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脊”之後所剩的路途就不多了。“路西法”的遺址在沙漠的最東面，在需要過兩個變異種領地就可以到達。這一路上有餘鏡七的陪伴，雖然不是愉悅很多，卻至少比一個人的旅途要輕松一些。方恕夜進化完成之後對餘鏡七的厭惡感更加內斂，平時也絕對不會和對方吵架之類的。連聊天的次數都算不上多。雖然餘鏡七是喜歡調戲她，但也不過是生活中的小調劑，不會時不時來上幾次。這樣的適度讓方恕夜可恥變得有些習慣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和話語，雖然討厭腹黑，但卻不再討厭餘鏡七偶爾的戲謔。

路上遇見的特殊人種雖然不多，但是也不算沒有，所以方恕夜在“骨”的領地上碰到了一大群的特殊人種，有些新奇，卻沒有放在心上。反而是餘鏡七，面上是難得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麽？有問題？”方恕夜漸漸也把握了和餘鏡七相處的方式，這個女人雖然表情不多，大部分時間裏是冰冷的臉，但是真的做出表情了，就證明有些事情引起了她的興趣。

餘鏡七食指彎曲，指節抵著下巴思考了一會，緩緩回答：“這個變異種的領地裏，有特殊人種聚集，不過兩個原因。一是叛亂想要奪取領地，二是被圈養或者奴役了。”

的確，變異種領地的特殊人種和家畜也沒有太多區別，或者被圈養或者被奴役，享有自由的基本是很少的。除非是個別逃跑能力強或者本身實力強大的。這樣一群特殊人種聚集著，不可能和變異種無關。但是到底是要戰鬥還是被奴役著忍受著，卻是方恕夜不想去管的。她對變異種對特殊人種都沒有偏向性。認為實力決定了一切。強大的一方壓制著弱小的一方，並沒有什麽問題。不過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而已。

“不要管，我們走吧。”方恕夜在餘鏡七面前很少發出命令，但是這會卻有些不想停留。即使餘鏡七是偽聖母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去幫助那些特殊人種。而方恕夜這個真小人，則是想要快些離開眼不見為凈。

但是餘鏡七卻依舊任性地停止了前進的腳步，反而往那些聚集著的特殊人種走去：“去湊個熱鬧也沒什麽。很難得遇見這麽熱鬧的事情了。不是很有趣嗎？”

這樣不懷好意的帶著笑意的語氣真是令人有些無法反駁。或許真的會有趣。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而且咋一眼看去就能感覺到前面絕對是個麻煩的漩渦。雖然不知道餘鏡七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但是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方恕夜也知道自己勸不動，最後只好認命地跟了上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不再想著擺脫餘鏡七自己一個人離開，反而習慣了兩個人的旅行。

“你們是新來的？知道我們在這裏做什麽嗎？沒做好心理準備就快滾開。”見到兩人走近，站在中央的那個看似是領頭的大塊頭男人看了過來，眼神裏有著嚴肅的壓迫感。這裏的特殊人種很多，他認不出餘鏡七和方恕夜是外來人也不算奇怪。

“戰鬥而已，不生則死，需要什麽準備。”餘鏡七嗤笑一聲，懶懶地朝那個領頭人甩甩手，一臉的不屑表情，“不會拖後腿的，放心。”

一旁的方恕夜簡直要給餘鏡七的演技跪了。前一秒還是腹黑的笑，現在卻變得邪魅起來。加上平時的冷漠臉，似笑非笑臉，不愧是虛偽到連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麽樣都不清楚的家夥，說是百變也不為過了。

大塊頭沈默地打量了一會兩個女子，最終卻迫於多一人多一份力量多一個炮灰的心理，默默地點點頭勉強同意了她們的加入。

完全沒有領導人的魄力和手腕。餘鏡七只觀察一眼就下了這個結論。不過是臨時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隨便選的實力最高卻沒腦的領導人而已。這個位置做不長時間。

當然這並不關餘鏡七的事情。她也不說話，和方恕夜沈默地站在一邊聽著他們的所謂“作戰計劃”粗糙而野蠻地分了“進攻組”、“兩翼騷擾組”、“支持組”和“醫療組”，比打游戲還不如。

