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一戰需要殺心。那麽我的道路會就此被扯到你的方向上。我不喜歡這樣被動的感覺。”即使方恕夜對餘鏡七還是有著感激之情的。除了被救過命，一路上還被照顧得很好，還被賞過好幾口飯吃。但是道不同，無法認可的事情就是無法認可。無法喜歡的人依舊不停 厭惡。方恕夜任性而以自我為中心，並且從來不認為自己會一直不如人。這樣的狂妄自大，不按照別人給的方式修煉，非得一條路走到黑，還死不悔改。

所以心直口快，說出了有些傷人的話。

餘鏡七卻不以為意。在她看來，方恕夜不過一個沒有成熟起來的孩子，沒有經歷過生死一線，沒有經歷過背叛和傷害，不過一個單純的人而已。這樣的人，無論說什麽都不足以她當真。

不管方恕夜的話代表了什麽態度，餘鏡七都不準備改變自己。她學校的帝王學告訴她，要成為天下的主人，必須要說一不二。既然決定了要去斬下敵人首領的腦袋，她就不再多說，也不管方恕夜是不是同意，直接一個空間穿梭，跳躍到了那兩只變異種的身後。

短劍的出鞘是無聲而迅速的。在方恕夜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蜥蜴蟲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斬下的細長腦袋在空中飛出去的樣子。

這樣一聲不吭就直接開打讓方恕夜有些郁悶，雖然就這樣出手有些被餘鏡七拉著鼻子走的味道，但是方恕夜畢竟很久沒有暢快淋漓地戰鬥了，她也懶得再多糾結什麽，握起拳頭就直接向著最近的變異種揮去。手背上的噬晶閃耀這魅惑人心的黑色光澤。

在刺候的教導下，她不僅僅是一個手背上部分，而是整個手背上都有了噬晶，右手就像是一個海膽，而且這個噬晶已經可以隨著心思變化，收起或是刺出都很方便。

噬晶吞噬變異種晶體裏的能量是很方便，但是不能夠立刻吸收，需要先儲蓄起來，等到達安全的地方才能靜下來一次性吸收。即使是這樣，方恕夜收割變異種生命的速度依舊很快，幾乎一拳下去就會帶走幾只變異種的生命。

而餘鏡七那頭，斬下蜥蜴蟲的腦袋輕松，但是牛白的反應卻是很快。餘鏡七來不及再次揮動短劍，牛白就用超出它外表的許多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這不是和餘鏡七相同的空間穿梭能力，而是瞬間移動。僅僅是因為速度太快而令人產生了好像消失了的錯覺。

這牛白的能力恐怕是速度方面的。即使餘鏡七很快又有幾次空間穿梭，但是都被敏捷和反應快速的牛白躲了過去。雖然在其他生物看來是牛白被餘鏡七壓著打，只能躲閃。但是餘鏡七心底明白，她的異能消耗很快，這樣被耗下去，實在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當然，餘鏡七的能力完全不止這樣一點。雖然對方的能力有些克制她，卻不是絕對。畢竟餘鏡七的進化非常迅速，能量的絕對值也比一般的變異種要高。

就像是雜耍也總是會有結束的時候，餘鏡七看看方恕夜那邊幾乎都快完成了清掃，她這邊這個說要第一時間摘下領頭人的首級的家夥卻還沒有完成任務。這樣想來，餘鏡七也不再想著保留一些手段了。畢竟在這末世，要令別人投靠你心甘情願被你利用，光光打好感情牌還不是最重要的。實力才是說話能挺直腰板的重要依據。

這樣想著，只一秒的餘鏡七就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這一次的空間穿梭並不是一般的那種消失在一個地方下一秒就出現在另一個地方。而是在空間的夾縫裏改變自己的軌道，一秒多次，在敵人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的完成了多次的穿梭。是的，這一次，餘鏡七加快了速度。牛白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防下多方位的殺招，在它逃走之前，它的身體已經被切開，並且切成了多份。

這種殺人法真是血腥。看著不遠處那四分五裂的血塊，方恕夜甚至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解決完面前的最後一只變異種，沈默地垂下了手。

餘鏡七果然很強。方恕夜試想了一下，剛剛那一招，她可以停止時間躲過。但是如果餘鏡七的速度再上一層呢？如果她的空間穿梭維面更多呢？不可否認的，方恕夜確定自己的輸面更大。

即使是生死搏殺，方恕夜依舊沒有百分百存活下來的自信。她想自己原來也算是足夠狂妄也有資本狂妄。但看看餘鏡七，她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去衡量自己的能力了。

“穿梭黑暗的刺客”果然名不虛傳。

“好了。”餘鏡七甩開短劍上的血液，淡定地走向方恕夜。看著面前這個頭發亂糟糟的女孩沈默地垂著雙臂看著她，餘鏡七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方恕夜的戰鬥方式看似野蠻，卻因為噬晶的關系沒有沾上一絲汙穢，這次吸收的能量也絕對不會算少。

