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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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若是有機會還是想親眼看看,你過得如何?”

她?

“比起他,我過得自是好太多了,只是永遠、我都比不了他的坦蕩。當初……”

穆詩詩鼻尖忽是酸痛,只覺得心裏一下揪了起來,當初若是她放棄一切就隨他一起走了,也許、不會成了如今這番田地吧。

她的話沒有說出口,逸公子卻是聽出了她想說的,沈了臉色動作迅速地將腰間的匕首取了下來放在了桌子上,“我知道你心中定是不好受,若是有什麽恨,便撒我身上就是。當初我的毒是孟兄治好的,他為了救我以身試毒,才會讓自己的身體越發虛弱。說到底他的死是因我而起,與我脫離不了幹洗,若想報仇,可以與我來。”

“你以為我不敢嗎?”穆詩詩盡著力氣拿起了桌上的匕首,刀鞘一拔,便是擱到了逸公子的手臂上,刀尖入了幾分,將他的衣袖割破,些許鮮血留了出來,可她卻也再沒往著裏頭用勁了去。

手上勁力一松,匕首應聲落在了地上。

逸公子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將地上的匕首撿了起來,又往著穆詩詩的手裏遞,“為何不刺了?孟兄因我而死,在我身上割上一刀,或許你氣會消上幾分。”

“刺你又如何呢?”穆詩詩眼睛微閉了起來,“師兄的死即便與你有關卻也怪不得你,我了解他,換了其他任何一個人,他還是會這麽做。”

她的確很難接受這件事情,但尚存些許理智也告訴她,那匕首再刺進去,師兄還是回不來。

若是這世間的事能夠再重新來過一次,恐怕師兄還是做這樣的選擇。

治病救人四個字,在他的血液裏頭已經根深蒂固了,什麽東西、都換不回來。

穆詩詩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身上的力氣全然卸了下去,向後靠到了椅背上。

“若是可以的話,能跟我再多說說,師兄的事嗎?”

她的聲音瞬間低沈了下去,比方才聽上去要平靜許多,可是那嗓子裏的落寞之意卻還是極其明顯,一點點地滲著逸公子的心。

他嘆了一口氣收起了匕首,連自己身上的傷口都不顧著去處理,跟著向後仰了仰,神情似乎變得飄忽了許多,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我們認識的時間不能算長,但若是沒有他,恐怕我如今便無法坐在這兒。食物中有毒之事,是孟兄最先發現的。”

孟峻醫術高超,當初逸公子身體不適,家中的大夫無能為力倒使病情越發嚴重,從小服侍他的侍女,便從外尋來了當時在皇城因為治好了好幾樁疑難雜癥而小有名氣的孟峻,請到了府中來。

他的病是因為長期服用寒熱相沖的食物,而導致體內中毒的。即便劑量不大,但中毒的時間太長早已侵入骨肉之中。

孟峻否決了是他身體本身的問題之後,便仔細盤查,最後才查出是食物中出的岔子。

為了治好他的病,孟峻在自己身上做實驗嘗試了不少藥草,以身試毒費了不少的功夫,三個月的調理才終於讓逸公子的身體恢覆如初。

只可惜,孟峻還是稍稍來晚了一步,他的病雖好了,他奶娘卻因此喪生,到底因為他賠上了一條性命。

他的雙親死得早,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了奶娘,一直從小將他帶到大,對於他而言,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奶娘的死讓他對皇城那個地方徹底失望,又或許是因為他心中也有了執念,很快他就搬到了豫安城來。

但往往有些事就是這樣,他派人尋過畫像上的女子,遍尋不得,卻偶然一次親自到了塘縣之中,竟然就在藥膳堂裏碰到了她。

第一眼他確實不能肯定,已經過去太久,畫像上的穆詩詩不過豆蔻年華,而如今的她,過了雙十,少了幾分當初的靈動可愛,卻平添了不少成熟的韻味。

所以他猶豫再三,還是將畫像寄了過來。

逸公子沒有說出太多,可對於穆詩詩來說,已經是她現在能得到的全部了。

話說到這裏,逸公子停住了,沒再繼續往下說著,稍稍地停頓了一下,才看向了一旁的穆詩詩。

她確實比剛才要冷靜不少,雖然聲音裏聽得出悲痛,但臉上的神情卻看不出多少異樣,甚至一滴淚都沒有流出來。

或許、是他之前太低估她的承受力了。

“不說這個了,這些事情並不是讓人愉悅的回憶,而且時日不多,說講也講不出什麽來。不如、你給我說說那副畫像吧,你還記得當初、孟兄為你畫這幅畫像,是什麽時候嗎?”

