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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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校長，您請坐。”
“陳校長，您請這邊坐。”
“範校長，您好，這邊走。”
．．．．．．
曉月重覆的說這幾句話，把人帶到一開始約定好的位置。
“您先喝點茶吧。”說完就斟上一杯茶。
“這茶也不是特別好，您別見怪。”
“這人就到齊了，我就讓人上菜了。”
“嗯，李老師有點事，要稍晚一點來，您先吃著。”
．．．．．．
曉月招呼著客人，當她拿到座位單的時候，才發現這是一次學校高層聚會，而且幾位學校的名譽院長也有出席，因為涉及到人數較多，才讓李瑞瑛先安排了排位。自然，這裏是沒有她的座位的，自己可真是實際上的服務員。
等菜差不多都上齊了，李瑞瑛才到。
“抱歉了，今天醫院那邊有點事，實在挪不開，就讓我的學生先來招待眾位，我是小輩，照顧不周還請大家多多見諒。”的確，在這一群元老級的人物中，李瑞瑛確實是小輩了，但也是因為她近年的成就，讓她也能出席這樣高級別的宴會。
“小李現在也算是咱們醫院的頂梁柱了，說這話可謙虛了，你這學生很是懂事，眼光不錯啊。”一個看起來已近古稀的老者說道。
“讓師父見笑了，曉月還小，您可別誇她了。”李瑞瑛對老者很是熟絡。
“這個名字好，曉月。”老者說道。
“曉月，那你先回去吧。”李瑞瑛吩咐道。
“是。”曉月自然是知道這個結果的。
然而，說話的老人卻叫住了她：“都忙了這麽長時間了，也坐下吃完了再走，總不能讓人家白給我們這一幫老頭子端茶送水。”
“孔院長不用了，我晚上還有課，就不打擾了，能讓晚輩進盡點心意，曉月已經很高興了。”曉月禮貌的說道。
“真是好孩子，好好教著，別辜負了。”
“是。”李瑞瑛站起來應了。
曉月出了門，眼淚就流了下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老師帶自己去看診，還費心的把自己介紹給學校的領導，還讓自己認識到了中醫界的傳奇，孔方瑞，就像是做夢一樣。
沒等曉月感動太久，就接到了鐘離的電話。
鐘離在學院附近的一處住所。
曉月一直到出了門還沒有擺脫今天剛剛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那張表格．．．．．．老師．．．謝謝。
曉月一進門，就見到了鐘離。
“曉月，你過來。”
“這是兩個月後的比賽的參賽報名表，你不是音樂專業的學生，所以只能參加業餘的比賽，但是老師還是想讓你去，你也應該有自己施展才華的空間了。”
“好好準備，我知道你課業緊，但是．．．．．．還是要珍惜這次機會。”
“你老師說你晚上還有課，所以，在老師這吃完晚飯就趕緊回去上課吧，別遲了。”
每次和老師接觸，老師總是帶著幾分歉意，也不會再像原來那樣的說自己了，也不會再因為練琴教訓自己了，幾分疏遠，幾點憂愁，就拉遠了互相的距離。但唯一沒有變的，就是老師依然關愛著自己，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其實她懂，物是人非，早已回不去了，也不必再強求了。
可是，還是怨的吧。
她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比賽，也知道拿到業餘組的報名表很是不易，而且老師又在學校任教，不知老師又為自己做了多大的努力．．．．．．秦曉月，你可真是讓人不省心。
三年了，又吃到老師親手做的飯，真的很幸福。
．．．．．．
早早躺在床上，這一天的驚喜太大，讓她有些適應不過來。
先是老師帶自己去看診，忙了一上午，再是傍晚的時候去布置酒宴，見到了那麽多醫學界的傳奇人物，晚上又拿到了知名競賽的報名表，和老師一起吃了一頓溫馨的晚飯．．．．．．
好像是做夢一樣。
然而林依然那邊卻是不大好受。
“多長時間了，一個長搖都還不穩，你都幹什麽去了？你仔細聽，聲音是不是平均的？”鐘離晚上的時候在琴房盯著林依然練習參賽曲目《花兒與少年》。
從每個人的參賽曲目定下來之後，鐘離最多的就是跟著林依然一個樂句一個樂句的摳細節。其他人都有這份心，就這個林依然最讓她放心不下，雖然是長進了許多，但是這個孩子實在是太不踏實了。