餘鏡七居然有些莫名的羨慕。是啊。擁有噬晶，在修煉上就像多了一個作弊器，可以更快更多地吸收更加純凈的能量，簡直是奇跡般的存在。

但是，真的不會存在副作用和代價嗎？不可能。這個世界的公平的。至少本質上是如此。得到什麽就會付出什麽代價。方恕夜現在輕松戰鬥，可是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她吸收能量的時候，身體的負荷和痛楚是絕對少不了的。

等餘鏡七走到方恕夜面前的時候，方恕夜倒是沒有再一副半死不活的糟糕表情，而是沈默著伸出手，有些像是傲嬌著想要討食物的貓咪，瞇著眼睛不說話，但是眼睛裏面有些亮晶晶的東西在閃爍。

戰鬥會肚子餓是很正常的事情。方恕夜這樣自我催眠著。只有在討食物的時候她才會不去想自己其實是討厭餘鏡七的事實，也會盡力壓制自己對自己這樣討食行為的害羞感。

餘鏡七之前還是有些冰冷的表情在這一瞬就瓦解了。她勾起一個有些意味深長的笑容，眼裏的笑意不多，卻比之前冷著臉殺人的樣子要柔和許多：“午飯時間還得一會。這次看來是試探。過會會有人來見我們吧。見完再吃飯。怎麽樣？”

雖然是問了怎麽樣。但是語氣中依舊是不容拒絕的味道。方恕夜也慢慢習慣了，不再看餘鏡七，收回了自己平攤著的手掌。

餘鏡七對方恕夜這種有些失落的像是連尾巴都垂下去了的可憐寵物樣子有些忍俊不禁，但是畢竟眼下實在不是調笑的好時機，她忍耐住心底的癢癢，擡頭看著遠方。

不算真的遠，大約幾千米外吧。那個巨大而深的巢穴。背陸應該就在那裏。

試探到此為止，那麽接來下，那只大腦容量和體積成正比的聰明的家夥，會怎麽選擇，倒是有些令人期待。

“背陸，派去的手下都被殺了。我們該不該出手？”鱷豹倒是沒有想到那兩個看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性特殊人種居然又那麽厲害的能力。尤其是那個手背上會出現黑色倒刺的女性，那個吸收能量的能力，明明是刺候才有的能力……那兩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巨大的鯨魚怪物那如巖石一般的大腦袋動了動，接著卻是很長的一段沈默。

直到鱷豹都有些想要離開了的時候，才聽到背陸有些無奈妥協的話語：“她們是七之子，是我們無法對抗的存在。七子只有七子能夠殺死。我們讓道吧。她們不過是想經過我們的領地，卻一個地方。不會在我們這裏大肆殺戮的。”

“但是……柱一那裏的事……”鱷豹不解。背陸並不是一個懦弱的首領，它很少有避而不戰的情況。

“柱一和刺候一樣，知道某些不該它們知道的事情。而且它們由人類變異而來，擁有權力之心。和我們不同。”

鱷豹將信將疑，卻沒有再反駁背陸的意思，沈默地點點頭就離開了。

它不知道，背陸在黑暗中，用那雙巨大的眼睛看了它的背影很久，才終於忍不住嘆息了起來。

“權力心。不僅是人類才會擁有的。有了能力和語言之後，我們也變成了那種可怕的怪物吧。”

方恕夜認為自己足夠聰明。但是她也同樣承認自己比不上餘鏡七。她怎麽都不會想到前一秒還派人圍殺的變異種首領之後居然真的會派了使者過來和解。也不算什麽和解，只是在問明了她們的目的之後承諾給她們讓道並且帶領她們走出“脊”的領地範圍。

這雖然在人類看來不過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是適當的能屈能伸。但是變異種是很難能夠擁有這樣的覺悟的。尤其是由非人類的物種變異而來的變異種。不得不感嘆那個被餘鏡七讚賞的“背陸”。的確是個不可小覷的存在。

“現在可以開飯了。”但是即使是在佩服那只大鯨魚，方恕夜也沒有忘記之前餘鏡七的承諾。她自己也沒有發現，在潛移默化中，方恕夜這個存在不再是那樣自我而狂妄的獨狼，已經開始習慣依靠那個更加可靠的存在了。事實上不論她多麽不想承認，餘鏡七實實在在地，在影響著她。不管是生活習慣，還是戰鬥的本能。

如果是她一個人的戰鬥，恐怕會更加快速，並且無視餘鏡七的命令，先去斬下敵人首領的腦袋的人，會是她方恕夜。

但是和餘鏡七在一起的戰鬥，她卻乖順聽話地去解決了雜魚。

當然，這個時候的方恕夜，只專註於自己面前的食物，而非那些顯而易見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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