“畫像?”穆詩詩手指動了動,從懷中拿出了畫像來。

畫像上的女子淺笑斐然,眼神中藏不住的單純爛漫,從前一心只想著趕緊長大,可以到嫁給師兄的那一天。

如今一晃數年過去,沒想到竟再也回不到了當初。

135 回憶裏沒人在等你

六年多前,二月湖水清,家家春鳥鳴,正是兩小無猜豆蔻年華的時候,一切、還都是那麽地美好。

那時候,穆詩詩和孟峻還有謝遠都隨著師父住在塘縣外有些距離的翠巫山山腰的一處茅屋裏。

他們三個徒弟裏,師兄孟峻是跟著師父時間最長,也是最像他的了。

孟峻那游歷四方遍嘗百草編著醫書的志向也是隨了師父,他無父無母,是在師父游歷之時撿了之後便當做兒子一般撫養,一直帶在身邊。

只可惜,師父也和孟峻一樣,為了編撰自己的醫書遍嘗百草,不像孟峻一般還有師父的醫書做參考,更是危險,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也是因此,他和師娘在一起那麽久卻一直無所出,最後身子熬不住了便回到了塘縣留了下來。

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夫妻二人的感情,師娘忙活著塘縣裏的藥鋪,師父便帶著三個徒弟住在翠巫山上。

翠巫山上有他們的老屋,又山深草密有不少的藥草,住在這兒精研醫書離著周圍需要治病的村裏人也近。

那一段時間,應該算得上是穆詩詩最悠閑快樂的一段時間了,她的親人都在身邊,不用整日想著應付那些頭疼的生意,只要跟著師兄師父一起學醫鼓弄藥草。

只可惜,那些時間並沒有維持多久,師父的身體越發差了起來,一次給人看病熬了兩個晚上藥不曾合眼之後,便大病一場,終究沒有再醒來。

師父的死對於他們來說都悲痛不已,反倒看上去最冷靜的居然是師娘,她總跟他們說命有天定,一切都是定數,不必太過悲傷。只是,一切卻還是從師父死後慢慢開始變了。

穆詩詩再也沒有從師娘的臉上看到過笑容,卻也不見著她掉一滴淚,只是依舊吩咐著他們三人要好生傳承師父的醫術,一門心思依舊放在了藥鋪上。沒多久,師弟謝遠還是放不下他的考學,離開了翠巫山為了賺夠考學的銀子一邊讀書一邊到豫安城的酒樓裏做雜工。

翠巫山上,就只剩下了她和師兄二人。

春水吹盡桃花滿山,穆詩詩將剛采來的藥草炮制好坐到一邊休息,就看著了站在桃花樹下一臉心事的師兄。

“師兄,在想什麽呢?”她走了過去,手上的果子遞給了孟峻,又拿起自個的幹脆地咬上了一口。

也許是年紀到了小了孟峻些許,她還混混沌沌的時候,孟峻心裏想的卻是要比她多上許多,他眼底的那些愁容,也是那時候的她,根本就無法真正了解的。

“你看那片桃花,像不像你剛八歲的時候,我們在蘆縣看到的那片。”

“是有些像。”穆詩詩吧唧著嘴點了點頭,“不過,翠巫山上的還是不及那兒的好看,我記得那時候在蘆縣的桃花可好看了呢,漫山遍野盡是,風吹過來都是桃花的香味。後來師父要帶著我們離開的時候,我還舍不得哭鼻子了。”

“是啊。”孟峻微微勾了唇角,“那時候多好,師父身體硬朗,我們正是玩的年紀,每日沒有那麽多愁心事情只想著明日又會去哪還有什麽好光景,無憂無慮更無煩心事。哪想得到不過短短數年,竟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還親眼……看著師父離開了。”

“師兄在想師父嗎?”穆詩詩歪了腦袋,其實她偶爾也會想師父。師父剛走的時候,她哭的眼睛都花了,如此過去了好幾個月,那些悲傷慢慢地縮在了一起就藏在心裏的角落,只要不想起來倒也還好它也規規矩矩的。只是師兄和師父的感情最深了,穆詩詩想縮在師兄心裏的那些悲痛一定比她的更不老實,若不然怎會總有跑出來鬧鬧,將師兄的笑容都蓋了去。

孟峻點了點頭,“我從記事起,身邊的人就只有師父,他視我如己出,我也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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