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秋睜開疲憊、略有些水腫的眼睛，摸了摸她的頭，說道，“你不必擔心我。你與鳳首即將聯手作戰，若她知曉昨夜之事，依她性子，定會與你置氣。這個時候分心分神，對你們的大事不利。”荻秋把手上的信遞給寶蓉，又捂著嘴咳嗽了幾聲，“咳咳咳咳……”“把這個……交給希雁。我會避開幾天，再回來的時候，病就好了。這件事就沒發生過。明白嗎？”

樊涴撅著嘴，一副要哭的模樣。“姐姐不要走，我不怕鳳首怪罪，我跟她求情，我求她就好……”

荻秋虛弱道，“涴兒不要自責自己，那原本就是意外。再說，是我不想讓她瞧見我這副模樣，真的很難看，不像當初的我。咳咳咳咳……”樊涴扭不過荻秋，只能擡起袖口擦了擦荻秋額角的汗珠。

“都是我不好。”

荻秋握了握她的手，“一定要輔佐鳳首，完成你們的計劃。”

樊涴擡起眼睛，那眼中一改往日天真無邪，她情緒有起伏，她不坐荻秋身邊了，而下了那椅子，站在荻秋前方。不過她在忍耐，欲言又止後，她問，“姐姐，昨夜是因我是鳳首的戰友而救我的嗎？”“還是，因為哥哥，你怕開罪了樊家……”

荻秋擡頭看看她，微微一笑，幹燥的唇動了動，“你在說什麽？涴兒這些日子陪我開心，姐姐舍不得涴兒，當然要救。與鳳首無關，更與樊湘無關。”

樊涴心下感動，又坐回荻秋身邊。伸出單薄的手臂，摟住了荻秋的肩膀。荻秋並沒有多大力氣抵抗，就被樊涴一帶，靠在了她的身上。樊涴感受著透過衣料後傳過來的高溫，心下難過至極。好似從大哥過世後，她已極少這樣在意他人。“姐姐，等璞華真人來之前，靠在我身上休息一會好嗎？”

荻秋輕輕地“嗯”了一聲。

樊涴用手帕又為她擦了擦鼻尖和嘴角。她側過臉來，打量著荻秋長長的扇形睫毛和安靜的睡臉。她目光逐漸變成了難以捉摸的深沈。她右手動了動，把手臂收的緊了些，好似舍不得懷中人一般，隨後，她左手也環了上去，這下荻秋是整個被抱了住。

“舍命救我，不是因為鳳首，也不是因為樊湘。”一抹苦笑暈了開，記憶深處的一些東西被挑了出來。“我以為都忘了，以為就記得報仇就可以了。”她撥開了荻秋額角的留海，又連忙用袖口幫她蘸幹那些新汗。“王女之路，太多的情不得已。她鳳首有你相伴，何其幸事。難道，難道……我就註定孤獨嗎？”

允年回來神寂嶺倒是很準時。估計是嵇遠怕怠慢了她，她的臭脾氣要發作。她一臉春風地回來，結果非要看到空蕩蕩的清寒殿。

她舉著那信箋，然後，面不改色地，緩慢地將自己的紅瞳從信紙上移到了寶蓉臉上。盯著。寶蓉頭皮一緊，連忙勾了勾脖子。“老頭真討厭，知曉本座天界有事纏身，就要帶走秋。不讓本座跟秋聚一聚。”

寶蓉呼出一口氣，“大人說，很快就回來了。”

“你就是期待我這麽回答的吧。”允年冷哼了一聲，把那信摔上了寶蓉的臉。“啪”地一聲，寶蓉被砸得雖然不痛，卻馬上跪倒在地上了。她看著那不長的信，那字跡娟秀工整，哪裏看得出不對的地方？

“假的假的。”允年上前一步，靠近寶蓉，“還不快說？！秋跑哪裏去了？”

寶蓉匍匐在地上，“確實是真人來接大人離開，大人寫的信，奴婢沒有看。真人來的時候，好多人可以作證，奴婢哪裏敢騙鳳首。奴婢確實不知道！鳳首……”

“這老頭就知道趁我不在把秋帶走。他覺得我沒有能力照顧秋嗎？居然編出這種池塘裏的魚不會餵的理由？”允年一臉不高興。“這個老變態，自己沒有子女，偏非要把寶器當做孩子。歪腦筋動到我夫人頭上，我得想辦法甩掉他這個大包袱。”

“這……”寶蓉面色尷尬。

“她帶著我的靈火離開的嗎？”

“是，是！”寶蓉點點頭。

允年捏起手指掐了掐，那眼珠轉了轉。寶蓉緊張得吞了一口唾沫。允年在房中略略走了幾步，然後眉頭皺了起來。寶蓉瞧見允年眉頭皺了，趕緊感覺勾下了脖子。

“人確實回到璞華仙境。只是靈火離我有些遠，我有些力不從心。但願她不會太冷。”允年停止了探究的法術，“你起來吧。怪你頭上也沒用，回去璞華仙境，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謝鳳首不罰。”

“你去準備一下，我很累，先去沐浴。這幾日還有要事處理，弄好再去找她。”

“奴婢明白了。”

允年晚上在偌大的宮殿裏睡不著。翻來覆去地，雖然身上很累，可仍舊難以入睡。她坐起身來，右手松了松睡髻。偶爾回憶起了一直陪著自己的柳沐靈，此刻荻秋不在，神寂嶺這些年她花天酒地的，真正獨自一人的時間還是很少的。她感到很不適應。

以她的身份和權力，自然是不需要忍受這種孤單。

靠在床沿好一陣子，也心煩難按而看不進書。終於，她甩開了手上的冊子，高喊了一聲，“來人！”

“鳳首請吩咐。”有人跪在了屏風之後。

“天穹宮裏哪位侍女容貌窈窕？”

“呃……”那下人想了片刻，“小的以為屬掌燈侍女——花月愁。”

允年懶洋洋地答，“還不帶她過來給本座侍寢？”

“小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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