“哦．．．”林依然沒再說別的，每次和鐘離練琴，總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踐踏。
鐘離也不想和她多說：“以後每天半個小時的搖指練習還是繼續吧，要是這個程度，第一輪就會刷下來，你不怕丟臉我可怕。”
“從上一句的搖指開始，先彈左手。”鐘離也是累得慌，簡直就要回到原來在樂行裏教的小孩子了，能進到這個學校的，大多數都是有了基礎的，像她這樣的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林曉然也是沒多好的脾氣，這一段，今天為止，已經練了四天了，想要拿下這首曲子，估計都得下學期了吧。
“老師，能不能往下走走，不能老是死磕這一句吧。”林依然說了出來。
鐘離倒是還沒聽見有哪個學生敢這麽和她說話，但還是一句“不行。”鐘離沒有太多的解釋，如果她說多了的話，保不齊會又讓她多心。
知道鐘離不會答應，林依然再次開始那一段曲子。
“還是不好，左手是伴奏，右手主旋律，你的長搖有問題，所以一直出不來我要的感覺。”鐘離說道。
“老師，您老是說這不好那不好，您倒是告訴我該怎麽辦啊。”林依然這些日子實在是給逼的無奈了。
但是鐘離是很少說這些的人，告訴了學生怎麽做，那麽學生就成了和自己一樣的覆制品，又有什麽前途可言，但是這話，她從來不說出口：
“你自己想辦法。”鐘離說道。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您倒好，什麽也不告訴我們。”林依然憤憤道，平時她和穆雲陽一起練習的時候，穆雲陽總會教給她一些小竅門，但是這兩天穆雲陽一直沒有來上課，所以也沒有機會再幫她了，愈發的，林依然開始討厭眼前的老師。
“我看你今天就是沒事找抽。”鐘離甚至沒有擡頭。
不是沒有挨過打，一開始自己練上下滑音的時候一直害怕，還是老師一直拿著藤條逼著才慢慢過了這個坎，再有就是自己稍稍一有松懈的時候．．．．．．很多，她甚至知道老師對自己特別的關照，但是，自己，實在不能領情。
“我沒有。”林依然跟剛剛入學的時候，好像是變了。
“今天我也不跟你較勁，那邊都等著呢，等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過來找我，想不通的話，就比賽之後吧。”鐘離真的很少這樣對自己的學生。
出了門，鐘離沒有立即去對面的琴房，而是自己靠在墻邊待了一會，她為了基礎比較弱的林依然不受打擾，單獨把原來預備給曉月的琴房讓她用，但是她．．．
自己是實在沒有心思再管著了，憑她去吧。
不管了，先看看那兩撥學生吧。
大三那一撥算是省心的了，自已開始接手，就是踏實的，練習也從不用催，大二那一撥活潑些，平時說說話倒也不錯，專業也是極好的，但唯獨這新接手的這三個，一個基礎不牢，兩個戰戰兢兢，按理說自己沒嚇著她們，卻不知怎麽的，見著自己就誠惶誠恐的，
總之，不肯交心。
鐘離這樣總結。
這教學生實在是太難了。
前一陣子，在鐘離的強制要求下，所有大一的學生都選《花兒與少年》，大二都選《戰臺風》，大三則都是《將軍令》，這麽安排，也是無奈，這麽多學生，自己肯定是不能把九首曲子都依次摳一遍，但是三首還是可以的，盡管這麽有風險，但是也是無奈的做法。盡量顧全，這是她在這裏教課的信條。
這三首都是有難度的曲子，但也沒有那麽上難度，既是比賽，那麽什麽曲子無所謂，展示好自己的技術技巧以及表現力才是真的。
同時，技術技巧雖然重要，但是單純炫技的曲子還是惹人生厭的。
一晚上，一直到十點，練習樓才逐漸滅了燈火，這裏，永遠不缺乏勤奮的人。
鐘離也知道，曉月回來之後，她就頻繁地想，自己當初收下曉月，到底是因為什麽。只是因為她的熱情嗎，因為她的努力嗎，但是，多少足夠努力的人，最終還是沒能站在舞臺的最中央。
那麽，自己為什麽，為什麽要收那麽一個一點點音樂基礎都沒有的孩子，而且節奏感相當不好的孩子呢？自己在樂行教一些小孩，許多比她條件好很多的，自己，為什麽一直不想收？甚至，有的，她連名字都記不起來了。
說起來，也是愧對了他們。