餘鏡七和方恕夜被分入原本人就不多的“支持組”也就是簡單的替補隊員。對此兩人都懶得辯解什麽。不過是湊湊熱鬧，她們也沒有打算真的出手。

領頭的大塊頭男子名字是“徐宇”，異能是簡單的土系，會刺幾根突刺，但是在其他人眼裏已經是了不起足夠成為首領的能力了。另外還有一個異能覺醒的特殊人種讓餘鏡七有些興趣，是個女子，沈默寡言，長長的劉海遮住眼睛，整個人都有些死氣沈沈的味道，但是莫名有些令人感覺微妙。說不上是什麽氣場，只是直覺這個女性隱藏了些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餘鏡七也嘗試上前搭話，但是沒有得到回應，連女子的姓名都不清楚，只知道周圍的人都叫那個女子為“阿蓮”。

方恕夜似乎看出了餘鏡七的意思，不過是想招攬些人才。關於愛才和惜才這點，在方恕夜看來餘鏡七的確很有王相的眼光和能力，不愧是目標直指天下的人。餘鏡七在這方面也沒有什麽隱藏，很早就告知過方恕夜她的野心。但是這並沒有什麽。對於方恕夜來說，野心也好其他什麽都好，不過是一個人的想法延伸。並沒有什麽必要去在乎他人的想法。不會影響到她就可以。

但是這個“阿蓮”身上的確有些令人在意的東西，異能說是水系，卻沒有那種柔軟溫婉的氣質，反而給人感覺灰蒙蒙的，有層迷霧擋住他人的視線，似乎是有心不讓人看見某些東西一樣。真是個神秘的家夥。

不過也沒什麽。方恕夜不去猜想。畢竟餘鏡七一個人去在乎就足夠，方恕夜又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野心。她只想一個人自由地生存下去罷了。他人的一切，都和她沒什麽大關系。

大約是由於異能覺醒之後基本上在和變異種戰鬥的原因，方恕夜對其他特殊人種的戰鬥有些好奇，但這種好奇卻還不如之前沒有和“脊”區域裏的五大首領一戰的可惜感來得強烈。

畢竟即使是特殊人種，變異之後有了異能，卻並不是所有的都會順利進化。如果連第一次進化都熬不過去，一開始的異能也很可能退化，最終只留下稍稍有些強化過的肉/體，其他的就會變得和普通人沒有什麽不同。

這樣弱小的生物，方恕夜實在不願意稱之為同類。

“嘿，被分到這個組，看來你們兩個也是沒有挨過第一次進化的家夥吧。長得倒是都很好看啊，還好變異種和我們的審美觀不太相符，不然你們兩位可以不好過咯。不過也還得提防著某些披著同類皮的禽獸啊。那些家夥可不會有什麽憐憫心。”見到方恕夜和餘鏡七兩個人走向隊伍，一個幹瘦的矮個子男人竄了過來，一臉同情的笑容，似乎是把方、餘二人當做了那種弱勢群體。

但是這人表情雖然猥瑣，說話的語氣卻還算誠懇，應該也不算什麽十惡不赦的人，只是被這末世折磨得有些神經質，連說話都帶著一絲莫名的諷刺味道。

方恕夜原本不想回答什麽，但是看著這個瘦巴巴幹得似乎只剩下一層皮的男人，突然就想到了自己那個變異種老師刺候，態度突然就有些軟化了下來。看看餘鏡七似乎在呆站一邊思考著些什麽，感覺自己閑著也挺無聊，於是便開口回應了那個瘦子：“我叫方恕，你叫什麽名字？”

“方恕？我叫賀廖。你看上去真是放松。即使我們是支持組，算得上是替補隊員，但是也還是很可能會被當成炮灰去送死，怎麽？你真的不害怕？”幹瘦男子的聲音有些尖銳，似乎是不滿方恕夜的反應，又像是恐懼自己即將要面臨的命運。

方恕夜被這樣無禮地提問卻也沒有生氣，反而有些莫名的笑意。她無論是階梯囚牢裏第一次進化還是之後每一次進化都算得上是生死一線，即使是在刺候指導下的入道都同樣艱辛，所以她明白進化的困難，也明白這些無法進化結果連異能都漸漸消失的可憐人的心理。莫名害怕死亡卻也不得不去用命去拼搏，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加殘酷。但是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本質，而博士和政府，不過是把這一切提前了幾百年而已。

餘鏡七被這邊的聲音吸引得轉過頭看了一會，見一個幹瘦的男子對方恕夜說著話，似乎那個瘦子表情不太好，但是方恕夜卻難得勾著一絲笑容，看上去心情不算糟糕。這樣想著，餘鏡七不準備去管，又陷入了沈思。這一次意外興起的湊熱鬧，看似是一場沒頭沒腦的反抗戰爭，但是仔細去思考，似乎又能感覺到一絲違和和貓膩。

看來這一次是碰上了有趣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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