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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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做自己的親生父親,雖然知道師父的身體每日愈下,恐怕終究有這麽一天,卻沒想到這天來的如此之早。”

“師兄,我知道你肯定難過,我也難過。”穆詩詩說著,手上的果子也覺得索然無味了不少,低下了手去,“師父對我們那麽好,一生行醫做過不少的善事救過那麽多人,他不該走那麽早的。”

穆詩詩說著,又擡起了眸子,將孟峻的身子轉了過來,伸出手去撫平了他的眉心,“不過師兄,我們難過,師娘一定比我們更難過,可是你瞧、師娘才沒有因為師父的死而對其他事有一點耽擱,師娘不是和我們說了嗎?人啊,應該向前看,不應該踟躕不行的,就像師父他走了一生,做了一輩子的大夫,從來沒有因為一點困難和失落就停住腳步,你覺得,他後悔嗎?”

“師父志向在此,定是不後悔。”

“是啊,連師父都不後悔,你就更不應該沈浸在悲痛裏走不出去了。”穆詩詩看著孟峻難過,自己心裏也跟著難過,只想著絞盡腦汁能安慰好他,“就像那時候我們從蘆縣離開,我多傷心啊,可是到了翠巫山還是有好看的風景,而且翠巫山離師娘近,她還可以給我們做花蜜糖吃,這個在蘆縣哪裏能吃著。師兄如今也是,若是一直沈浸在蘆縣的風景裏,可不就失去了花蜜糖的美味嗎,這才真真是辜負了師父對你期望啊。”

穆詩詩的一行話落下來,孟峻的神色微微地楞了楞,沒再開口,似乎在仔細地想著她剛剛說過的話。

師父……他一定不後悔此生所為,而他呢?

“師兄,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前陣子師娘剛教我、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就是這個道理。現在想想,師娘一定也是看見你太過悲痛,才希望我將這句話告訴你吧。回憶固然美好,可是我們不要總是向著回憶看,回憶裏沒有一個人在等你,只有往前、才能跟上他們的腳步啊。”

“回憶裏沒有人在等你……”孟峻重覆著穆詩詩的這句話,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原本一直顰緊著的神情忽的一下松了開來,伸出手揉了揉穆詩詩的腦袋,“師妹,總覺得你玩性大,可沒想到我一個男子的胸襟竟沒有你坦蕩,你的話我記住了,我知道該怎麽做。”

孟峻說著,轉身朝著屋子裏頭走去。

“師兄,你去做什麽?”穆詩詩也跟著摸著自己的後腦勺,雖然她真不知道是自己哪一句話說動了師兄,不過能看著他消了憂愁,心裏自然是高興得很。

孟峻的腳步已經走到了院子裏,拿了桌上的白紙墨筆,又端了個小桌子過來,“這麽美的景色,即便終會錯過,但且將它留住幾分,將來也好讓我不忘了你的話。”

……

滿山桃花盡於筆下,桃花中的那個爛漫姑娘也終究停留在了白紙之上。

穆詩詩看著手上的畫像,思緒從很久之前慢慢回了來。

那時候的她,一心只想著安慰好師兄,不願看著他沈浸痛苦如此難受。可若是她知道,師兄就是因為她的那番話,才看開了師父的離開,想清楚了自己心中所願,下定決心投入到了他的志向裏,也要像師父一樣游歷四方精研醫術的話,不知道當初那番話、她還能不能說得出口。

穆詩詩嘆了一口氣,唇角邊似乎是往上揚了幾分露出了一絲笑容,可笑中的苦意卻是顯山露水,讓人悲愴。

逸公子看著她臉上的神情,眸子輕微一動,唇角輕啟,“穆姑娘當年開導孟兄之時想得如此通透明白,尚且豆蔻之年都有這番坦蕩,怎麽如今年紀長了幾分反倒失了年少那份豁達了。”

“你……”穆詩詩的視線終於往著逸公子身上挪了挪,霎時明白了為何逸公子要問她這畫像背後的事,想來這故事師兄應該也跟他提起過,他如今便是想借著畫像反過來開導她。

“回憶裏沒有人在等你,這話可是姑娘自己所言。孟兄與我說過,他從未後悔,只感謝當年你一語驚醒夢中人,才讓他有勇氣邁出那一步做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否則、也許他會一直沈浸在你們師父的死裏難以自拔踟躕不前。只是穆姑娘,當年你想的如此明白,怎會到了你自己身上卻這般顧慮,你的師父師娘還有孟兄都在他們想要做的事情裏一步步地往前走著,雖然離開但他們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想來定不會後悔,可是你呢,難道你要一直留在回憶裏嗎?”