師父說得對，自己未來的路上或許會辜負許多人，自己，盡力彌補就是了。但是說來也是笑話，自己怎麽會再遇上他們呢？就連曉月，都是和自己分開了三年呢。林依然，天賦不錯，可是，卻教的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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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重覆的說這幾句話，把人帶到一開始約定好的位置。
“您先喝點茶吧。”說完就斟上一杯茶。
“這茶也不是特別好，您別見怪。”
“這人就到齊了，我就讓人上菜了。”
“嗯，李老師有點事，要稍晚一點來，您先吃著。”
．．．．．．
曉月招呼著客人，當她拿到座位單的時候，才發現這是一次學校高層聚會，而且幾位學校的名譽院長也有出席，因為涉及到人數較多，才讓李瑞瑛先安排了排位。自然，這裏是沒有她的座位的，自己可真是實際上的服務員。
等菜差不多都上齊了，李瑞瑛才到。
“抱歉了，今天醫院那邊有點事，實在挪不開，就讓我的學生先來招待眾位，我是小輩，照顧不周還請大家多多見諒。”的確，在這一群元老級的人物中，李瑞瑛確實是小輩了，但也是因為她近年的成就，讓她也能出席這樣高級別的宴會。
“小李現在也算是咱們醫院的頂梁柱了，說這話可謙虛了，你這學生很是懂事，眼光不錯啊。”一個看起來已近古稀的老者說道。
“讓師父見笑了，曉月還小，您可別誇她了。”李瑞瑛對老者很是熟絡。
“這個名字好，曉月。”老者說道。
“曉月，那你先回去吧。”李瑞瑛吩咐道。
“是。”曉月自然是知道這個結果的。
然而，說話的老人卻叫住了她：“都忙了這麽長時間了，也坐下吃完了再走，總不能讓人家白給我們這一幫老頭子端茶送水。”
“孔院長不用了，我晚上還有課，就不打擾了，能讓晚輩進盡點心意，曉月已經很高興了。”曉月禮貌的說道。
“真是好孩子，好好教著，別辜負了。”
“是。”李瑞瑛站起來應了。
曉月出了門，眼淚就流了下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老師帶自己去看診，還費心的把自己介紹給學校的領導，還讓自己認識到了中醫界的傳奇，孔方瑞，就像是做夢一樣。
沒等曉月感動太久，就接到了鐘離的電話。
鐘離在學院附近的一處住所。
曉月一直到出了門還沒有擺脫今天剛剛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那張表格．．．．．．老師．．．謝謝。
曉月一進門，就見到了鐘離。
“曉月，你過來。”
“這是兩個月後的比賽的參賽報名表，你不是音樂專業的學生，所以只能參加業餘的比賽，但是老師還是想讓你去，你也應該有自己施展才華的空間了。”
“好好準備，我知道你課業緊，但是．．．．．．還是要珍惜這次機會。”
“你老師說你晚上還有課，所以，在老師這吃完晚飯就趕緊回去上課吧，別遲了。”
每次和老師接觸，老師總是帶著幾分歉意，也不會再像原來那樣的說自己了，也不會再因為練琴教訓自己了，幾分疏遠，幾點憂愁，就拉遠了互相的距離。但唯一沒有變的，就是老師依然關愛著自己，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其實她懂，物是人非，早已回不去了，也不必再強求了。
可是，還是怨的吧。
她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比賽，也知道拿到業餘組的報名表很是不易，而且老師又在學校任教，不知老師又為自己做了多大的努力．．．．．．秦曉月，你可真是讓人不省心。
三年了，又吃到老師親手做的飯，真的很幸福。
．．．．．．
早早躺在床上，這一天的驚喜太大，讓她有些適應不過來。
先是老師帶自己去看診，忙了一上午，再是傍晚的時候去布置酒宴，見到了那麽多醫學界的傳奇人物，晚上又拿到了知名競賽的報名表，和老師一起吃了一頓溫馨的晚飯．．．．．．
好像是做夢一樣。
然而林依然那邊卻是不大好受。
“多長時間了，一個長搖都還不穩，你都幹什麽去了？你仔細聽，聲音是不是平均的？”鐘離晚上的時候在琴房盯著林依然練習參賽曲目《花兒與少年》。
從每個人的參賽曲目定下來之後，鐘離最多的就是跟著林依然一個樂句一個樂句的摳細節。其他人都有這份心，就這個林依然最讓她放心不下，雖然是長進了許多，但是這個孩子實在是太不踏實了。
