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茂在書房臨字，楊福玲就站在他的身旁幫他研磨，兩個人都站著，偶爾目光交流，不勝風雅。

曉月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兩位老師站的那麽近，但是這一次，卻是格外的感動，兩位老師，年事已高，能有這樣的知己，實屬難得。今天，是高考前最後一個星期天，很快，自己就要離開陪伴自己三年的老師了，盡管，他們對自己很好，幫了自己無數次，同樣是三年，卻沒有鐘離給她印象深刻，可是，自己又怎能一點點感恩都沒有。

老師從沒有真正的怪過自己，甚至從來沒有嫌過自己，自己高一的時候，那麽平凡，盡管在一個重點班，卻是湮沒在人群，從沒有過任何的出色之處，可是現在，老師這三年裏，悉心教導，讓自己從所有人中脫穎而出。自己還是感謝老師的吧，三年來，自己的母親從沒參加過一次自己的家長會，從沒叫自己回家過年，自己見到母親，只有從報紙上，那麽久了，母親甚至從沒說過，她想自己了。

自己終究還是渴望母愛的吧。

兩年了，他也走了兩年了，曉月也忘不了，曾經，他給予自己的溫暖。寧澤浩，我才知道，終究，是我負了你。

曉月還記得在前幾天，總是作為男閨蜜身份出現的崔樹楠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他原來總是在自己面前不正經的，那天他忽然說：“曉月，我對你那麽好，除了那個莫名冒出來的寧澤浩，你就從沒有一點點喜歡過我？”

“什麽叫莫名冒出來的。”

“我忍了三年了，開學的時候，根本就不是他想為你出氣，而是因為他打的那些人本來就與他有過結，只是湊巧她們又是好生事端的，後來學校裏傳你的緋聞，他覺得對不起你，才會和你交往的。而且，三年前你那天你在學校食堂賞花，那個時候，我就站在老師的後邊，如果老師不過來，我就會去找你，可是．．．．．．怪我，怪我太慫。”崔樹楠很少說這樣的話，想必，也是情之所至吧。

曉月也是楞住了：“你別亂說．．．．．．”

“我從沒騙過你，咱們同班三年，我一直在你身邊，你不覺得，我．．．．．．”

曉月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你不用說，我知道。”

“我也不想勉強你，我們做一個約定，憑你對我的了解為證，假如你我在大學沒有找到自己生命裏最鐘意的人，我們就在一起。”崔樹楠似乎花了很大的勇氣。

曉月沒有聽他說完，就自顧自跑開了，自己，給不起他這個承諾。

崔樹楠想去攔他，但是沒有。罷了，給她選擇的餘地吧。

曉月回過了神，叫到：“楊老師，李老師，曉月．．．．．．”

李永茂沒有擡頭，楊福玲卻是先說了話：“你可是這幾年變了不少。”

楊老師還是那麽明察秋毫啊，自己在他面前，永遠是個透明人，自己幹什麽壞事，他總能察覺到。但老師說得對，自己真的變了很多，這三年，自己為了在眾多人中脫穎而出，用了無數的辦法，自己有時候都在想，原來初中的時候心無旁騖的日子，不用爭不用搶的日子，想想是多麽美好，可是，覆水難收，三年，已是滄海桑田。

“是曉月用心太過，不明白為人的真理。”曉月依舊是恭敬的。

“沒錯，你就是用心太過，不過以後我們也管不得你了，你自己因為這些破事挨了多少打我不記得，你自己總該記得，到了大學了，努力的做自己吧。”楊福玲還是帶了幾分惋惜的，畢竟自己一開始看上的只是她最開始的真誠。

李永茂卻是說：“環境趨勢罷了，還是我們沒能保護好你，應該讓你遠離那些東西的。”

“老師嚴重了，曉月是自己不爭氣，不曉得為人的道理，曉月誦讀諸多國學經典，卻不想還是不能救贖自己。”

“不是救贖不了自己，而是你還在等一個人。”李永茂淡淡的說。

“老師知道了．．．．．．”曉月很是意外。

“你只在晚上睡夢裏喊過一個姓氏，鐘離，我想，應該是你一直等的人吧，要不，你也不會嚇醒。”李永茂說出了他一直沒有說的疑惑。

“那是我老師的名字。”曉月說了出來，自己應該坦白的。

“老師陪了我很長一段時間，但最後老師因為一些願意離開了。我一直愧對老師。”

“但無論怎麽說，今天，曉月是來向老師告別的，也是．．．．．．”

曉月跪了下去，“感謝二位老師對曉月的厚愛和培養，曉月無以為報。”說完就深深一拜。

李永茂和楊福玲也知道，曉月還是想著他們的。從來沒有一個親學生對他們如此感恩而又敬重過。

“起來吧，你有這份心就夠了，老師知道你的心意，以後多回來看看。”

曉月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明明想告誡自己高中不再哭了，可是這個時候，卻是眼淚不自覺的湧出，終究，自己還是放不下的吧。

一個月後，曉月被本市最好的中醫藥大學錄取，中醫學八年制，本博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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