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跑去天穹宮轉了一個圈，沒有找到花月愁。打聽一番，就連連跑去了神寂嶺的偏殿——楚香宮。

他通傳了一聲，進入了楚香宮侯在一旁。等樊涴與花月愁說完，他便跪下參拜。

樊涴瞧見那人，識得那臉熟，是天穹宮的人，“鳳首有事找我？”

“不是找公主，是找花月愁姑娘。”

“哦！”樊涴笑笑，“我是沒跟鳳首打招呼，不過叫她方才將我屋內兩盞燈瞧了瞧，為何不亮。唐突之處，就幫我向鳳首賠罪。”

“小的想必此事無礙。”他朝樊涴做了一禮，“公主見禮。鳳首今夜找花姑娘侍寢，小的已耽誤多時，必須將花姑娘帶走了。”

“侍寢？”花月愁一驚，一臉不解地看著樊涴。

樊涴又是一笑，“小奴才，你瞎說什麽呢？”可她心裏沒笑，荻秋病重，為不讓她擔心、為大局著想，而離開神寂嶺。她竟然因為寂寞，今夜找人侍寢？

“公主說笑了，小的沒這個膽子瞎說，這是鳳首口諭。花姑娘，我們快些吧。得鳳首恩寵，是你的福氣。快隨我來。需給你凈身更衣。”

花月愁面色略有不安，卻也只能對樊涴福了福。“公主，奴婢告退。”硬著頭皮道，“大人，我們走吧。”便跟著那男子退出了楚香宮。

燭火晃動，昏暗的室內，稚氣未脫的臉頰爬滿了狠厲。她目露兇光，渾身殺氣。“哼！”

“王，您消消氣。”樊涴面前正單膝跪著一男一女，他們動作幹練，氣質不凡，顯然是身懷絕技的高手。模樣有些掛像，應是一對兄妹。

“消氣？！”樊涴右手一伸，就將桌上的茶水掀翻在地。惹來一陣嘩嘩聲響。“這淫蕩的希允年，哪一點配得上荻秋？姐姐早上病的那般重，咳的那般厲害，你們也看到了。為不讓她擔心，才硬撐著離開神寂嶺。這大晚上的，才幾個時辰不到。她就叫人去給她侍寢？”

“王，我們還需鳳首力量，徹底剪除希緣鳳。”游小情說道。

“是啊，王。”

樊涴站起身，她並不高大，身材也非常纖弱。這外形與她身體裏散發出的、此刻的強大冷傲氣場完全不一致。“我這條命是荻秋昨夜拼了命救回來的。她救了我，就是我們族是我恩人，你們沒有感恩的心嗎？”

“王，妹妹和我自然知曉！當然感恩！荻神官的事，我和妹妹當然會全力報答。”游朗馬上接過話語。切切之，“可眼下，大事為重。鳳首我們得罪不起，而且，我們現在還住在這神寂嶺。”

樊涴來回踱了幾步，仍舊覺得心裏不是滋味。印象中昨夜的冰湖底下，自己看見荻秋焦急的臉，和她柔弱卻又是那般有力的手臂，她朝自己伸了手，自己也朝她費勁力氣游過去，而那雙手——就是當時自己的全部希望。是她帶自己逃離黑暗，是她帶自己走出了寒冷！多少年前，也是……這心緒一下亂了起來。

“王，您是不是還對……”

“住口！我眼裏，只有哥哥的仇和覆興我們一族。”

“是！屬下失言。請王責罰。”游小情又抱了一拳。

“責罰，對！”樊涴轉過身，瞧了瞧游小情，“你現在就給我去天穹宮。是殺了花月愁也好，殺了希允年也罷，總之你就想個好事，惡心惡心她們，不讓她倆今夜開心。做不好不許回來找我！”

“屬下就拿手這個，遵命！”游小情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陰暗中。

花月愁換了一身白凈後，光著腳走進了天穹宮的寢殿。臺前窗欞半開，書桌上還放著一把古琴。床前吊著玉簫，房間裏十分溫暖，又彌漫著上等熏香之氣，一切豪奢，今夜也能入夢了去。

