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月站在教師辦公室門口，楞是不敢敲門進去。

自己開學以來，經歷開學初選導師之後，就被這位老師盯得死死的，甚至她都不知道為什麽。

自己應該從沒招惹過她啊，可是這老師就好像是專門挑自己毛病似的，只要是她的課，自己總是逃不了被罰站的命運，以往都是老師先問問題，找幾個人答，答出來便好，答不出來就要到前邊站著上課，理論上講，應該是每個人都有可能被點到的，老師的確也是這樣。可是自己卻是每節課必點，而且老師給的問題都比別人刁鉆很多，偶爾還會被要求用古文回答，因此曉月開學第一個月的課都是站著上的，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了這個受老師“關照”的倒黴鬼。

今天下課，老師意外的沒有走，而是叫了自己過去，讓自己在中午午休去找她。曉月更是害怕了好一會，可是無法，只好站到了這裏。

她不明白，老師這是要幹什麽，自己與老師交情不深，也不是道自己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讓這位系主任對自己青眼有加，選了自己做學生。

曉月並不是個專業成績最好的，甚至在她的了解當中，自己是相當靠後的，再有班裏有十七個中醫世家的孩子，老師都沒有看上，偏偏選了自己．．．．．．

今天，曉月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老師這一個月都是在課上只是讓自己罰站，從沒說過其他，自己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曉月也不知道是敲門好還是喊報告好，盡管自己原來進老師辦公故事都是喊報告的，可是現在自己已經上大學了，好像又怪怪的。

糾結了許久，曉月還是被一位出辦公室的老師拯救了。

“呦，這兒站著嘛呢，別回頭磕著你。”老師好心的提醒道。

“謝謝老師，我．．．是來找李老師的。”曉月對剛出來的老師鞠了一躬。

“嗯，這孩子，真懂禮貌，快進去吧。”老師面露微笑，給曉月讓出了位置，曉月就看到自己的導師看著自己，說不上是生氣，但絕對不善。

竟然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這是怎麽了，快進去吧。”老師好心的提醒道。

“謝謝老師。”曉月依舊保持一個恭敬地姿態。

曉月輕輕關上了門，偌大一個辦公室，竟然只剩老師一個人。倒也是，現在這個飯點，自然是都不在的。

很沒創意的，曉月只好說一句：“老師好。”

“我不好，你跟了我一個月了，也站了一個月了，想沒想清楚為什麽每節課都讓你站著？”

曉月沒想到老師會這麽直入主題，只好坦白交待：“老師，曉月愚鈍，不知道老師的用意，還請老師告訴曉月。”

“告訴你，那可不能便宜你，自己一點腦子都不過，從今天以後，你記著，每天你至少要向我問十個問題，我不喜歡浪費時間，想好了再過來。”李瑞瑛說的沒什麽感情。

“是，我知道了。”曉月還是不懂，只好先應下來。

“再有，今天叫你過來，不僅僅是說這一句話，上周考試你記得吧。”李瑞瑛仍舊是直指主題。

曉月卻是意外的又抖了一下。

“我想你已經想起來了，那麽你這次考試實在是很失敗，三十七分，全班倒數第一。”

按理說，大學老師應該說話都會委婉一點吧，可是眼前這位老師．．．．．卻是從未對自己說過任何委婉的話。

“老師．．．．．．”曉月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老師打斷了。

“你不用說什麽，我只要求結果，下次測試，你要排到正數第一。”

這什麽老師啊，不是什麽事都能改變的這麽快的吧。

然而，曉月半句都沒能辯解，老師就一個送客的手勢把自己攆了出去。

曉月拿著自己三十七分的卷子，走在林蔭小道上，教學樓上滿滿的爬山虎已經顯出了淡淡的黃色，這是一個古老而又美麗的校園，充滿了文化的氣息，學生們都是安安靜靜的，老師也是安安靜靜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局促，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著急，而是因為他們都有著很好的計劃，從不會讓自己顯得勞碌。

從容，是他們最好的代名詞。

偶爾，曉月會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裏，因為自己實在是差了太多的基礎了，可是自己又無時不刻的慶幸，自己能走進這樣一所高等學府，享受這樣的學術氣息。很多高校都為了拉高自己的文化水平選一條古文作為校訓，可是，這裏，從來不需要任何的形式，走進了，古意，禪心，敬畏，便油然而生。

