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麽？呆坐了很久了。”方恕夜回頭呆楞地看了一眼在她不遠處輕柔地看著她的幹凈男孩，走神太遠的心思還不能完全歸位，只是睜大著眼睛下意識點頭，也沒有聽清對方在問自己什麽問題。

邱伯如“噗嗤”一聲笑出來，彎彎的眉眼裏有著水光瀲灩的美景。方恕夜一時間被美色迷惑，更是無法讓自己的大腦正常運轉起來。

這一段時間方恕夜越來越發覺自己其實真是一個嚴重的顏狗。只要長得好看的人多少都會心生親近。不管是變異種還是特殊人種還是人類還是感染者都好。她喜歡長得好看的人，甚至可以盯著人家的臉看上半天。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邱伯如和李。這兩個人如果不是因為那張臉方恕夜或許也會親近，卻不會像現在這樣看得入迷。

說起來，唯一無法用顏值獲得方恕夜好感的美人，恐怕只有餘鏡七一個。即使是喜愛依附他人的菟絲花蕭洛兒方恕夜也不會心生厭惡感。餘鏡七不同。方恕夜就是對那個麻煩的腹黑偽聖母喜歡不起來。

或許是天生氣場不合。或許是因為最開始的自我警告。或許是其他方恕夜想不明白的原因。總之，即使餘鏡七確實顏值爆表，方恕夜也依舊沒有絲毫好感。

“最近北方是動作頻繁起來了。看來是龍貳恢覆了一些實力。”方恕夜不知為何有些擔憂，看著邱伯如那張白凈好看的臉，心裏多少有些莫名的憂郁。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可以守護好這個人。但是很多事她不得不去做。她不是為一個人而努力的情聖，她必須奮鬥的理由有很多，邱伯如是其中之一。

只是之一。

在李的會議室裏看到龍貳的時候，方恕夜是有些驚訝的。她沒有想到會再見這個曾經表演單純少年很拿手的年輕人。原本的高智商少言少語的少年如今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領導者。充滿了上位者的霸氣和威壓，一點當年的稚氣和孱弱都不見了。這恐怕也是實力增強的最大表現。畢竟一近身方恕夜就發覺了。龍貳身上也有惡魔的味道。

“恭喜你也獲得傳承了。”方恕夜對著龍貳笑笑。她倒是不討厭龍貳這種為了權力拼盡一切的人。尤其是看到對方眼裏那一閃而過的驚異和陰郁。

這個人也是一樣的。認為她活著，是個巨大的威脅。

但是方恕夜自己明白。即使是獲得了傳承也未必會是一件好事。她即使是現在還承受著路西法的威脅，隨時有被路西法蠶食掉的危險。雖然現在如果不透支能量值，也不去發動大規模類的異能，她還是可以控制好路西法甚至不會長出黑羽。但是這不代表她就是絕對的安全。龍貳比她進化次數更少，能量值也遠遠不如。恐怕遭受的威脅更加可怕。說不定從獲得傳承的那一天開始就沒有睡過一天好覺吧。方恕夜這樣陰暗地猜想。

“真是好久不見了。方恕夜大人。”龍貳變得穩重而禮貌，他看著方恕夜微笑起來，似乎是真的對著一個好久沒有見面的朋友一般，“最近過得如何？聽說你獨闖聯合軍軍營去找了盛蒙，還警告了他？真是厲害啊。”

對這種寒暄式對話方恕夜簡直是連理會的心情都沒有，她微微點點頭，思考了一會才猶豫著開口：“我聽說你是為了爭權而獨立出來的。那麽龍蓮呢？沒有跟著你？”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龍貳的痛楚。他的臉色變了變，最終好不容易才變回正常的樣子，清清喉嚨，他看著方恕夜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說：“沒有。她被餘鏡七那個女人控制了。”

方恕夜想起龍貳吞下北方聚集地那塊大肉之後放出的話，忍不住又看了看對方左臂上空蕩蕩的袖子，多少有些理解對方對餘鏡七的恨意。

比起被拋棄獨自一人面對生死危機，直接砍走了手臂的仇恨怎麽看都更加巨大而不可化解。可惜餘鏡七手裏握著龍貳在乎的龍蓮的性命，現在又還不是宣戰的好時機，所以龍貳還沒有做好戰鬥的準備。

而方恕夜，雖然討厭餘鏡七，卻沒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也沒有想過要因此引起自由黨和西部特殊人種聚集地之間的戰爭。

“不如，我們聯合起來吞下西部，怎麽樣？”龍貳挑著眉看著方恕夜說出這樣的話來，方恕夜倒是有些沈默了。

她沒有想要戰鬥的心情。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別人爭權奪霸。她只是想著要守護好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自由地生存下去而已。

和餘鏡七那種危險可怕的女人開戰，那不是找死是什麽。

所以方恕夜非常幹脆地拒絕了。

“你去問問Freeman吧。她雖然是一個女性變異種，卻是自由黨的話語人不是嗎？她說不定會感興趣的。”龍貳在方恕夜的背後這樣說道。

方恕夜明白，龍貳是因為不理解李是個怎麽樣的人才說出這樣的話來的。畢竟在龍貳那樣被權力迷了眼睛的家夥看來，沒有哪個大型組織的領導人是會拒絕這樣好條件的聯合提議的。但是李也同樣不是一個喜歡用戰爭來滿足私/欲的人。

