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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毒巫血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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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勾天一楞,右手的動作松了松。“小情?”

“正是屬下。”

玉勾天朝前方光亮的地方走了過去。擦過游小情的身邊,非常傲慢地瞟了她忠誠下屬一下。

“王,您的傷如何了?好些了嗎?”

玉勾天沒有理睬她,只是看了看那有些毒的日頭,因為方才在黑暗中呆的太久,此刻她眼睛不大適應。便伸手擋住了光線。她有些幹燥的唇動了動,“什麽時辰了?”

“已過午時。”游小情回答,“屬下見王出海時日過長,一直沒有回來,心中擔心,所以私自出海尋找王。”她說到此處,又單膝跪下,“請王降罪責罰。”

玉勾天擺了擺手,“我們回去傳祭島吧。”

“遵命!”游小情轉身吩咐了手下幾句,便有人開始收錨揚帆。玉勾天望了一眼狼妻崖的方向,背過了手,不忍再看下去。便轉身往船艙走去。

“王,秋姑娘她……?”

玉勾天嘴唇動了動,自己留不住人,也留不住心。戰場上輸給希允年,此刻希允年來接荻秋,心中立刻堵上加堵,“我……不想再管荻秋的事。以後……”她頓了頓,“誰也不許再提起荻秋此人。”

“屬下知道了,稍後就傳令下去。”游小情跟在她身後,又聽玉勾天道,“我去休息一下。”

“王,屬下擔憂您的傷勢,帶了……”

“不必!”玉勾天嚴厲道,“我的傷好的差不多了。”

“是嗎?”游小情似乎有些高興,“那……請王去休息吧。屬下護送王回傳祭島。”

玉勾天回到房中,有些厭煩地拉上了門。然後坐在了床上,又見這間不大的床房處處有荻秋的影子,她異常痛苦地伸手取下了面上的面具。額頭上的一對魔角便露了出來。她看了不遠處鏡中的自己,如貓一般豎立的金色瞳孔和雙眼旁的魔印紋章,她嘴巴習慣性地不屑笑了笑。“呵呵……”可沒有人明白她那副痛喜參半笑容的含義,或許,連她自己也是弄不清楚的。

“鳳首,這個荻秋殺掉是沒什麽大不了。她曾經是優秀過人,但此刻法力低下,獻給殷血術,怕是——沒法當做交換價格。”

曲佑傑尋思片刻,玩味地看著荻秋,“也是。”

荻秋不知是福是禍地——心中緩緩舒了一口氣。

“六夜,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曲六夜點點頭,看著前方的血術盤,“鳳首,屬下都已全部畫好。”

曲佑傑一把將荻秋從地上拉起,粗魯至極地用右手大力地鉗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去了術法盤前,荻秋被他拉扯,頭上的翡翠釵便摔斷在了地上,她心念那是希雁送給自己,雖舍不得,卻無法去撿起。曲佑傑看著地面的六星血圓盤,“檢查,哪裏不對?”

荻秋看著地上的血術盤,有些屈辱道,“曲佑傑,我與你並無仇怨。殷血術交給你,你可否放我離開?”

“哦?”曲佑傑大吼一聲,“我叫你檢查這咒盤哪裏不對!你居然跟我談條件!”他掐住荻秋的臉,眼中的光彩變得淫靡,“喲……原來,這荻家人長的還算不錯。”

荻秋被他扣住下頜,此刻心中氣急,也沒法動嘴說出話來。

“我把你賞給六夜了!”

荻秋又瞪了一眼曲六夜,聽曲佑傑輕佻地道,“六夜,喜歡這荻秋姐姐嗎?”

“全聽鳳首指示。”曲六夜立刻抱拳。

荻秋身體顫抖,一個凈炎謹,讓自己心裏陰影了多少年,恨了希雁多少年,耽誤了多少年。如果這身子又被男人占了去……我還要怎麽回去見她?她氣恨得面孔都有些扭曲。

“哈哈哈哈!”曲佑傑大笑幾聲,吩咐一句,“來人啊,給這荻大神官來一碗荼蘿湯!要快要快!”“送給右護法玩,豈能留下水族不純孽種。”

曲六夜眼中崇拜又讚許地看著曲佑傑,冷靜道,“鳳首想得周到!”

荻秋一聽心中便生了懼怕,誰人不知那荼蘿湯一碗下去,孕婦就算臨盆,也得死胎流產,而少女就會終身絕孕了!雖她與希雁在一起沒想過要留下後代,但平白無故剝奪她做女人的權利,也是天大的尊嚴上的侮辱。

不多一會,就有人端上藥水,荻秋見那褐色湯藥朝自己挪來,心下恐懼增加,嚇得幾乎無法呼吸。“不要……”“不要……不要……”“我用……我來施展殷血術,我來做……我讓……讓你希望的人覆活……”她話語發顫,渾身又不住發抖。

“真乖。”曲佑傑看著軟弱的荻秋,“還跟我談條件嗎?”

“荻秋不敢了……”

曲佑傑點點頭。又擡了擡下巴“那麽,開始吧……”

荻秋心中念了一萬遍,此刻自己已身在人界,璞玉子定會察覺時之謎動靜,求希雁快快找到自己,求求老天開眼。她真的不想做這邪門歪道的覆活術。荻秋很慢地爬到那術法盤之前,到處仔細檢查一番,“方位、靈文、全部都是正確。只需雙掌接陣,奉出祭品即可。”她仍舊聲線有些不穩,“請問……你要覆活的人是,誰?”