逸公子說著,站了起來,走到了穆詩詩的身後,她還在看著手裏頭的畫像一眨不眨,只字不言,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他的話。

他右手微擡,恰恰好落在穆詩詩的肩膀上方,原本想要落下來的手終究蜷縮了一下又不被察覺地收了回去,明明神情波瀾,可聲音裏卻是聽不出絲毫異樣,“我言盡於此,這畫像能重新到姑娘手上,也算圓了孟兄的心願,至於其他,就看姑娘自己,能不能想得明白了。”

136 感情的事,萬萬不能等

逸公子話音落罷,終於是不再說什麽,向著船艙外走去,卻沒想到穆詩詩的聲音追了過來,聲音很小,但還是落到了他的耳朵裏。

“謝謝你。”

“不必。”逸公子頭也沒回,“當初這番話你不僅勸慰了孟兄一人,如今、我不過是還恩,亦不願看到那個坦蕩少女只因一份執念毀了她自己。”

逸公子這句話也輕得很,像是說給穆詩詩聽得,又像是只自顧自地在說,連神情都變得飄遠了許多。

有時候事情總是那麽巧合,類似的事不止是六年多前,三年前孟峻在他府上的時候,也同樣發生過。

下毒是一個跟了他十年之久的親信做的,他遭到最親近的人背叛,又失去了他唯一的親人奶娘,絕望背痛幾近難以走出來,孟峻便給了看了這幅畫像。

“回憶裏沒有一個人在等你。”

他不知道是怎麽樣的小女子,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個小小的故事,就讓他那般好奇蘆縣的桃花是怎樣的風景,那花蜜糖又是怎般的香甜。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穆詩詩的模樣。

也是因為這番話,他重拾了堅定,一並將身邊的禍害鏟除,肅清府上,最後才搬到了豫安城裏。

只可惜,說不得是有緣還是無緣,三年時間過去,到翠巫山的音訊沒有回應,他去過蘆縣和翠巫山一趟,也終究是一無所獲,本以為也許此生緣盡於此,卻偏偏在塘縣中偶遇。

只是、到底和孟峻中的故事一樣,即便他並未明說,可小姑娘家的心意卻是溢於言表,整整六年,不曾絲毫變動。

執念……說到底、他們三人,何曾有一人離得開執念二字呢。

逸公子暗自搖了搖頭,終於走出了船艙。

船艙外,樂琴和蕭淩兒還坐在船頭上等著,一聽著這邊的動靜,蕭淩兒立馬就站起了身,幾步走到了逸公子面前,忍不住朝著裏頭張望著,“弘大哥,詩詩姐她……”

“該說的我都說了,這種事情、就讓她自己冷靜一會吧。”

蕭淩兒抿緊了唇角,逸公子這話的意思,便是孟峻哥是真的死了、那詩詩姐……蕭淩兒真的不知道,六年的等待換來這麽一個結果,孟峻哥的死訊對於詩詩姐來說,真的能輕易接受得了嗎?

可是,連逸公子都這麽說了,蕭淩兒也不敢往著船艙裏邁步,她了解詩詩姐,她太堅強了,只要是她自己的事情,生怕著讓他們擔心,什麽都會一個人扛下去,若不然也不會認識了那麽久,要到看到畫像的時候,她才能真的聽她提起孟峻哥的事來。

若是她現在進去,恐怕詩詩姐寬慰自己的同時還要去照顧著她的感受,就更累了。

這麽想著,蕭淩兒終是點了點頭,“多謝弘大哥了,淩兒明白。”

……

只是明白是明白了,她卻不知道,詩詩姐能不能真的走出來。

那天晚上,詩詩姐一個人在船艙裏待了近一個時辰才一聲不發地走出來。

之後的幾天,她雖是依舊早起早睡,可幾乎所有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畫像發呆。

臉上看不到任何的神情,不哭不笑,沒有痛楚也看不著眼淚,有時候久了蕭淩兒都有些晃神,恨不得要伸出手去探探她的鼻息。

她把藥膳堂的事都交給了婆婆和謝遠他們,只留在藥鋪陪著詩詩姐,樂琴偶爾會差人送些東西過來,逸公子也在塘縣留了數日,每一日都在藥鋪待一個時辰,不做旁的,便是給詩詩姐說說當初孟峻哥在他府上時候發生的事情。

根本不用詩詩姐回應,就自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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