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奎這番話，讓有心人聽了，傳回了樊涴耳朵裏。她臉色刷得全白了。

“什麽，姐姐生的是絕癥？這怎麽可能？神之體是不可能生出絕癥的。這本就是相克的，也是化神的根本。荻秋是大神官，神官頭銜至少神從三級，不可能。”

“屬下當時為了收回靈蛙，結果被那班頭踩死。屬下心裏有氣，想再捉弄他們一番，卻不想聽見這些，都是聽那班頭說的，難辨真假。先回來報給王聽。”

“絕癥……除非……”

“除非？”游朗兄妹不解地對視了一眼。

樊涴嘆出口氣，“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封了神官？這說不通。封文官也行，她一定是有神格的，什麽絕癥！切莫聽那蠢貨胡言亂語。”“你也真是，這種蠢話你也信！”

游小情心裏可有委屈，這都是自己據實相報啊。“王，屬下也是擔心而已。”

樊涴輕哼了一聲，傲慢道，“哼，大局擺在眼前，你們擔心個鳳首情人要做什麽？”她掃了兄妹兩幾眼，“時辰不早，我去休息了。”

“是！”“是！”兩人異口同聲地送走了樊涴。

見那身影遠離，游朗用胳膊捅了捅小情。“妹妹，王又高興了。”

“捉弄了鳳首，她當然高興了。”游小情垮著臉。

“妹妹，你怎麽這個臉？”

“我們兄妹兩人忙到現在，其實都是為了荻秋。我擔心……”

“荻秋救過王，王為她做點小事報恩，怎麽不行。我們的王有情有義！”游朗自豪不已地拍了拍胸。

游小情白他一眼，“懶得跟你說！”

允年打理完了一籮筐事物，終於抽出了空。這幾日沒有降雪，天氣微微有些回暖。她大張火翅，飛到幾百裏開外的璞華仙境。漫天飛雪覆蓋了整個仙境。荻秋穿著雪白單衣在雪地中不斷地揮著水劍。她皮膚白的透明猶如地上的霜雪，可雙頰卻紅的非常不自然。允年站在一旁觀察。見荻秋額角都是汗水，每一招式發出靈威後，都會有水光凝結成冰雪，沖向一邊。她若一劍指天，勢必氣溫會再度下降，漫天飄出雪花來。“難道這裏的冰雪，都是秋弄出來的不成？”

荻秋見允年在一旁觀看，便收了劍，又微笑道，“你來了。”

“秋，你的靈術雖然漂亮，可……”允年摸上她的手，發覺那手冰冰的，“可你不適合這冰雪。”

“我知道，”荻秋點點頭，“這套法術，我許久不練了。是有些冷的。咳咳咳咳……”她說罷又捂嘴咳得非常急切。

“你快休息一下。”允年把人帶回了溫暖的房間，便隨手彈出幾個火種，讓房間瞬間溫暖了。她切切道，“我才不在你身邊幾天，你怎麽又咳了？”

“沒事的。”

允年口氣不好了，“不許再練了。”

荻秋垂下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這已是荻家最強的攻擊術了。”

“你這是要去攻擊誰？”允年眉毛都挑了起來，沏上一壺茶，她拉過荻秋雙手，“你要殺誰，我去殺唄。”

荻秋反握住了允年的雙手，“你下不了手的，我來幫你。”

允年聞言面色一緊，“你……心裏還想著大姐？我不是說了，交給我和樊涴就行嗎？”

“緣鳳不是簡單人物，你一日為鳳首，她就一日不能留。”

“秋，這事我自己來。她打不過我的。”允年自信道。“你不要再練這靈術了，你看你的臉色，好似快要暈倒的模樣。”

“什麽!是不是很醜？”荻秋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臉。

“哎，不醜不醜，”允年把荻秋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她毫不知情之前發生的事，“現在入冬天寒，你安心養著你的病，平時不要亂走動。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沒有後顧之憂。”

“希緣鳳的事，我是該下決心了，我本把她交給了凈炎謹處理，可她好本事，被我打入了靈骨釘，還能趁那混亂逃了。如今，我既然已經付出了這麽大代價坐上這位置，定也是要給自己一個交代。鳳焰族有一套秘術是專為懲治失德鳳首而留，需一男一女配合修習。我本承諾過要教商靖鴻武功，便借了著契機，讓他助我殺了大姐。”

“秘術？”荻秋微微一笑，“什麽秘術，我能不能幫你？”

“這個恐怕不行。一定要一男一女。當初鳳焰族遷徙到神寂嶺的時候，曾出現過鳳首失德一事，那時的鳳焰族總有一男一女兩位護法，若是鳳凰失職，兩位護法便會處置鳳首。鳳凰以公平著稱，所以族內也有互相制衡的體系。但因為時間過長，左右護法的秘術雖然留下，職位卻代代缺失。如今，又是需要的時刻了。”

“為何一定要一男一女？”

“鳳凰是雌雄同體，只有陰力，或者只有陽力，是制服不了鳳凰的。神主與鳳凰同命同體，若要神主死亡，一定要殺她的鳳凰。”

荻秋站起身來，“我還是很想幫你。”

允年轉頭看著荻秋，“秋，相信我。靖鴻會幫我的。我們可以懲治大姐。殺了她的鳳凰後，我燒掉她的鳳凰，七日七夜，鳳凰精元可以幻作神藥‘鳳血歸’，拿來給你服下，你的身體會好起來的。屆時，你就可以再修這冰雪劍招了。”

“鳳血歸如此奢侈，你怎麽可以拿給我？我對鳳焰族也沒有太多用處。”

“秋，當初要不是我舍不得鳳血歸，樊湘就不會死了！”允年心情有些激動，她雙手回放胸前，“希緣鳳欠我的，欠你的，一塊鳳血歸還得起嗎？她還得起嗎？”說到最後，她眼眶泛了紅。不過她好強，倒沒有落淚。

荻秋心痛她那副傲慢的神情，她立刻伸手抱住了允年的頭，把她壓在了懷中。“別說了，都依你的。”她低頭去親吻允年的發窩，“你別難過，希雁，不要難過了。”言罷，她不斷地去親吻著她的紅發，以撫慰這些年那些不為人知的心酸。

允年是打算與商靖鴻一起修習鳳焰族的秘術，好讓商靖鴻與自己配合。登位後的這些年，自己的心是狠了許多，可能許多還不足夠形容。再或者，自己心裏除了對荻秋，對一些舊事的懷念之外，已經變得無情了。王威要存，自然留不得情面。允年深感希緣鳳當初二十一歲登位時的可怕，也殘存著一股自卑，或者憐憫，再或者微不足道的親情，讓她至始至終對這個慘無人道的魔女下不了手。就好像，這些年多少痛苦她能忍受，唯獨忘不掉荻秋一樣。允年覺得，一旦忘記了去愛荻秋，那個曾經善良而天真的自己，也就不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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