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去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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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遠遠的地方弄出一點聲響。蘇雪彤聽到了,卻以為自己是幻聽,而沒有理會。她已經退出了直播間,在跟莫迪聊天。

想不到莫迪也已經離婚了,出於對學長的尊重,蘇雪彤並沒有追問原因,也沒有一味地勸解,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何必還要互相傷害呢!那逝去的婚姻是心中永遠的疤。就算痊愈了,痕跡還在,就算忘記了當初的痛苦,傷你的人始終都在。

“有時間見個面吧,學妹出落得越發漂亮,學長請你吃好吃的,順便給你介紹個對象!”

“這事先不忙!”蘇雪彤說的是認真的,“我現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也沒有精力重新去經營一段感情。”她發了一個笑臉,“見面的事情倒是可以考慮考慮,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時間。”

“餵!”楊啟承什麽時候這樣委屈的等待過一個人,他繞道側面,輕輕拍了拍蘇雪彤的肩膀。蘇雪彤著實被嚇了一跳,看見楊啟承,條件反射般合上筆記本,“你什麽時候來的?”自從那夜過後,蘇雪彤沒有再刻意躲避楊啟承,但卻始終沒有再見過他。

她也曾想,緣分未到,大概也就是這樣的情境吧。

楊啟承卻吼道,“你跟誰聊天呢!”

“你管呢!”

楊啟承要去開電腦,蘇雪彤死活攔著。

“楊家給你配電腦……”

“我知道!”蘇雪彤接過話頭,“楊家給你配電腦,是讓你跟別的男人聊天的麽!”這句話簡直跟楊啟承想要說的一模一樣,但是,卻讓楊啟承肯定了一件事情,她剛才竟然是在跟一個男人聊天!

他一把扯開襯衫扣子,“識相的,老實交代!”

在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蘇雪彤對於楊啟承的爽約心懷不滿,語氣自然也差到了極點,“跟你有關系嗎?我下次不用你這破電腦聊天就是了!”

一言不合,只能動武。

雲雨過後,天氣格外晴朗,好像滿天的繁星都在屋子裏綻放。

蘇雪彤微弱的喘息著,差點被楊啟承揉進身體裏。此刻的她縮成一團,嬌小可人。楊啟承把她擁在壞中,耳鬢廝磨,無限溫存。

這個禽獸一般的家夥似乎變得越來越溫柔,而蘇雪彤也沒有再感受到任何疼痛或是不悅,他們已經適應了彼此,然而,蘇雪彤仍然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那個陌生號碼?“我又不知道是你的。”蘇雪彤嗓子幹啞,聲音很輕。

“現在知道小點聲了?”楊啟承不禁壞笑,“數沒數清楚一秒鐘到底有多長啊!”

“你是不是太無聊了!還不滾回去睡覺!”蘇雪彤心裏也藏著笑,如果未來的每一天都像這樣度過該有多好。

“這是我家,你讓我滾去哪裏啊!”楊啟承開始耍賴皮,“你還沒問我打電話給你有什麽事呢。”

“你能有什麽好事。”蘇雪彤嘀咕了一句,楊啟承的手一下揉在了已經被蹂躪了許久的地方,那裏早已潰不成軍了。蘇雪彤扭動著腰肢,“好好好,請問楊老板打電話給我有什麽事啊!”

“明天去游樂園,我們,一起。”

這一夜,睡夢中,蘇雪彤的嘴角始終掛著笑。

天蒙蒙亮,蘇雪彤睜開眼睛,楊啟承就在她眼前,天涯咫尺,從此只為一人守候。她伸出那只纖纖玉手,撫.摸著楊啟承棱角分明的臉龐。

從醫院走廊裏的見死不救,到醫院門口公然搶寶寶,再到用垃圾車把它鏟走,蘇雪彤對眼前的男人充滿了恨意,數不清有多少個一瞬間,她恨不得將這個男人碎屍萬段。此刻,卻又恨不起來了。她討厭自己的軟弱,討厭就這樣輕易地被楊啟承征服,然而,她已深入其中,無法自拔。

她好想問每個女人都會問的最傻的問題,“你會娶我嗎?”

明知道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她還是傻傻地看著楊啟承,輕輕撫平他的眉梢,這樣多好看呢!這個男人終究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卻已經成了最重要的人。楊啟承猛地睜開眼睛,一把將蘇雪彤拉到他的胸脯上,“我知道我很好看,你的眼睛早就出賣你了!”

