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是這裏短的幾乎就要不存在的春。

曉月的生日就在這個時候。

盡管曉月不是一個愛張揚的人，但是因為李瑞瑛的關系，生日那天，仍舊有不少同學會順口和她說一句生日快樂，想必，無論是多麽無視他人想法的人，也會覺得這一聲聲的生日快樂暖暖的吧！

春桃正是盛放的季節。

今天正好是周三，即便是過生日也免不了上課，走在並無一株桃樹的校園裏，看植露新芽，也是不錯的，嫩黃的新芽，總是生機勃勃的惹人喜歡。

心情不錯。

然而，正當曉月準備開始上所有課中最無聊的思修之後，還沒打上課鈴，李瑞瑛的出現就讓這一天的軌跡改變了。

“黃老師，我給秦曉月請半天的假行嗎？”

思修老師自然是要給這個面子，一向是好學生的曉月也讓老師足夠的勇氣去批這個假。

第一學期期末考試，曉月排在了專業第一。

“行，去吧，今天也沒什麽事。”

“好，那麻煩您了。”李瑞瑛在老師圈子裏還是很尊重同行的。

曉月則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糊裏糊塗的出了教室。

“老師，今天是．．．”

沒有待曉月說完，李瑞瑛就說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老師送你一個特別的禮物。”

曉月則是嚇了一跳，別說是送自己禮物什麽，平日裏不說自己兩句已經是很難的了，今天老師是怎麽了？

沒有再多話，李瑞瑛帶著曉月去了Ｂ校的附屬醫院。

“老師，我沒生病．．．．．．”曉月很是奇怪。

“我知道，你以後就是醫生了，來不來這裏哪是你自己決定的。”李瑞瑛倒像是話裏有話的樣子。

曉月也不再想，跟著老師上了門診大廳。

“李院長。”

“李院長。”

“李老師。”

“李院長好。”

“李院長。”

“李院長來了。”“嗯，周院長。”

．．．．．．

李瑞瑛有的點頭示意，有的回應一聲，這一路走來，至少有十來個人跟李瑞瑛打招呼的。

這個稱謂．．．．．．自己還真的從來不知道老師就是附屬醫院的院長之一。怪不得自己跟著李老師有這麽大的議論聲，原來是這樣，自己也是笨，怎麽就看不出來老師竟然是這麽厲害的人物呢？

“老師．．．．．．”曉月不知道怎麽了，忽然就很想叫身邊的這個人老師。

李瑞瑛竟然沒有理她，只是推開了中醫專家一診室的門。

“進來。”

曉月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很是符合老師的審美，雖然和一般的門診相似，但是一看就有老師呆過的痕跡，比如，為數過多的綠植。

李瑞瑛坐在了桌子後邊的椅子上，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曉月，說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老師來帶你看診，你要做好準備。我看診，你就坐在邊上仔細觀察記錄，忙的時候幫我整理一下病例和單據，錄入藥方。”說完了，就從底下的櫃子裏拿出一身新的醫生袍，交給曉月。

“老師．．．．．．是．．．就今天嗎？”曉月已經激動的要說不出來話了。

“當然不是，老師準備把今天當作你醫生生涯的開始，你要好好表現。”李瑞瑛還是那麽不可否認的口氣，但是——

曉月紅了眼眶。

自己何德何能，讓老師如此的青睞，現是孤註一擲的把自己調到了她直屬的專業，再就是讓自己做她的傳人，並且將她的畢生所學交付與自己，無微不至的關心，以及現在，為了自己未來的精心謀劃和悉心培養，自己上學剛剛半年，於中醫還是個楞頭青，老師就許自己來和她看診．．．．．．

“怎麽哭了？”李瑞瑛難得的溫柔，拿出一張紙巾，擦掉了曉月臉上的眼淚。

“沒．．．沒有．．．曉月是高興．．．．．．才哭的．．．”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

李瑞瑛笑笑：“行了啊，再哭就要耽誤時間了，病人還在外邊等著呢。”

無數的斡旋，游說，李瑞瑛最後說出來的，只是這樣一句話。

“嗯，我知道了。老師，我一定會認真學的！”曉月沒法再說別的，只能把自己的全部能力，都交給她。

“這你不用擔心，你就算不認真學，我也有辦法讓你認真學。”

