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跟著餘鏡七走了大約十分鐘。不是直接去目標地點的路，反而有些繞圈子的味道。蘇染也不多問，沈默地跟著走。倒不是她突然收斂，只是這一次畢竟事關重大，甚至可能會影響今後的勢力變化和分布。說不清什麽心情，蘇染有些惆悵。一開始，她從地下城那樣黑暗骯臟的地方出來，遇見了餘鏡七，就像是遇見了一道刺眼的光。

所以她義無反顧跟隨著餘鏡七。不是認為餘鏡七一定可以拯救世界，不是認為餘鏡七就是成為王的人。更不是選擇一個良主去輔佐那樣崇高的目的。

她只是喜歡餘鏡七那樣的人。呆在身邊感覺到放松愉悅。所以她跟隨著，沒有想過離開。

原本的同伴少得可憐。認為末世不會選擇一個女性作為主人的也是很大一部分人。蘇染氣憤不甘過。但是餘鏡七從來不曾在乎。在階梯囚牢裏，蘇染看著餘鏡七一步一步踏上統治者的位置，路過之地血染一切。但是鐵血殘暴的餘鏡七依然想是一道可怕的亮光，讓蘇染更加傾心。

西部的聚集地成立了。一切都是原本的蘇染不曾預想過的。現在更是如此，餘鏡七即將得到北方的核心秘密部分。甚至可能可以蠶食北方的一部分勢力。餘鏡七離真正的王位越來越近，蘇染的實感卻越來越少。

她的內心深處，甚至從未相信過餘鏡七真的可以稱霸這個國家的事情。不能說是太過不相信餘鏡七。而是在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看來，才二十多歲，原本連一點勢力基礎都沒有的女孩子，居然真的可以走到如今的這一步。

可怕的實力，可怕的精神力，可怕的毅力，可怕的智力。餘鏡七似乎都不像是蘇染所能理解的人類範疇內的存在了。

但是越是如此，餘鏡七這個人，就越是充滿魅力，令人著迷。

“小染兒今天特別安靜呢。”餘鏡七走在前頭，突然感覺回到了剛出地下城世界的那會，也是這樣的場景。她在前面走著，蘇染跟在後面，幾乎不說話，安靜得連走路的聲音都聽不太清楚。似乎一個沒註意，再次回頭的時候那個蓬頭丐面的可憐小姑娘就會憑空消失掉。但是沒有。蘇染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一直都在。

這樣想著，餘鏡七突然就停住了腳步。

“你怎麽了？餘姐姐？”蘇染不理解餘鏡七那突如其來的小情緒。自從之前背後的印記開始灼熱，餘鏡七的情緒變得有些不太穩定。但是她隱藏和忍耐的功夫太好，沒有人能發覺。所以現在這樣的狀態對蘇染來說是突兀的，可對餘鏡七來說，卻是一天十來次的正常情況。

“我沒有事。很快就要到了。做好準備啊小染兒。這次，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我明白的。”蘇染很少有這樣鄭重的表情。或者說，她離開了那個黑暗骯臟的地方之後就不再如此認真嚴肅地生活。這一次她明白重要性，也更加小心翼翼起來。

餘鏡七看著蘇染那張還帶著稚氣和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嬌蠻氣質的臉蛋，忍不住微笑了起來。這一次的確是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戰鬥。但是蘇染也不需要如此在意。再怎麽重要的物資，都無法比擬人心。餘鏡七在地下城的世界裏懂得了這個道理。或許蘇染現在還不明白。但是總有一天，也將會明白。

餘鏡七嘆息著看著手中的晶體。這皇晶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比想象中更加小，顏色即使在黑暗中也足夠奪目。那個房間裏機關層層，東西一到手就聽到了尖銳的警報聲，還真是令她有些厭煩。但是越是這樣，她的所剩的時間就更加少了。但是她最關心的，關於北方隱藏著的那些技術和資料，她都還沒有得到。

“小染兒，你去把何田田還有龍貳找來。我們要準備好脫離這裏了。”餘鏡七難得皺了皺眉。她的行動似乎還是太過倉促了一些，那些老謀深算的家夥們一定會想到是她動的手。必須在那些老不死徹底反應過來之前大撈一筆，不然這一次來這個地方，還是有些虧了。

蘇染第一時間接通了幾個人聯系的電話，一邊說明情況一邊往回跑。她的精神幹擾能力算是同類能力者裏出類拔萃的，但是依舊有一個範圍克制。她明白餘鏡七的意思，需要她側重保護何田田和龍貳的那個範圍。而餘鏡七，要開始全速穿梭了。

即使是跟在餘鏡七身邊，可以說是見證了餘鏡七能力成長軌跡的蘇染，也不會真的知道餘鏡七的所有底牌。這一次餘鏡七倒是難得認真地開始運用能力了。目的卻不算戰鬥，反而是不太光彩的偷竊。