蘇雪彤把臉埋在楊啟承的臂彎裏,這輩子沒法見人了。他早就醒了,卻在裝睡,又在玩那些無聊的把戲。蘇雪彤的躲閃,不經意地碰觸了某個敏感的部位,一瞬間崛起。

又是一晌貪歡。

憐兒醒了,嘴裏嘟囔著,“媽媽,奶奶……”並不是很清晰,蘇雪彤卻急忙起身,給憐兒沖奶。“寶寶,來咱們喝.奶奶!”楊啟承像是個失寵的深閨小怨婦,“我也餓了,我也要喝.奶。”他趁機又開始占蘇雪彤的便宜。

“你該走了。”淡淡的語氣裏不無哀怨。

“走去哪?”楊啟承重新躺在床上,擺出一個大字,“我要喝粥,對,蔬菜粥。”他倒是要嘗嘗楊銘開念念不忘的蔬菜粥是什麽滋味。“快點去做,今天給你放假,做好了叫弟弟一塊吃,然後,哥哥帶你們去游樂園。”楊銘開跟他說過很多次了,想要吃蘇雪彤做的飯,楊啟承一直沒有答應他。

要知道,蘇雪彤可是他楊啟承的女人,怎麽能拋頭露面去廚房做飯呢,更不可以讓那些混賬小子跟著撿便宜。“快點啊,餓死啦!”

“你確定這次不會掀翻桌子了?”蘇雪彤認真地看著他,對於那次發生的不愉快仍然耿耿於懷。“如果你想要趕我走,最好直接說,別再弄什麽垃圾車那麽麻煩。”

楊啟承卻根本不認帳,“我這人修養多高啊,怎麽會幹出掀桌子那麽粗魯的事情來呢!你說你坐過垃圾車啊?聽起來很吊的樣子哦!”好吧,你這個女人,竟然敢翻舊賬!楊啟承並不想回憶那些無聊的往事,其實,心裏對蘇雪彤還是充滿愧疚的。誰知道那時候的楊啟承為什麽會像個混蛋一樣!

“你去不去!不去就不帶你上游樂園!”楊啟承皺著眉,竟玩起了小孩子的把戲。

游樂園裏,人山人海。

管家抱著憐兒,蘇雪彤跟著楊銘開,楊啟承跟著蘇雪彤。蘇雪彤刻意跟楊啟承保持一段距離。她總覺得自己的身份很尷尬,拒絕在他人面前表現出跟楊啟承有多麽熟絡,畢竟有些事情終究見不得光。楊啟承礙於面子,也不好太黏人。

“我就說應該包場!”楊啟承最見不得這種人滿為患的場面,“管家,你現在去找他們經理。”

“餵!”蘇雪彤制止了他,“人多才熱鬧,在家裏就這麽幾個人,出來玩還是這麽幾個人,你不覺得太乏味!”楊銘開必須要試著接觸生人,然後,適應一個正常孩子的生活。

楊啟承輕聲道,“好,都聽你的。你做的蔬菜粥真好喝,以後每天早上我都要喝。”

三十六 公園奇遇

楊銘開第一次來到這麽熱鬧非凡的場所,又是興奮,又是害怕。

蘇雪彤挽著楊銘開的胳膊,“銘少爺,不要怕,我跟著你,你不會走丟的!”她指著那個巨大的摩天輪,“敢不敢去體驗一下。”

楊銘開猶豫不定,楊啟承皺起了眉頭,好啊,竟然敢冷落他!

“弟弟,不怕,我帶你去!”楊啟承把蘇雪彤送進第一個座位後,就拉著楊銘開去坐了另外一個。管家在地上抱著憐兒,遠遠地看著三個人,總覺得有些別扭。

其實,蘇雪彤是想練練楊銘開的膽量,並不想把自己也打進去——她恐高。

前面的楊啟承回過頭來,對她做了一個鄙視的手勢,蘇雪彤皺了皺鼻子,“哼,我才不怕呢!”