可是．．．．．．自己的導師．．．．．．自己不敢評論。

明顯是為難人，自己又怎麽會進步那麽快，尤其是，讓自己每天問十個問題．．．．．．自己從來也沒有這麽想過自己的學習啊，哎．．．．．．

曉月的舍友有兩個是中醫世家的孩子，自主招生進的學校，而另一個，則是從市裏很有名的一個高中考上來的，曉月是沒什麽感覺的，她本身可以算是大家族出身的，自然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覺得擡不起頭來，但多少還是有些壓抑的，尤其是世家出身的室友，每天引經據典的，聊一些她們沒聽過的東西。總體來說，室友還是很好相處，除了偶爾的不和諧，曉月還是很滿意的。

一切相安無事。

原本愜意的大學生活被李瑞瑛打亂了，曉月只好騰出一切的時間為自己的專業學習讓路，尤其是李瑞瑛教的中醫學，就算是要記很多東西也就算了，這十個問題是必須自己仔細思考過才能拿得出手的，曉月只好一遍遍的翻書，絞盡腦汁的想盡一切有價值的問題，有時候實在想不出來了，就要晚上稍微休息一下然後淩晨起來再想，幾乎就是重覆了高三的生活。

舍友都以為她是因為小測成績不好所以忽然發奮了，而實際上，曉月早沒有了機會去傷心，每天，她的生活被中醫學填的滿滿的。

盡管這樣，曉月每天找李瑞瑛去解答十個問題，上課仍舊避免不了罰站的命運，曉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問題，每一次都特別難，然而，老師卻沒說過其他，也許，自己再怎麽努力，也沒辦法做她最滿意的學生吧。

既然知道自己不那麽好，為什麽還要選我！

曉月還是有怨氣的。

一個月後，中醫學第二次考試，曉月依舊還沒有拿到成績就被叫到了辦公室。

盡管每天都要進出一次，可是，自己每次進去還是不禁打顫。

老師上一次說，讓自己考全班第一名，自己，雖然答卷子時候很順手，可是．．．自己並沒有完全的把握。

“老師好。”曉月仍舊是萬年不變的禮貌性問候。

“嗯，看看吧。”李瑞瑛似乎沒有那麽生氣。

曉月還是舒了口氣的，拿起那張卷子，曉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九十八分。

看來，自己沒有把握的那道題也是對的。

“驚訝？”李瑞瑛問道。

“是。”當然，自己從沒想過自己真的能考這麽高分。

“這張卷子，你可以考滿分。”李瑞瑛仍舊沒有一句廢話，只是說明了自己叫她過來的意圖。

從來沒感覺到老師是那麽耐心的人，哪怕是平時老師為自己講解問題的時候，自己都是有幾分害怕的，可是這一次，她竟然融進了老師的講解當中。

“明白了？”李瑞瑛講到。

曉月也了解到，自己這一張卷子，真的有可能考滿分。

“明白了，謝謝老師！”曉月發自內心的說。

“所以，面對我一個月的悉心培養，你就只有一句謝謝？”

曉月一時不是到說什麽了，悉心培養，是了。

“知道為什麽罰你站了？”

曉月聽到這個似曾相識的問題，卻是一下子明白了。

“曉月明白了，老師想讓我知道自己要發現問題，而且有不會的就要問老師。”

李瑞瑛點了點頭。

秋日的暖陽從窗戶透過來，就照在陽臺的不遠處，一朵小花正開著，曉月不敢看老師，只好盯著它。

“別躲了，我這麽看中你，只是想把你當成傳人培養，你好好努力，也許那一天，我就會收下你。”

！

曉月楞住了，原來，老師是想．．．．．．

可是自己為什麽．．．．．．

有這個資格。

“老師。”曉月想說，但是又說不出來。

老師，我已經不想再辜負任何一個老師了，我心裏，只有鐘老師，再容不下別人了，高中時候，是我自作孽，可是，自己．．．．．．

說不出口。

李瑞瑛沒有再說其他，只吩咐：“以後，成績，只許更高。再有，每日的問題我免了，但是，每一周要寫一個詳細的總結，不要遺漏任何細節。規矩，等你寫了再說吧。”

老師似乎永遠是這個樣子，只是對自己淡淡的，沒什麽情緒。然後輕而易舉的吩咐下來讓自己絕對必須拼命才能完成的任務。

曉月沒有時間再去想太多，每周一交的總結絲毫沒有給她任何的喘息時間，盡管每周只有三節中醫學的課，可是知識量卻是巨大的，再加上老師布置的作業，要求看到書籍，她都必須完完全全的了解，記住，饒是古文還不錯的她，還是覺得很吃力。

剛開學，學校圖書館還沒有多少人，只有曉月，每天必定會在這裏呆上四個小時以上，完成作業，以及李瑞瑛強加給她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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