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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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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羅山莊……”孫治沈吟了一瞬,想起曾聽左尹提起過這個初創立時微不足道、卻在近十年間因眾多高手加入而在中原武林聲名鵲起的組織。

浮羅山莊雖號稱江湖正派,可暗地裏也沒少做那打著江湖恩怨的幌子來收錢賣命的勾當,眼前這人因被追殺而誤打誤撞到贏山來暫避,也算說得過去。孫治心中雖尚有疑慮,但這人確有可用之處,何況贏山之上明崗暗哨守備地如鐵桶一般,倒不擔心他憑一己之力能翻出什麽大浪來。

“嚴兄弟盡管安心,那浮羅的殺手再厲害,只要你還在贏山,他們便動不了你分毫。”孫治和顏悅色地接著道。

李旋見他大哥同意讓嚴恪留下,很是高興,笑著朝嚴恪擠了擠眼。

嚴恪也笑了笑,拱手禮道:“多謝大當家和二當家,此番受二位搭救,嚴某必當報答。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時差遣便是。”

“我也不瞞嚴兄弟,山寨裏正需一批得用的兵器,你若能制作出來,那真幫了我的大忙。”孫治順勢提出這個要求。

三人又細細商量了籌辦冶鐵鑄器所需物什等事宜。至夜色漸漸深沈,孫治命人在這房內架了一張木床,準備好被褥和茶水,他略帶幾分歉意地道:“時間倉促,布置的著實簡陋,只能委屈嚴兄弟暫且住在這裏了。”

嚴恪擺手,直道有避難容身之處已是萬幸。

“若有什麽需要的便來找我,”李旋拍了拍嚴恪的肩膀,踢開門朝斜對面那屋子一指,“我就住那兒,喊一聲便能聽見,方便的很。”

嚴恪點頭道謝。

孫治對嚴恪說了句早些休息,便和李旋一同出去了。門口的兩個嘍啰立即便關上門。

二人走出十幾步遠,孫治低聲吩咐李旋:“把人盯緊些,若有任何可疑之處,速來告知我。”

“明白,大哥放心。”李旋偏頭見著天邊那輪昏黃的圓月,想起另一件事來,“對了,左軍師那邊如何?算算日子,過兩天他便該辦完事回來了。”

孫治腳步一頓,“怎的突然問起這事來?”

“還不是我那小祖宗,”李旋捋了捋胡須,嘆氣道,“這陣子整日裏懨懨的沒精神,等左軍師回來給瞧瞧是不是染了什麽病癥,好給治一治。”

孫治抿唇,無奈道:“左尹雖通曉醫理,可也只給人診過病,如何能醫治你那白老鼠。”

原來這被李旋稱作小祖宗的,卻是一只雪白皮毛、溜圓身材的竹鼠。李旋跟隨孫治落草為寇之前,本是個以打獵為生的獵戶,在贏山這幾年也常在山間設陷阱捕些山雞野兔之類的野禽,半年前在一片竹林子裏竟意外地捉住一只還沒斷奶的白毛小竹鼠,李旋喜歡的不得了,帶回寨子裏悉心照料,當寶貝似的養到了如今。

“如何不能醫治,左軍師精明似鬼,定能想出辦法來。”李旋不服氣地嘟囔。

“……”孫治不願與他多說,敷衍道,“左尹是快回來了,且等幾天。”

月上中天,孫治在山寨各處或明或暗的崗哨巡視了一圈,吩咐他們警醒些,隨後回到自己的住處。裏屋點著油燈,屏風後投下一團矮矮的黑影,王駝背正在那兒等著他。

王駝背是這一帶很有名的情報販子,不管是哪條道上的人找他探聽消息,只要給的起銀子,他便能搜羅來你想要的信息。他從來不肯說自己的名字,只說姓王,加之他那似彎弓一般駝著的背脊,人們便都稱他王駝背。

孫治找他自然也是為了打探消息,左尹一行人月初從贏山出發,那時他便吩咐過其中一人抵達梓州當天便立即折返,算算時日,昨天夜裏便該回來,可到現在也遲遲不見人影。他心裏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待王駝背說完,孫治便知道他的預感成真了,左尹一行人被潼川縣衙羈押,此時正往夔州押送。

思索片刻後,孫治開口問道:“可知押送的衙役有幾人?他們走的哪條路?”