當摩天輪緩緩升高,她怕的要死。可是,她看著前面的楊啟承,忽然就不怕了。楊啟承始終跟她保持著相同的距離,她始終坐在楊啟承的身後,任由摩天輪一圈接著一圈地旋轉,蘇雪彤永遠都追不到楊啟承。

他們之間永遠都隔著那麽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距離,而那個距離就是蘇雪彤的出身,蘇雪彤的身份——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離了婚帶著孩子的女人。永遠也配不上A市的風雲人物——高大帥氣又多金的名媛男神。

淚水抑制不住地落下來。

她竟真的動了心。

摩天輪緩緩地停了下來,明明是蘇雪彤先上去的,但是,楊啟承仍然在蘇雪彤的前面,保持著那段魔咒般的距離。楊啟承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想要挖苦蘇雪彤,卻見她臉上掛著淚。

蘇雪彤急忙擦了擦,全被楊啟承看在眼裏,“不是吧,你竟然嚇哭了,也太遜了吧!”楊啟承把楊銘開拉了過來,“我弟弟,人家才14歲,一點都不害怕,是誰先說要挑戰一下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也許這輩子,楊啟承永遠不會知道摩天輪上的秘密。

電話響了,楊啟承皺眉,“誰這麽不開眼。”陌生號碼,他想也沒想直接掛斷、關機。

“餵,你去玩那個,看著一點都不嚇人。”楊啟承有些不知所措,這不是他第一次見蘇雪彤哭,他甚至見識過蘇雪彤的哀嚎,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卻感覺到了心疼。

他越是這樣,蘇雪彤就越是想哭,旋轉木馬,在女生的心目中總是有著特殊的意義,不經意地想起那首歌,親愛的那不是愛情……

“我不想去了。”蘇雪彤忍不住抽泣一下,“楊老板,你先帶銘少爺去玩吧,不要因為我掃了你們的興致。”她回頭看了一眼憐兒,“我抱一會兒憐兒,別把管家大哥累壞了。”

楊啟承不知如何是好,弟弟興致勃勃,“哥哥,我想去那邊玩。”他不舍地看了蘇雪彤一眼,用手扯了扯嘴角,蘇雪彤會意,點了點頭,露出一抹微笑。

蘇雪彤拉著管家坐在休息長椅上。管家的確有些累了,這些日子,憐兒明顯又重了不少。而且抱在懷裏也很不安分,總喜歡上躥下跳,又不能獨自行走。對於這些游樂設施,他也早就不敢興趣了,就陪著蘇雪彤坐在這裏休息。

“蘇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他早已察覺到楊啟承和蘇雪彤之間的微妙變化,也看出蘇雪彤的心情忽然出現了落差。

蘇雪彤搖搖頭,緊緊地抱著憐兒,只要有憐兒在,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了。

“蘇小姐,你看對面那孩子,好像跟憐兒小姐差不多大小呢!”管家好心轉移蘇雪彤的註意力,蘇雪彤的視線卻定格在了那裏。

從穿著上,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個男孩,而且還有明顯的特征暴露在外作為佐證。他們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側耳傾聽,大概可以挺清楚對方在談些什麽。

管家楞住了,“蘇小姐,你認識?”眼見著蘇雪彤的臉色煞白,管家慌了神,“如果你不想看見他們,我們這就走吧,去看看老板和銘少爺。”

“沒關系。”蘇雪彤的聲音微微發顫。對面那個孩子,她自然是不認得,可是,抱孩子的女人,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是,就算化成了灰燼,她也認得——麗麗!那個毀了她的家庭,搶走她的丈夫,差點害死憐兒的女人!

她現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拜這個女人所賜!

或許,她也應該感激這個女人,如果沒有她,蘇雪彤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愛情是什麽滋味。

你們一家三口還真是幸福呢!

蘇雪彤想著要不要上去打聲招呼,才註意到旁邊的男人似乎並不是吳子初。朝夕相伴了三年的男人,她不會看錯的。對面這個男人明顯比吳子初要年輕一些,而且濃眉大眼很帥氣的樣子,就是一身打扮有些寒酸。

她張大了耳朵,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寶兒,叫爸爸!”男人忍不住摸摸孩子的頭,又摸摸孩子的手,“叫啊,叫爸爸!”

孩子卻哇哇地哭了起來。

麗麗急忙哄著寶兒,“寶兒乖,不哭哦,這個人才是你的親爸爸!”

蘇雪彤捂住了嘴巴,這是不是也太荒謬了。她哭一陣,笑一陣,報應啊。她終於相信姥姥說的那句話,“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們吳家的報應是不是也來的太早了!