曲佑傑掃過她的臉,“哈哈,當然是我的心上人、最美麗的鳳凰——希緣鳳。”

什麽!希緣鳳?

開什麽玩笑——怎麽會是自己和希雁費盡苦心要除掉的平生勁敵——希緣鳳?怎麽可以讓自己費盡心力去覆活那禍害?

荻秋雙膝一軟,這下是再也站立不穩,她雙手抓著自己的裙子。“希……希緣鳳……”連番折騰,這個打擊真是不好承受,她精神有些不穩,一副幾近暈厥的模樣。

曲六夜走過了請命,“鳳首,這荻神官身體虛弱,靈力不高,怕是堅持不住,成不了事。讓屬下開血陣便是。”

“也好。”

“不……不行!”荻秋忽然大叫了一聲。

玉勾天熟睡一些時候,覺得身上力氣逐漸恢覆了。她的床邊盤著一半蛇半人的魔物。她撐起手坐了穩,看了看那妖艷魔女,“是秘洛。”

“主人。”

“我睡了多久?”

“才一個時辰,我們還得用些時候才能回去傳祭島。”秘洛往前挪了挪,“主人看起來不開心,因為荻秋姐姐走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玉勾天好不容易睡了一覺精神有點恢覆,秘洛又開始攪合了。不過對於天真的靈物,凈炎謹倒有了幾分寬容。她並沒有馬上發怒。“怎麽,你想她了?”

“荻秋說過要做我的新主人,我還以為她喜歡跟秘洛一起。”

“呵呵,”玉勾天自嘲笑笑,“她不過是想控制你,離開我而已。”

“是嗎?”秘洛歪了歪頭,“不過荻秋的水術真的很好,不需秘洛變成人形,都可與秘洛對話。怕是水生物的語言,她都是懂的。”

玉勾天點點頭,面上倒難為流露一份安和,“是麽?”她放下雙腿,然後又用胳膊撐在了腿上,眼中有些癡癡楞楞地看著前方,“她若不為鳳焰族付出那麽多,傷了身體,此刻定也是三界鮮有的凝水之神。”

秘洛眼中有憧憬,“水神……秘洛喜歡這樣的神。秘洛也喜歡天界的四殿下——晴光大人,聽說他也是少有的水神,通靈一切水物習性,又可呼風喚雨,可威風呢。”

水生的靈物會喜歡強大的水神,本就是天性所向,玉勾天並不在意,她看著一塵不染的地板。“就這麽一個荻秋,竟可以把我耗費至此。”

“主人,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玉勾天站起身,伸手取下面具,覆蓋在了臉上,“就是有些累了而已。”

“可主人剛才不是才睡覺嗎?”

“……”玉勾天扁了扁嘴。“跟你說不通。”

“主人~”“如果你還想念荻秋姐姐,我們去找她玩好不好?荻秋說過,說希允年鳳首也想見我!”

什麽鬼——聽到希允年的名字,玉勾天每一寸汗毛孔都會發怒!

“不要再提她的名字!”她揚高了聲音,非常不悅道,“秘洛,我以主人身份命令你,從此刻開始,不許再提荻秋的名字。”

“可是……主人,你之前都寧願放走那傷害你的細作六夜,就因為荻秋想要他在暮雨樓。那六夜那般壞你都能容,為何,為何此刻,提都不許提荻秋?”

玉勾天渾身一個激靈,突然一動不動——就好似突然失了動靜。

秘洛以為她生了大氣,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後縮了縮。果然,猛地一下,玉勾天回頭,瞪著秘洛。

“秘洛不說啦!”她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口。

“糟了!”玉勾天張了張嘴。緊接著,她瘋了似的扯開房門,那門板“乓”地一聲巨響,她跑了出去。

“主人!”秘洛不明所以,趕緊跟了上。

玉勾天沖到甲板上,望著一望無垠的大海,心中慌了神,對著船上掌舵的人,大吼一聲,“快掉頭,快掉頭!全員掉頭,回狼妻崖,快回狼妻崖!”

游小情從艙內沖了出來,“王,出了什麽事?”

“我只顧著自己妒忌,竟被那一句‘鳳首來接你’的鬼話就給打敗。”她雙手懸空,好似想要抓住什麽,卻又什麽都抓不住,她急的雙手不知何處安放。“完完全全、完完全全忘了那曲六夜根本不是希允年的人!”玉勾天首次出現慌亂,她抓著游小情的手,再也難見以往沈著與傲慢,“怎麽辦,怎麽辦,姐姐被他騙走,一定出事了!”

游小情嚇得吞了一口唾沫,反應不及,玉勾天又是一巴掌扇上了她的臉。游小情當真冤枉,被扇得頭都懵了。“你!你怎麽不提醒我!我睡了這麽久,你怎麽不叫我起來!”

游小情連忙跪下,“王……”她剛上船的時候分明是提醒了的。可當時玉勾天說不許再提關於荻秋的一個字。“屬下失職,這就回去全力營救荻神官。”

玉勾天輕念幾聲咒語,一下翻上了半空,看來是準備飛過去了,“游小情,最好讓你的人快些!”

此刻大船上的帆布正在翻轉方向,鏈條的聲音也是吱吱呀呀地作響。游小情看著玉勾天飛走。她毫無猶豫,“王,屬下與您一起。”又對船上的人說道,“全隊折返狼妻崖,通知副隊前來支援!以玄火狼煙為訊!”

“得令!”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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