“老師！”曉月不禁嗔怪道。

“去吧，把門打開。”李瑞瑛這句話，承載了她太多的心血。

曉月忽然鄭重了起來，走到了門邊，她知道，打開了這扇門，就是嶄新的世界，同時，也是她，作為一個醫生的開始，她，從此以後，不能再辜負任何一個人，不能再讓任何一個人失望，尤其是老師。

手輕輕握住把手，使力，門開。一陣微涼的風吹過，發絲微動。

李瑞瑛不禁揚起了嘴角。

曉月，你這一身醫生袍，很美。

你站在樓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下看你。

“單子收好，唉，你這是怎麽弄的，我說了你按照門診順序，剛才那個是三十七號，你怎麽給放到最前邊去了？”李瑞瑛再次把單據交給曉月。

曉月也是混亂的很，什麽轉診啊，化驗啊，藥方啊，掛號啊，簡直就要亂成一鍋粥，尤其是病人做完檢查回來的時候，簡直就是亂的不可開交，老師還讓自己按著掛號順序來，這樣做到有序，著實不易。

“啊？我看看．．．．．．對不起老師，我沒註意。”

“你要是在這樣就得留下來加班了。”

“什麽？”自己下午一點半還有課啊．．．．．．

李瑞瑛也不管她：“這個，錄入。”拿了一張開好的藥方給她。

“五十六號。”

半天，曉月簡直就要累的不行了，且不說這一直整理單據，這藥方錄入也不是簡單的，還不是很熟悉醫院的系統，很多藥材的名字也需要逐漸的熟悉，可真是忙壞了她。說是自己可以有個地方坐，實際上，自己坐在上邊的時間不過三分鐘。

十二點半，終於結束了上午的門診。

曉月幾乎是癱在了椅子上。

“累了？”李瑞瑛不禁好笑。

“嗯，老師，我知道了，我就是您的助手。”

“怎麽，不行？”李瑞瑛反問。

“沒有沒有，可以。”曉月知道，老師是為了自己好。

“今天第一天，你不知道，以後就好了。”

“嗯！”

“那麽，你可以回學校了，我提示你一下，你下午一點半有課。”李瑞瑛說道。

曉月看了一眼表，果真要來不及了，“老師再見！”說完就跑出了診室。

回去的路上，曉月仍舊心情不能平靜，在門診看著雖然累，但是收獲很多，自己這麽早就有實習的機會，不，不是實習．．．．．．實在是，太過優渥的條件了，學校裏不少的世家子弟，他們自小就是中醫鋪裏出來的，自然就會上手快，可是自己半路出家，能這麽早就看診，實在是很好的彌補方式，老師，謝謝。

想想自己當初那麽躲著老師，真是不懂事。

匆忙的吃完飯，就該去上課了。難得今天食堂的飯菜味道不錯，兩樣小菜吃的津津有味，今天這個生日，過的還真是特別。

到下午上課，曉月才想起來，居然是李瑞瑛的課。

“老師，您居然不帶我回來，還讓我著急了好一會！”曉月在樓道碰上李瑞瑛，說道。

“你太著急了，我還沒說，你就跑出去了，不過這樣也好，讓你知道整天忙忙慌慌的壞處。再有了，你第一天弄這些東西，我不得查一查啊。”李瑞瑛說。

“嗯．．．曉月不懂事了．．．老師不介意吧。”曉月擋住了李瑞瑛的去路，露出一個微笑。

“那要看你怎麽表現了。”

“嗯，我一定好好上課！”

“那可不是，晚上學校領導要聚餐，你跟我去。”李瑞瑛說道。

“我去？”那都是領導，我去搗什麽亂啊。曉月心道。

“都是你認識的。”

“．．．．．．我認識？”曉月更是摸不著頭腦。

“不過也沒什麽你需要說的，你只要幫著倒酒，收拾收拾桌子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免費服務生。”

“那就這樣，餐桌上的規矩你都懂，你只要按著規矩來就行，回頭你早點去，先來的你招呼招呼就好，我有事，得晚去一會兒。”李瑞瑛簡單吩咐了幾句，就進了教室。

老師晚上有事啊，那為什麽還答應下來？為了讓自己去嗎？

曉月不敢想。

晚上，曉月拿著禮單，早早就來到了說好的飯店，自己是晚輩，自然是要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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