只不過，這個提議，比表面看去更加具有誘惑力。

如果能戰勝餘鏡七……那應該會是一個很有趣的光景。

可惜。這種想法本身，就足夠危險。一個不小心。萬劫不覆的就會是他們這些小看餘鏡七的人。

那個女人，實在太過強大而可怕。

是女性卻自稱Freeman的李正在焦頭爛額地查找著資料。她前段時間似乎查到了一些關於偽神博士的一些蛛絲馬跡，但是很快線索就斷了。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一有希望就被硬生生打破的感覺，所以很瘋狂地往裏頭鉆了進去，不想要放棄。

“雖然我知道你八成不會有興趣。但是還是想來問下你的意見。關於攻打西部……”方恕夜依然在猶豫。她心底是有一張底牌的。足以勸服李出兵的底牌。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不太像亮出那張底牌。總覺得是有些不夠光明正大。即使她曾經是個冷酷無情的人渣，喜歡獨自一個人生活。但是餘鏡七除了拋棄她逃走的那一次之外，並沒有虧欠她什麽。方恕夜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如此熱心地想要回去覆仇。

李有些疑惑。方恕夜很少會為這樣的事情打擾她。攻打別人是李和方恕夜共同討厭的事情。這個時候方恕夜提起，充滿了違和感。

“龍貳來找過你了？為什麽動心了？這個提議本身並不是太好不是嗎？”

看著李疑惑中帶著詢問的眼神，方恕夜內心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她勸服李的這個行為怎麽看都有些自私。甚至有些利用李的感覺。她不太喜歡。

但是特殊人種的地盤，她也是真心想要回去看看的。對餘鏡七……或許是也帶有一絲不甘心的心情的。那個女人雖然不算背後捅一刀，但是那種拋下同伴逃走的行徑多少令方恕夜很不愉快。

她想要找回場子，似乎也不是太說不過去吧？

這樣安慰著自己，方恕夜思考了很久，到底還是開了口。

“餘鏡七很有可能是博士的女兒。或許去見一見，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讓我們簽個和平協議什麽的。至少讓大多數人安穩下來。”雖然抱著一些自私的想法，但是方恕夜這兩句話總歸是出自真心的。她本來就只是想讓那些居無定所不斷漂泊害怕明天就是人生的最後一天的那些人都可以安定下來，可以不再懼怕隨時會來到的戰爭和死亡而已。

毋庸置疑，餘鏡七在安頓下屬和聚集地建設上面是極其出色的，去借鑒一些也不是什麽不正確的事情。至於私人仇怨，也是可以看情況抹去的。

總之，去見一見餘鏡七。這個想法被龍貳一提就開始在方恕夜內心深處瘋長了起來。她是討厭餘鏡七。但是那個女人卻是末世中發展最快最好的家夥。餘鏡七那裏，或許會有所有人都在苦苦追尋的答案。

“博士的女兒？”李被這個觀點嚇到。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博士原本也是人類，也是有可能會有子女後代的。這樣一想，就發覺餘鏡七的強大都變得有理由起來。發展得那樣順利恐怕也和身世有著不可分的關聯。

方恕夜知道李會感興趣的。但是越是輕松地達到了目的，方恕夜的內心就越是覆雜煎熬。

她不是好人。甚至是個冷血又自私無情的人渣。她拿著“大多數人”當借口，卻只不過是想減輕自己的負擔罷了。雖然她留戀“同伴”的感覺，卻不是真的無法舍棄。

真正促使她這樣做的。只是關於她對刺候的承諾，以及想要守護自己內心好不容易擁有的情感和柔軟的意志罷了。

李卻沒有方恕夜那種九曲十八彎的覆雜心思。她知道方恕夜不會騙她。所以答應了下來。

“那就去看看吧。餘鏡七，那個空之子，我還要見識過呢。聽說長得很好看，是真的？”

方恕夜楞了楞。她心底浮現了那個如冰雪雕刻的精致五官，飄逸黑長直和完美身材。好吧，作為顏值高的美人，餘鏡七的形象在方恕夜心底很難被時間抹去。可是伴隨著美好的外表回憶起來的，還有那個女人滿肚子的黑水以及比她方恕夜更加冷酷無情的手段。

那個女人有毒，輕易不能去招惹。

“是好看。可惜好看的只有外表而已。”方恕夜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過去，面色多少有些陰沈了起來。

李聽著對方這麽說，卻是更加好奇了起來。方恕夜很少對什麽人表示過這樣明確的看法。即使是邱伯如也是如此。這樣清晰的感情波動簡直就像是把自己暴露出來了一樣。方恕夜是個習慣隱藏自己的人。這個樣子還是李第一次見到。餘鏡七，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能讓龍貳那個看著就足夠聰明的家夥說出不死不休的話，能讓方恕夜這個悶騷到不行的人都恨得牙癢癢。

一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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