前婆婆心心念念的大胖孫子竟然是麗麗跟別的男人生的野種!前夫吳子初心心愛愛的女人竟然早已心有所屬!諷刺,這是吳家應得的諷刺。

這一刻,蘇雪彤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情很暢快,那是自從被趕出吳家之後,從未有過的暢快。這一刻,她終於釋然了。對於吳子初,沒有了恨,更沒有了愛。不管吳子初頭上的那頂綠帽子會帶多久,都與她無關了。

“麗麗,你們娘倆到底準備什麽時候跟我走啊?”男人明顯缺了點自信。

“你急什麽!反正寶兒是你的種,早晚都要認你做爹的!現在老太太對寶兒別提有多好了,如果我們現在就這樣逃回老家,你能給寶兒什麽樣的生活呢!”麗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到底,還不都是你的錯,想當初,你死哪裏去了!要不然,我也不會硬賴上那個男人啊!”

男人一臉的無奈,“我也是沒辦法啊!麗麗,你要明白,我也是有苦衷的呀!你也為我想親兒子喊別的男人爸爸,這麽如花似玉的老婆天天跟別人睡在一張床上!”

“行了,別委屈了,咱們不也是為了將來著想嗎?”麗麗也是一臉無奈,“現在我已經跟吳子初扯了證了,不是說走就能走的。再說,那老太太對咱們寶兒是真的好,可是,對我……也就好了那麽一兩個月,孩子一生,我簡直跟保姆一樣!他們對寶兒那個大方勁,對我卻小氣的很,到現在也沒個零花錢,凡是想要用錢都得先預支,然後再報銷,整的跟公司員工采購一樣!”

蘇雪彤嘲諷般地咧了咧嘴角,俗話說得好,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趕走了我,你現在不也是繼續了我的生活。蘇雪彤算是明白了,吳家想要的只是個傳宗接代的工具,至於妻子,那也只是個擺設,吳子初一定從不缺少女人。

麗麗如今落得這般境地,也只能怪她自己。

如今的吳家,各取所需,各懷心事。蘇雪彤忽然覺得一段婚姻竟是如此悲哀。

無論如何,她現在是快樂的。只要能跟楊啟承在一起一天就快樂一天,至於那些不快樂的以後,為什麽要提前放出來打擾自己呢!

“管家,我們走吧!”

想通之後,蘇雪彤的心情忽然大好,飛快地奔向楊氏兩兄弟,“銘少爺,帶我一起玩吧!”

不用問價,有人付賬的感覺就是好!蘇雪彤坐在旋轉木馬上,肆意地吹著泡泡。惹得楊啟承好幾次想要給她一個擁抱,可都沒有機會下手。

“蘇雪彤,你敢不敢去鬼屋!”楊啟承挑釁般地看著她,“你也可以選擇承認你是個膽小鬼!”

“去就去,誰怕誰呀!”蘇雪彤走在前面,楊啟承急忙追了上去。

這種地方楊銘開是不敢去的,蘇雪彤害怕楊銘開受到刺激,也提議讓楊銘開跟管家休息一下,於是,就只有蘇雪彤和楊啟承進了鬼屋。

燈光昏暗,入目所及,都是黑洞洞的,凡是打了亮光的地方,不是骷髏,就是飄蕩著的鬼魂。

好奇心大起,蘇雪彤忽然想摸摸這披散著頭發不見臉的女鬼到底是真人還是木偶,她閉著眼睛,伸出收去,楊啟承忽然在她耳邊叫了一聲,嚇得蘇雪彤急忙縮回了手,躲進了楊啟承的懷抱。

奸計得逞。

楊啟承抱著蘇雪彤上下其手,蘇雪彤慌忙躲避,“你幹什麽,會有人看見的!”

“怎麽可能,他們都是假的!”說完,便吻上了蘇雪彤的唇。蘇雪彤半信半疑地回應著,心裏還是怕怕的。

“能理解一下我們的感受麽……”

突如其來的聲音縹緲不定,嚇得兩個人手拉著手落荒而逃。

出了鬼屋,捧腹大笑。

三十七 名草早有主

愉快的一天結束了,一行人回到楊家大院。

楊啟承把憐兒抱在懷裏,偷偷地發出爆破音“爸爸”的口型,楊銘開跟在身邊,有點吃醋的感覺。既吃憐兒的醋,也吃哥哥的醋,不過見到憐兒和哥哥能夠這樣開心地在一起,他自然也是開心的。

