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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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三周,曉月已經交過三次周總結了,前兩次都被罵的狗血淋頭的,這一次,曉月努力按著老師的要求,寫清結構,標註好全部的知識,中間還特意請教過老師問題,把這份極盡心血的總結交到了李瑞瑛的辦公桌上。

“再想想,還有沒有問題了。”李瑞瑛問道。

曉月瞬間就有要崩潰的感覺,自己的能力真的已經到這裏了,老師還有什麽要求啊,只好答道:“曉月用心不夠,功夫尚淺,不知道還有什麽問題。”

聽曉月這話,李瑞瑛卻是不高興了,只說:“既然用心不夠,就門外頭站著想去,想清楚了再進來。”

曉月強忍著淚水,走出了辦公室。

站在辦公室邊上,微微靠著墻,曉月先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告訴自己要堅強,然後飛速的回憶起來自己這一周上的課。

應該是沒有問題了呀,曉月不禁著急。

樓道裏不時有學生經過,但是都很安靜,雖然會看到她,但是大多數都只是看一眼就走掉了,可是,曉月還是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就像一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倒顯得孤仄了。

辦公室裏李瑞瑛嘆了口氣。身邊的老師安慰道:“李老師別著急,學生得慢慢教的 ,你也急不來。倒是把孩子逼的挺緊的,別讓她一開始就失了興趣。”

“她敢!”李瑞瑛只說了這麽一句。

曉月不清楚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腳都有些麻了。

“秦曉月,進去吧,你老師還等著呢。”一個年輕的老師走了出來。

“謝謝老師。”曉月只是禮貌性的回答。

走進辦公室,這一次,屋裏還有三個人,還有一個也是自己的任課老師

“老師好。”曉月稍稍放大了聲音,以便讓所有老師都聽到。

另兩個老師點了點頭,李瑞瑛卻沒有搭理曉月的意思。

曉月走到她身邊,說:“老師......曉月,確實不知道還有什麽問題,我以後一定改。”

李瑞瑛知道這孩子是逼的有些緊了,可是:“手給我。”

曉月習慣性的坐在老師邊上的椅子上,把手放在了老師的桌子上。以往,老師都要看看自己的脈相如何的。

“站起來,你會錯意了。”李瑞瑛仍舊沒什麽感情的說這句話。

曉月不知所措,只好先站起來,可是李瑞瑛卻是拉開了抽屜,取出一塊戒尺!

似乎明白了些什麽,曉月咬緊了下嘴唇,為什麽自己無論到哪裏,都要挨打......

“老師。”曉月只好叫了李瑞瑛一聲。

看到曉月很尷尬的樣子,李瑞瑛身邊的老師插了一嘴進去,“咱們學校多半都是世家子弟,又有幾個是沒挨過打的,可是這孩子是考上來的,你也別著急。”

“總得習慣。伸手。”李瑞瑛只是吩咐道。

在這所學校,老師們一般都會采取這樣一種強制措施來幫助學生們的學業,既是因為中醫本就是一門傳統學科,用這樣一種方法也是符合言傳身教,嚴師高徒的傳統思想的,再有,中醫界家傳,大多都有自己家族的家法,世家子弟大多是了解的,而這些考進來的學生們,大多數也是對傳統醫學有濃厚興趣的,一般也不會排斥這種有些封建色彩的老師風格。因此也就一直傳了下來,哪個出來的學生是沒挨過打的?少之又少。

曉月看著老師,知道也不能違抗,只好伸出了自己的手。眼尖的李瑞瑛一下子就看出來這一雙手的與眾不同,“練什麽的?”

曉月則是不知所指,“啊?”

“我問你,原來學過什麽樂器麽?”李瑞瑛難得的重覆。

“古箏。”曉月答。

沒有再廢話,李瑞瑛輕輕抓住曉月的指尖,拿起尺子就是一下。

“啪!”這尺子聲音奇怪,發出的倒不是尋常木頭的聲音,格外清脆。

“啊......”沒有想到會這麽疼,原來楊老師打也沒有這麽疼過,那一下幾乎要把手骨都打碎了,曉月拼命想掙開,卻是被牢牢抓住。手心的疼痛一點點蔓延開,剛被打過的部位就像是被撕掉一層皮似的,血液沖擊著,手掌都麻了。曉月親眼看著那一道痕跡快速的變紅,然後微微的腫起來。

“你這一次的總結做的很好,我很滿意。”李瑞瑛表揚人時都是但淡淡的。

曉月以為結束了,但是,老師卻又是一下打了下來,這一下卻是更狠

“啪!”