王駝背卻不答話,半闔著眼睛,揣手靜靜站著,仿佛沒聽見一樣。

孫治會意地從暗格裏摸出一張銀票遞過去。

王駝背收了銀子,這才清清嗓子,開口回道:“三輛囚車,六名衙役,一個班頭,都帶著刀。走的是西面的官道,約摸三天後經過落鷹坡。”

“左尹被抓,你好像並不關心,”孫治一雙銳利的眼盯著他,“平時他與你來往不少,我還以為你們關系不錯。”

“是不錯,”王駝背抿著的嘴向下一撇,露出個不像笑的笑容,渾濁的眸子裏閃著光,“他若活著,我便繼續與他做生意,他若死了,我便給他燒紙灑酒。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孫治又問了些消息後,便吩咐人送王駝背下山。他在房間來回踱著步思索了整夜,至天亮時才找了幾個心腹,交代他們盯緊通往夔州的西面官道。

兩日的時間,山寨靠近水源的一處空地便搭起了一個不大的屋子,用來給嚴恪冶鐵。門邊兩個高大的嘍啰,一個掄斧子劈柴,另一個把劈好的木柴摞成堆。

屋內,嚴恪蹲在火爐旁,從裝了鐵石塊的籮筐裏挑揀出一些稍好些的,用長鉗送進爐中,他盯著那片青紅的火光,不由得擰起眉頭。左尹被押送來夔州的消息早已傳遞到孫治那裏,寨子裏看起來卻仍是一派平靜,孫治也再沒現身來找他,如此沈得住氣,不知他們的計劃能否順利進行。

有腳步聲靠近,擡頭看去,卻是李旋在門口探頭進來,朝他招呼道,“嚴兄弟忙著呢?”

“不忙,”嚴恪站起身,去搬來一張長條椅子,“二當家有事找我?”

“也不是什麽特別的事,”李旋坐下,指了指那爐子,“這就能開始煆兵器了?”

“要煆出兵器來還需得準備些時日,現下只是在試爐火,我拿這些鐵石塊最多也只能燒出些熟鐵而已。”

“唔,”李旋捋了捋胡須,湊近了低聲問道,“你能制個鐵籠子麽?”

“鐵籠子?”

“就是那種遛鳥用的籠子,但是要做的大一些,籠子底要密密的做兩層,不然那小祖宗住的不舒坦。”李旋一邊比劃著一邊道,“得用鐵做,夠結實,它才啃不壞。”

“……”

“是不是很難做出來?”李旋面上竟顯出一點羞赧的神色來,“我之前也下山去問過兩個村子裏的鐵匠,他們都說沒做過這種玩意兒。可我實在想給那小祖宗置個好的籠子,免得哪天沒人看著把它弄丟了。”

李旋那張粗獷黝黑的臉與扭捏且難為情的神色著實不搭,可他這一番話倒是十足懇切。嚴恪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笑道:“二當家不妨讓人畫張圖給我,我且試試看,費些功夫總能做出來。”

“好!我這就去叫人畫,嚴兄弟你且等一等。”李旋很是高興,立即便出去。

沒一會兒,李旋興沖沖地拿著一張紙回來了,白紙上描畫的正是他想要的那個鐵籠子。李旋殷勤地在一旁給嚴恪打下手,待到夜裏才離開。

嚴恪熄滅了爐火,便回到那間庫房歇下。山間的夜格外安靜,入耳的是時有時無的蚊蟲嗡鳴聲,懷裏的素色錦囊透出的草木香氣淺淺縈繞,讓山裏那些長著尖嘴的花蚊子避之不及,嚴恪才能一夜安眠。

天光微亮,漫山的草葉上掛著點點露水,濕沈的霧氣穿湧在群峰之間,將贏山深處的寨子籠罩其中。嚴恪被領著朝山寨另一頭走去,領著他的是那日跟在李旋身邊的矮瘦長臉的嘍啰胡二。

在胡二叩門叫他之前,嚴恪就醒了。胡二說大當家要見他,有事相商。

行至山寨縱深處,巖角上搭建著一個瞭望哨,胡二往那上面指了指,便退到一旁安靜地守著。

順著木梯進入哨塔,只見孫治背對他站在最裏頭,手裏拿著的赫然是他的那把橫刀。

嚴恪挑眉,定下心神走上前去。

“嚴兄弟,”孫治轉過身,將橫刀遞給他,“物歸原主。”

嚴恪伸手接下,“大當家有何吩咐?”

“你很聰明,那我便不繞彎子了。”孫治語氣沈重地道,“山寨有幾個弟兄被抓,正在往夔州府押送途中,不日我會帶人下山營救他們,需要一個功夫厲害的隨我們一起。此番需下山去同官府打交道,想來多有兇險,只是我萬萬不忍心讓那些手足弟兄受官府刑罰之苦,就算冒險也要試著將他們救回來。”孫治又嘆了口氣,接著道,“你若是不願去,我也不會勉強。”

“我願意同去,”嚴恪並無遲疑,“有大當家籌謀安排,必然能逢兇化吉,我自然聽令行事,以報答搭救之恩。”

孫治拍著嚴恪的肩:“好,有嚴兄弟相助,便又多了一分勝算。我會做好萬全準備,你屆時與我們一起行動即可。”

嚴恪應下,而後從塔哨離開。《$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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