蘇雪彤並沒有搭話,一個人悶頭笑著,想不到楊啟承那麽粗魯暴躁的一個男人會如此寵愛小孩子。她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擡起頭來,遠遠地看見院門口站著一個人,確切地說,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氣質不凡的女人。

她的心口一緊,浮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楊家住了這麽久,從夏季到秋季,如今已經入了冬,還是第一次見到除了她之外的女人。

定睛看去,一頭烏黑的直發披落在肩上,長款毛衣外套展現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絲襪長腿,秀色可餐。稍稍走近,可以看的見她臉上精致的妝容,那模樣宛如鄰家小妹,讓人舍不得傷害,總是會激起雄性的保護欲。

“啟承哥哥!”她看見楊啟承後,便直接撲到楊啟承的懷裏,撒起嬌來,完全不顧夾在中間的憐兒。“啟承哥哥,你跑哪裏去了,我在這等了你好久了,都不見你回來,他們又不叫我進去!”她對著門口的保安皺了皺鼻子,“這回你們相信了!回頭讓啟承哥哥好好收拾你們!”

楊啟承怔住了,他看了一眼蘇雪彤,蘇雪彤直接從他們的懷抱中拿起憐兒,“楊老板,我先回去了。銘少爺也累了一天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養足精神,準備明天的考試!”

回來的路上,蘇雪彤還在想,楊銘開一天一天地好轉起來,也許很快就能痊愈了。真的到了那一天,只怕她就舍不得離開了,如今看來,她是多慮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清純可愛的名門閨秀與出身普通的單親媽媽,傻子都知道該選誰。

楊銘開警惕地看著鉆進楊啟承懷裏的女人,他有一種本能的抵觸。

女人註意到楊銘開的目光,落落大方地打著招呼,“你一定就是銘開弟弟吧,啟承總跟我提起你,不論他走到哪裏都記掛著你呢!”她禮貌地伸出右手,楊銘開卻無動於衷。

楊啟承拉回她的手,“好了,紫寒,你什麽時候來的,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好歹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呀,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般尷尬。

紫寒,連名字都那麽好聽!而且叫起來很親切的樣子嘛。蘇雪彤抱著憐兒,就好像抱著一個千斤墜,每走一步都是那麽艱難。

“給你打電話你又不接。”孫紫寒嗔怪了一句,緊接著又是似水柔情,“紫寒實在是太思念啟承哥哥了,每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這不就過來看你了!”孫紫寒攙著楊啟承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權一般,“啟承哥哥,那個抱著孩子的是誰啊?”孫紫寒擺明了就是沖著她來的,“你家新請的保姆嗎?”

蘇雪彤的心一顫,再也走不動了,她想聽到楊啟承的回答,無論是怎樣的回答。

“當然不是。”

蘇雪彤的心終於恢覆了跳動,但速度卻越來越快,不是保姆,那又是什麽呢?

在楊啟承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處於如此被動的地位。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她是……我弟弟的家庭教師。”

“哦,啟承哥哥真是好心,讓家庭教師住在你家裏啊!”她撒嬌賣萌,渾身上下算是解數,“那我這個女朋友呢,什麽時候才能進家門啊!”

“這個……”楊啟承並沒有否認女朋友這個詞,蘇雪彤腿一軟,差點摔倒,還好管家手疾眼快,急忙扶住了她,嘴裏卻嘀嘀咕咕的,“老板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真是太奇怪了。”他心裏已經認定了蘇雪彤,對於孫紫寒的突然出現,竟也有些敵意。這姑娘太小,明明就是個孩子嘛。

蘇雪彤踉蹌著走回小平房,一顆心抑制不住的顫抖,天知道她有多麽討厭小三,而她自己就這樣被小三了。就算已經付出了真心,也是可恥的。身為小三,又有什麽資格付出真心呢?

楊啟承並沒有把孫紫寒請入家門,“走吧,我們去吃點東西,為你接風。”

小平房裏,憐兒在床上翻滾,時而往前爬一步,累的呼哧呼哧,樂此不疲。蘇雪彤在床邊攔著她,現在的憐兒徹底離不開人了。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就算當初被吳子初拋棄,也沒有這般疼痛。

明知道不會有結果,為什麽還是這樣放不下?