曉月甚至連叫出來都沒有了力氣,實在是太疼了。兩下交錯著,整個手心腫起來,饒是曉月在挨打的時候那麽能忍,這一次也是挨不過了,才打了兩下,自己竟然都流了眼淚。

“你記著,你是我的學生,做什麽都是最優秀的,覺得自己做的好,就要說出來,對自己有自信。”

李瑞瑛先讓她喘了口氣,平息一下,接著說道:“我知道你覺得挨得冤,但是你記著,無論做什麽事,自己要心中有數,是好是壞,你自己要先有判斷,這兩下,第一下罰你,告訴你必須自己有判斷,第二下,是警示,你以後也要像這次一樣完美。

曉月是真的沒聽過這麽無理的要求了,但奈何自己從來也沒敢在老師面前放肆過,也只好逆來順受了。

曉月拿上本子,出了老師辦公室,明天就是周末了,雖然自己在哪都沒什麽區別,但是多多少少自己還是要回家收拾一下的,尤其是鐘老師和自己的家。

拿上幾本書,曉月出了學校大門。不巧的是,遇上了李瑞瑛。

“老師好。”曉月叫到。

李瑞瑛停下了腳步看到了曉月:“回家?”

“是,回家收拾一下。”曉月如是答道。

曉月剛想說自己先走了,卻被李瑞瑛叫住:

“曉月。”

不由得楞了一下,可是,老師忽然叫自己幹嘛。

曉月轉過了頭。

“老師是對你要求嚴了些,但是你要知道,老師對你的期望。你想想吧,下周告訴我你的想法。”瑞瑛不似往日那麽嚴厲了,倒是有幾分溫柔。

“是,老師,我會好好想想的。”曉月答。

登上地鐵,曉月心裏很亂,她站在地鐵偌大的玻璃窗邊,看地鐵通過隧道,一道道的線狀光景從她眼前飄過,曉月站的很直,對面一排座椅上坐著幾個低頭玩手機的人,車上人並不多,倒突出曉月的明顯了。

今天曉月穿一件寬大的卡其色外套,一頂毛絨絨的帽子,背著一個白色雙肩包,手扶著身邊的一根立柱,怔怔的看著玻璃窗外。

老師說,要收自己,中醫師需要口傳心授,每一位學生才都會需要一位導師,可是,若是收下自己,自己未來定是有好處了,也能實現自己的夢想了。老師對自己那麽關註,那麽悉心教導,雖然有時很嚴厲,但是自己是真切感覺到老師的好的,要不,答應她?

列車進站了,隨著剎車,曉月不禁搖晃了一下身子。思緒也收回了幾分。

“望京,站,到了。We are arriving at WANGJING station.”

因為曉月站在車廂正中間的位置,所以曉月並沒有需要動,只是感覺到身邊的氣息變得多而嘈雜。看著車廂外的人流,曉月只是沒有任何的表情。她並非麻木,只是適應了。

一小會,站臺上的乘客少了很多,都擠進了狹小的車廂內。

然而這是,站臺上出現了一個輕易脫俗的背影,考究的職業裝,背著一個布藝背包,向站臺另一邊走去。

那個身影!!!

盡管沒有見到正面,可是曉月腦中哄的一閃,就斷定那是她想念了那麽久的鐘離。

“老師!!”曉月這句話是用喊出來的!受過良好家教的她,又怎麽會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

曉月推過邊上的人,一個又一個,曉月權當聽不見身後的叫罵聲,可是關門的鈴聲響起,“叮...叮...叮...”,曉月只是推開一個個人,沖向門邊,可是奈何地鐵上人太多,在曉月離門還有半米的時候,車門關上了!

但曉月還是沖到了門邊,透過車門上的玻璃窗,她再一次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曉月拼命拍打著窗子,可是,列車緩緩駛向前方,同一個平面上,拉遠了兩個人的距離,直到地鐵再次駛入漆黑的隧道......

曉月眼看著自己與老師的距離越來越遠,由一開始焦急的拍窗子,到後來無力的垂首,再到,淚流滿面。

眾人看出她的異常,沒有再說其他,身邊人告訴她,“下一站下車,坐回去看看還找不找得到。”

曉月點頭,這三分鐘猶如煉獄,曉月扶著門,用盡了力氣。

可是......回不來了,錯過了,就回不來了。

坐回那一站,曉月找了很久,也哭了很久,可是,仍舊沒有那個熟悉的背影出現。

天意如此。

曉月在家裏的這兩天,腦子裏仍是那個場面,明明自己有機會遇上老師,可是......

曉月不得不怨那天在車上的所有人,不得不怨地鐵,可是,卻不想怨老師,老師就沒有想找過我嗎,分開的時候,您連一個聯系方式都沒留下,我也沒有,可是......

曉月知道鐘離在一所音樂學院教書,可是是哪一所呢?

第一次,曉月有了找鐘離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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