如果在這裏，做出這些行為的人是方恕夜，恐怕不會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這樣的地方。這就是餘鏡七作為一個想要稱王的人不同氣量。

“該死的！那個女娃子果然出手了！我們快轉移！這個地方保不住了。萬一餘鏡七和變異種聯手了，我們就真的麻煩了！快點收拾東西！”半夜從溫暖鄉中被挖出來的領導人們倒是真的恨死餘鏡七這個不按理出牌的混蛋女人了。但是更加不爽的地方在於他們之前的那些籠絡的行為餘鏡七都完全沒有看在眼裏，似乎是真的不把他們這些原本的國家領導班子當一回事。那些富家子弟官宦子弟，居然沒有一個可以被餘鏡七看上眼，也算是一種失敗了。

“能帶幾個就帶幾個吧。其他來不及的都拋棄了。不管是人還是資料，都抓精英帶走。我們沒有時間去耗。如果餘鏡七真的出手，我們的小命沒有幾個能保住！”

這些領導班子成員倒是亂成了一團，完全不知道餘鏡七的打算僅僅只是拿了東西走人。這些老不死的項上人頭，她完全不感興趣。

龍貳和何田田匆匆跟著蘇染準備往餘鏡七所在的地方脫離出去。但是突然之間，龍貳停住了腳步。他的心臟莫名在經過某個地方的時候被重重一擊，就像是被指引著要停下來。

那是一種只屬於他自己的召喚。他只在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必須在這個時候，這樣為難和危險的時候，和眼前的這些人告別了。

“你們先走吧。我會跟上來的。”撒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慌，龍貳毫不猶豫地扭頭就離開。

蘇染則是瞇著眼看了一會龍貳的背影，倒沒有發表聲明言論，只是拉著睡眼朦朧的何田田往自己的目的地快步走。她明白龍貳這個時候說的離開的意思。恐怕是有什麽值得龍貳拋棄一切去冒險也要得到的東西出現了。

但是在蘇染眼裏，這樣的行為同樣是不智的。龍貳還需要自己的姐姐龍蓮的話，就不應該在這樣的時刻選擇離開。餘鏡七是絕對不會姑息這樣有叛變傾向的人獨自留在這樣的地方任由他發展的。龍蓮是一個籌碼。如果龍貳決定放棄，那麽餘鏡七是不會手軟的。

“時間不夠了。不需要等了。”餘鏡七很淡定地回答蘇染的問題。關於要不要等龍貳。反正這個問題連提問者蘇染都知道，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說給心有些大卻還殘留在些許正義感的何田田聽。當然何田田其實是半懂不懂的。這天她能量值幾乎耗盡，屬於半死不活累到癱瘓的地步，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沒有力氣去猜想更多情況。

餘鏡七倒是在之前的一瞬感應到了些什麽。七之子對傳承出現的時候都多少會有些莫名的感應。但是不是對應的傳承召喚之力不會那麽強烈。何況之後，龍貳對著她的專線對講機留了一句話。

她聽明白了，卻沒有回答。

“不要動龍蓮。否則後果你不會想承擔的。”

龍貳清楚，這一次他的選擇會直接影響到餘鏡七對他的看法。以及對龍蓮的處理方式。但是他必須要賭一把。不管傳承到底能不能得到，他都不會放過這一次的機會。所以他的選項只有一個而已。龍蓮，他不想要放棄，卻明白自己或許，到了不得不放棄的時候。

他知道威脅餘鏡七是一件非常非常蠢的事情。但是他還是如此做了。或許是心存僥幸，或者是不確定餘鏡七到底會怎麽做。忐忑卻也興奮著。他將會進入不生則死的簡單境地，但是餘鏡七卻會陷入一個兩難的境地。她狠狠的得罪了可能得到了傳承的方恕夜，會不會毫不介懷得繼續得罪第二可能完成傳承變得更強也更有潛力的七子呢？餘鏡七會冒那個險嗎？餘鏡七會怎麽選擇呢？龍貳非常，非常得期待。

“我不太明白你期待的理由。但是，我的選擇你不會想知道的。”突如其來的聲音出現在了龍貳的耳邊，伴隨著那清冷的聲音，他感受到了一陣可怕而劇烈的疼痛。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失去了他的左臂。狂流不止的血液似乎在提醒著他，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無比真實的事情。

餘鏡七出現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抗去了他的左臂，還留下了一句直接露骨的更加可怕的威脅：“你的背叛，我收一條手臂作為懲罰。期待你的表現。”

“……呵。”龍貳捂著自己的手臂冷笑了起來。餘鏡七的確不按理出牌。他突然就能理解那些北方領導班子的心情了。但是，這樣才是真的有趣不是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餘鏡七！選得好！我們……不死不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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