剛巧莫迪打電話來,蘇雪彤只說了一個字,“好。”

她把憐兒托付給管家,管家猶豫不決,“蘇小姐,天都暗了,憐兒……”

“放心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憐兒可以從現在睡到明天早上,你就時常幫我看看她。”要不是因為到了傍晚,蘇雪彤是不會扔下憐兒的。

“可是,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會下雪。”

“第一場雪,總是揚些小雪花,不要緊的。”

“那我請示一下老板。”

蘇雪彤直接拿下管家手裏的電話,“你覺得因為我這點小事去打擾久別重逢的神仙眷侶妥當嗎?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只是去見一位老朋友,肯定比你們老板回來的早。”說的口幹舌燥,管家終於肯放她出去。

莫迪的車已經停在大門口。他很紳士地為蘇雪彤拉開車門,請她進去。新款奧迪,也很舒適。幾年不見,莫迪帥氣的外表下添了幾分成熟穩重,微微發福,給人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想去哪裏?”莫迪的聲音還是那麽富有磁性,非常好聽,不同於楊啟承的霸道、蠻橫。

“喝酒。”聽說酒精可以麻痹神經,也許喝了酒就可以讓她忘記這錐心的痛,忘記與楊啟承在一起的一切過往。

莫迪看了一眼蘇雪彤,直接開車到了附近的酒吧。

觥籌交錯,燈光四射。喧鬧的環境可以讓人暫時忘記孤獨,莫迪拉著蘇雪彤坐了下來,給她點了杯“雨後彩虹”,他自己則挑了杯最烈的酒。

“幹杯,大律師!”蘇雪彤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莫迪來不及制止,等他奪下杯子,一杯酒已經全都進了蘇雪彤的肚子。

“這酒不是這麽喝的!”莫迪急了,“你怎麽了?”

蘇雪彤咧嘴笑了笑,有些頭暈,“不瞞你說,學長,這還是我第一次喝酒呢!不知道該怎麽喝,哈哈!”她學著莫迪的樣子,“服務員,再來一杯!”

喝著喝著,莫迪也暈了,“學妹,你知道嗎,我心裏苦啊!”

“有酒苦嗎?有我苦嗎?”蘇雪彤已經醉了,果然不覺得痛了,只想笑。

“我他媽的離婚了!”

“我知道,我他媽的也離婚了,又不是什麽新鮮事,說點高興的,來,學長,我敬你!”蘇雪彤舉起酒杯,酒灑了一半。

“好,說點高興的!你知道我為什麽離婚嗎?”莫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因為我出軌了,哈哈!”

蘇雪彤把酒杯裏剩下的酒一股腦灑在莫迪的頭上,“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你這種男人!”

“哈哈!”莫迪抿了抿濕漉漉的頭發,笑著笑著就哭了,“這是我在法庭上說的。法官他媽的竟然判我凈身出戶!那我堂堂男子漢,法律界的翹楚,我他媽能說我是被扣了綠帽子才離婚的嗎!”

莫迪拽著蘇雪彤的手,“學妹,你數數我頭上一共頂著多少個綠帽子?數不過來吧,我他媽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看我頭上有綠帽子嗎?”蘇雪彤指著自己的頭發,“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是被我前夫、前婆婆和小三一起打出來,最可笑的是,他們家的那個大寶貝是小三跟別的男人的野種,哈哈!”蘇雪彤笑著笑著也哭了,“生活怎麽就這麽難呢?”

“幸福總是與我們擦肩而過,我以為遇到他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沒想到,我一輩子的幸運都用完了,所以,接下來,等待著我的一定會是更多的不幸……”

“那種渣男不值得你為他傷心!”莫迪胡亂地勸慰著,並不知道,此“他”已經非彼“他”了。

楊啟承好不容易把孫紫寒送進了賓館,又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現在的女人實在太可怕了,他差一點就要失去節操了。

他急著想要見到蘇雪彤,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胡思亂想。楊啟承嘆了一口氣,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面對女人,特別是心中在意的女人,遠比許多談判要難得多。

他一路直奔後院的平房,黑漆漆的一片,她已經休息了?今天倒是很乖嘛,沒有給那群無聊的小屁孩講故事。轉念一想,又覺得哪裏不對勁,蘇雪彤渾身上下掩蓋不住的財迷氣息,她怎麽可能會放棄這筆收入呢?除非她是真的傷心了。

想到這裏,楊啟承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三十八 烏龍房事

推杯換盞,兩個人暈暈乎乎的,同病相憐,惺惺相惜。

“學長,跟你分享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蘇雪彤是真的喝迷糊了。想當初,在辯論社裏,她連一句話都不敢跟莫迪說,除非是莫迪先開口,也只是一問一答。即便如此,也是紅著臉,低著頭,只敢偷偷地看他。如今,她拍著莫迪的肩膀,宛如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別扯了,還有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除非是你?”