“哦．．．”林依然沒再說別的，每次和鐘離練琴，總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踐踏。
鐘離也不想和她多說：“以後每天半個小時的搖指練習還是繼續吧，要是這個程度，第一輪就會刷下來，你不怕丟臉我可怕。”
“從上一句的搖指開始，先彈左手。”鐘離也是累得慌，簡直就要回到原來在樂行裏教的小孩子了，能進到這個學校的，大多數都是有了基礎的，像她這樣的還真是第一次遇見。
林曉然也是沒多好的脾氣，這一段，今天為止，已經練了四天了，想要拿下這首曲子，估計都得下學期了吧。
“老師，能不能往下走走，不能老是死磕這一句吧。”林依然說了出來。
鐘離倒是還沒聽見有哪個學生敢這麽和她說話，但還是一句“不行。”鐘離沒有太多的解釋，如果她說多了的話，保不齊會又讓她多心。
知道鐘離不會答應，林依然再次開始那一段曲子。
“還是不好，左手是伴奏，右手主旋律，你的長搖有問題，所以一直出不來我要的感覺。”鐘離說道。
“老師，您老是說這不好那不好，您倒是告訴我該怎麽辦啊。”林依然這些日子實在是給逼的無奈了。
但是鐘離是很少說這些的人，告訴了學生怎麽做，那麽學生就成了和自己一樣的覆制品，又有什麽前途可言，但是這話，她從來不說出口：
“你自己想辦法。”鐘離說道。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您倒好，什麽也不告訴我們。”林依然憤憤道，平時她和穆雲陽一起練習的時候，穆雲陽總會教給她一些小竅門，但是這兩天穆雲陽一直沒有來上課，所以也沒有機會再幫她了，愈發的，林依然開始討厭眼前的老師。
“我看你今天就是沒事找抽。”鐘離甚至沒有擡頭。
不是沒有挨過打，一開始自己練上下滑音的時候一直害怕，還是老師一直拿著藤條逼著才慢慢過了這個坎，再有就是自己稍稍一有松懈的時候．．．．．．很多，她甚至知道老師對自己特別的關照，但是，自己，實在不能領情。
“我沒有。”林依然跟剛剛入學的時候，好像是變了。
“今天我也不跟你較勁，那邊都等著呢，等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過來找我，想不通的話，就比賽之後吧。”鐘離真的很少這樣對自己的學生。
出了門，鐘離沒有立即去對面的琴房，而是自己靠在墻邊待了一會，她為了基礎比較弱的林依然不受打擾，單獨把原來預備給曉月的琴房讓她用，但是她．．．
自己是實在沒有心思再管著了，憑她去吧。
不管了，先看看那兩撥學生吧。
大三那一撥算是省心的了，自已開始接手，就是踏實的，練習也從不用催，大二那一撥活潑些，平時說說話倒也不錯，專業也是極好的，但唯獨這新接手的這三個，一個基礎不牢，兩個戰戰兢兢，按理說自己沒嚇著她們，卻不知怎麽的，見著自己就誠惶誠恐的，
總之，不肯交心。
鐘離這樣總結。
這教學生實在是太難了。
前一陣子，在鐘離的強制要求下，所有大一的學生都選《花兒與少年》，大二都選《戰臺風》，大三則都是《將軍令》，這麽安排，也是無奈，這麽多學生，自己肯定是不能把九首曲子都依次摳一遍，但是三首還是可以的，盡管這麽有風險，但是也是無奈的做法。盡量顧全，這是她在這裏教課的信條。
這三首都是有難度的曲子，但也沒有那麽上難度，既是比賽，那麽什麽曲子無所謂，展示好自己的技術技巧以及表現力才是真的。
同時，技術技巧雖然重要，但是單純炫技的曲子還是惹人生厭的。
一晚上，一直到十點，練習樓才逐漸滅了燈火，這裏，永遠不缺乏勤奮的人。
鐘離也知道，曉月回來之後，她就頻繁地想，自己當初收下曉月，到底是因為什麽。只是因為她的熱情嗎，因為她的努力嗎，但是，多少足夠努力的人，最終還是沒能站在舞臺的最中央。
那麽，自己為什麽，為什麽要收那麽一個一點點音樂基礎都沒有的孩子，而且節奏感相當不好的孩子呢？自己在樂行教一些小孩，許多比她條件好很多的，自己，為什麽一直不想收？甚至，有的，她連名字都記不起來了。
說起來，也是愧對了他們。
師父說得對，自己未來的路上或許會辜負許多人，自己，盡力彌補就是了。但是說來也是笑話，自己怎麽會再遇上他們呢？就連曉月，都是和自己分開了三年呢。林依然，天賦不錯，可是，卻教的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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