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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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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聞灼懶懶地翻了個身,側頭瞧見嚴恪那一側的被褥整齊地疊好放在床尾,竟起的那麽早。伸展了一下四肢,聞灼起床,就著備好的熱水洗漱完,又將頭發重新束好,神清氣爽地推門出去。

嚴恪正在院子裏練刀,利刃破空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十分清晰,招式看著並不華麗,但勁猛的力道和利落的動作讓那把橫刀顯得所向披靡。

聞灼站在堂屋前的石階上看了一會兒,瞧見曲江提著水壺從臥房出來,上前問候道:“曲前輩早,這是要去接水?”

曲江搖頭,指了指門邊蹲坐的那只小黑狗,道:“給湛盧碗裏倒些水。”

“我來吧,您上屋裏歇著。”聞灼接過水壺,往門邊走去。那只名為湛盧的黑狗見他過來,似是高興地擺著尾巴“汪”了一聲。

把水壺放好,聞灼又端了杯熱茶遞給曲江,問道:“嚴大哥身上的傷還沒全部恢覆,練刀時間太久對傷口不好,前輩您勸勸他?”

“他在這兒住了七年,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刀,沒練夠就不肯停,以前也勸過,不管用。”曲江吹了吹泛著熱氣的茶水,“我是懶得再白費口舌,不聽話的小子,隨他去吧。”

到朝陽初升,見他還沒有停下的意思,聞灼倚著堂屋的門,語氣平淡地道:“嚴大哥勤於練刀固然是好事,但現下你身上還帶著未痊愈的傷,若是呈一時的痛快而舊傷覆發,又得勞煩笑笑他們輪流照看了。”

挑刀的動作應聲而止,嚴恪拿起立在一邊的刀鞘,把橫刀收好,對聞灼他們道:“我熬了粥,等會兒就可以用早飯了。”

看著嚴恪走進廚房,曲江放下茶杯,心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聞灼正打算跟去廚房幫忙,便聽見曲江喊他過去。等聞灼在面前站定,曲江突兀地問:“你可有慣用的武器?”

聞灼被這問題弄得楞住,不解地看著他。

曲江清了清嗓子,道:“我活到知天命的年紀,不能欠著人情,你救了嚴恪,我給你鑄一件武器算作回報。”

聞灼提到嚴恪少年時在聞家生活過幾年,與他們算得上情誼深厚,自己受兄長所托救他,是理所應當的事,話裏話外透著不肯接受這回報的意思。

曲江卻固執:“嚴恪和你家人的情誼,那是你們的事,徒弟受人搭救的恩惠,我這個做師父沒理由不還。”

見他態度堅決,聞灼也不好再說推辭的話,從袖袋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雙手送到曲江面前:“那就多謝曲前輩了,這是我隨身帶著的匕首,勞煩您照著煆一把。”

曲江接過來粗略看了看,輕便的木制短匕首,柄和刀身打磨地很光滑細膩,制作者想來是很用心。沒有磕碰殘缺,顯然保管者十分小心珍視。但這匕首怎麽看,都像是出自一個初學鑄造兵器的人之手。曲江建議道:“這匕首的樣式既算不上好看,又不是特別實用,我可以改的更好些。”

聞灼擺手:“前輩不用費心,照著煆一把一樣的就好。”

曲江半是調笑半是好奇地問:“是心愛之物?”

聞灼點頭,垂著眼看那桃木匕首上的紋路,十四歲生辰時收到之後便一直帶在身邊的,自然是心愛之物。短匕首鍛造起來不算太難,約定好半個月後聞灼讓人來取。

早飯很快被擺上桌,白米粥配著一碟酸筍、醬蘿蔔,六七個水煮雞蛋。圍坐在一起用完了早飯,聞灼又向嚴恪借了幾本書,收拾妥當後,曲江送他們出門。

“趕緊養好身上的傷,以後自己多加小心,”到底是不放心嚴恪,曲江低聲囑咐著,“我可還指望你在我墳前給我磕頭送終。”

“我記下了,師父保重,得空我再回來看您。”嚴恪對著恩師深深一拜。

短暫告別後,兩人直奔江邊客棧,與等在那裏的其他六人匯合,在清渠碼頭一同登上去往夔州城的客船。

聞灼靠在光線最亮堂的一邊,繼續翻閱著那本《吳船錄》。楊笑挨著嚴恪,使勁瞪視坐在對面的楊程。

嚴恪奇怪地問:“笑笑這是怎麽了?”平日裏楊笑恨不得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哥,這會兒竟置起氣來。

肚子“咕嚕”響了一聲,楊笑垮著一張臉,委屈地說著昨晚他哥下棋輸給了他,答應給他買清渠西巷那邊一家點心鋪子做的江米糕——客棧夥計告訴他那是本地最好吃的點心。結果才過了一晚上,楊程便把這事兒忘了個徹底,他氣的沒吃早飯,這會兒肚子餓的難受。

楊程在對面咳了一聲,正側頭閉著眼裝睡。

嚴恪從包袱裏拿出用幹凈的帕子包住的一撮榛子仁,在掌心攤開,對楊笑道:“先吃這個墊一墊。”

楊笑頓時開心地道謝,抓了一小半在手上慢慢地吃。嚴恪拈起一粒丟進嘴裏,嗯,沒有受潮,幸虧昨晚拿瓷盞蓋住了。《$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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