蘇雪彤的臉迅速升溫,若不是一肚子酒精早就暈紅了她的臉,此刻就算是燈光昏暗,也一定會暴露於人前。

然而,莫迪並沒有說完的話卻根本不是蘇雪彤想象的那樣,“除非是你還有什麽更不開心的事情!哈哈!”果然是做賊心虛,蘇雪彤傻呵呵地笑起來,她忽然覺得就算說出來也沒什麽,畢竟那都是過去那個時候小女孩的心思。

“說真的!”蘇雪彤搖了搖莫迪的胳膊,“你肯定不知道,想當初你是辯論社裏的頭號新聞人物,有很多小女生都對你芳心暗許,只可惜那時候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真的假的?也不是沒有可能,想當初我風度翩翩,一表人才的!都是那個程雨菲那個女人耽誤了我一生的幸福啊!”

“誰說不是呢,如果沒有她,說不準我們兩個現在就不是在這裏互相療傷,而是慶祝結婚四周年了!”

莫迪楞了幾秒鐘,用他那快完變成木頭的腦袋想了很久,似乎才想明白一件事情,“你的意思是,你也在那群傾慕我的女生中?”

蘇雪彤不置可否,只是一個勁的笑。

莫迪揪了把頭發,似乎一瞬間酒醒了大半。那些年,他對蘇雪彤的印象不是很深,了解也不多,主要還是已經有女朋友的緣故,所以,很少去留意其他女生。他凝視著就坐在他對面,卻很朦朧的蘇雪彤,那顆發誓這輩子不再沾任何女人的心臟竟一陣悸動。

當你遇到生命中註定的那個人時,仿佛一切既定的事實都是可以改變的。

他拉著蘇雪彤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如果你願意,現在也不晚。明年的今天就可以是我們結婚的第一個周年紀念日!”

蘇雪彤伸出一根手指,頭一低,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楊啟承輕輕拉開了小平房的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去,直接鉆進了被窩。

今天的呼吸聲好重啊,她一定是累壞了吧。

伸手一搭,感覺似乎並不是那麽好,皮膚粗糙,一身的汗泥味,最重要的是某些部件嚴重縮水了呢……他仔細摸索著,到底哪裏不對勁?

“誒呀,別鬧!”

怎麽是個男的!楊啟承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又撲過去,揪起那個男人,上去就是一拳。

管家被打的右眼全是小星星,睡蒙了還沒完全清醒過來,“這他媽誰幹的!”

楊啟承已經聽出了管家的聲音,開了燈,果然是他,“你怎麽在這!”

管家連忙用手遮住刺眼的光,透過手指的縫隙,終於看清楚了對面的人,直接嚇跪了,“老板,我……哎喲,我這也是沒辦法啊,蘇小姐托我幫她照顧孩子,她一直也沒回來呀!今天本來是回家的日子,我家那口子都跟我鬧脾氣了!”管家也是一肚子的苦。

“那個女人呢?”

“去……說是去見一個朋友,很快就回來……”

“你膽子大了啊,都敢擅自做主了!”楊啟承恨不得扒了他的皮,“那她人呢,怎麽還沒回來?”

“我也不知道啊……”管家瞄了一眼時間,都快到午夜了,這蘇雪彤也真是的,怎麽還沒回來!“不是的!”管家已經語無倫次,“是蘇小姐說不便打擾你跟那位孫小姐的重逢,不讓我請示,要不我哪有什麽膽子啊……”

“現在那個女人成了你老板了,是吧!那你以後找她領薪水好了!”楊啟承急得滿地打轉,“你也沒派個人跟著!真是白養了你這麽多年!”

“我……”管家確實疏忽了,他已經把蘇雪彤當成了楊家的人,自然沒有去想那麽多,而且當時他已經被蘇雪彤說的暈頭轉向,根本沒想到她會一直不回來。眼前所見已然讓管家明確了楊啟承跟蘇雪彤的關系,他扇起嘴巴來,好像那張臉不是他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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