂魄仰首,帶著那鉆心刺骨之痛從身體中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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