月光掃下床上那刀削般的下巴和鼻梁，美艷的容貌在銀輝中帶著幾分夜的神秘與妖冶，床上那人微微一側臉。看見那勾魂的紅色眸子，又想到今夜自己要服侍這麽美麗的人，花月愁心跳頓時加速了幾倍之快。她咽了口唾沫，仍舊不敢擡頭，“鳳首見安。”

“果然生的好看。”允年端詳著花月愁的臉蛋。“我以前怎麽沒有發覺呢？”“你過來。”

“謝……鳳首誇獎。”花月愁拜了拜，便站起身，朝允年走了過去。她站在床邊，又知道下一步要怎麽辦。允年把長長的紅發撥了過來，“先幫我把頭發整整。”

“是。”花月愁答著，伸手去攏住她的發絲。一縷一縷地撥弄著，她小心又專註，靠著鳳首這麽近，很難相信這是一個外表和能為都近乎完美的女人，更難相信，這是一個——真的會隨時讓女人動心的女人。花月愁之前憂心的感覺有了一半被悄然的興奮取代了去。心中竟生出，“男人真的能有鳳首好嗎？天下有幾個男人能超過她？”的心思來。

她幫允年綁了兩個小發髻，盤成了兩個圈圈。又將那柔軟頭發鋪在她背後。“這樣睡覺起來，會比較舒服。明早頭發也不會亂。”

“手巧。”允年眼中有喜悅，似也有玩樂。伸了伸手，拉住了那侍女，“到我身邊來吧。”

花月愁上了大床，心想著自己應該主動一點，自己來伺候鳳首，當然是要鳳首舒服的，便伸手去解允年的衣服。索索落落間，暖房中似乎傳出了親昵聲。醉意悠悠，宛若秋風送情波的溫柔與纏綿。然而，這歡娛之聲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聽見允年一聲高叫，“啊！什麽東西！”

花月愁嚇得來不及裹衣，立刻滾下了床，跪在地板上。

地板上一只黏糊糊、巴掌大小、褐色惡心的癩□□“呱呱”了兩聲，非常開心地跳了出去。允年也跟著跳了下來。她被惡心的厲害，手上黏糊糊地，臉都扭在了一起，“你竟然養這東西做寵物？啊……”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這不是奴婢的寵物。”花月愁這下捅了簍子，不知如何是好。“奴婢方才跟隨掌院大人去沐浴，決計是沒有見過這東西。奴婢碰都不敢碰，怎麽可能收成寵物。”

允年惡心大發了，她跺了跺腳，對花月愁兇道，“還不快去準備，我要沐浴！臟死了！你還楞什麽楞！”

“是，是！”

花月愁面上有淚跑出天穹宮的時候，見到之前舉薦她的掌院青奎。她滿眼盈著淚，青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指著角落裏，已經被自己殺死的四仰八叉的癩□□，“真沒用。師兄我幫你爭取了機會，你卻這般不小心，被有心人利用，混了這等臟物進來。開罪鳳首。”

花月愁傷心地哭得嚶嚶叮叮，不斷地用手背抹著眼睛。

“鳳首若以後不會再喚你第二次，你估計一輩子都沒戲了。”

“我……”花月愁心中委屈，她一跺腳，“我在鳳焰族又不是為了上鳳首的床。”

“可你已經上了，今夜所有的人都知道鳳首喚了你去侍寢。”

“就算我真的能去侍寢又怎樣？誰人不曉得，鳳首心裏一直都有荻神官。”

“沒出息的樣子！”青奎身上戳了戳她的眉間，指間力道不小，戳得花月愁差點再次飆淚。“我問過行宮醫館，那荻神官五癆七傷，她的肺癥是絕癥，好不起來的。她原是水族二級神，能為夠大，所以這病真是拖了不少年，但那些醫官都說了，也總有油盡燈枯的一天。鳳首少時迷戀她美貌，可她病體難愈，遲早色衰愛弛。”

“真的嗎？”

“你啊！長點出息啊。沒看見那柳沐靈從小小孤女爬成了土木神官，用時不過數年，多少人化仙就得百年之久啊！全都是鳳首一手栽培，肯定賞下過很多靈藥和修為神珠等等。為什麽她得寵，就是因為她懂得讓鳳首開心啊……”

“我……師兄，我下次一定小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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