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鏡七再去見方恕夜的時候已經是聚集地初具模型，大多數人都已經安定下來了。她思考著應該將守衛和進攻的人手安排起來，開始進行打江山的下一步了。這個時候就需要方恕夜的戰力。她知道方恕夜在進化之後就一直裝病臥床，也是時候拉出來遛遛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和你去南方的實驗室救出高階‘變異種’？可是救出來有什麽用呢？又無法做實驗也無法馴服。種族不同根本無法真心合作。”方恕夜倒是對餘鏡七的計劃不敢茍同，而且不停地救人是要怎麽樣，說好的末世女王陛下呢？把爛攤子交給精英男朋友真的不怕別人背後捅刀子？也可能真的是真愛了吧。

餘鏡七倒是也不在乎方恕夜的態度，她只是來通知一聲罷了。現在的方恕夜還是在她的掌控之中，即使方恕夜本人不會認同也沒有關系。她暫時還無法脫離她們這個被默認為“特殊人種”專戶的組織。“變異種”那邊是不可能去，中央也實實在在得罪到不死不休的情況，想要一個人在這個混亂的末世中生存下去？呵呵，只能說太年輕太天真。

“阿恕，快些長大吧。這樣甜甜的，會死得很難看喲。”餘鏡七發覺自己對著方恕夜就會莫名有些不正經，想要調笑的沖動就怎麽也停不下來。

方恕夜自然只能臉色難看地撇撇嘴。她對這個明明號稱“冰雪女神”卻在她面前頻頻笑得燦爛如花的女人已經從懼怕到了郁結。又有些拿這個人沒有辦法。即使她夠聰明，在餘鏡七的面前也是瞬間被算計的對象。

“我知道了，什麽時候出發？”

方恕夜的妥協是餘鏡七的意料之中，她抿唇微笑了一下，倒是配著她漂亮精致如冰雪雕塑的臉極其有味道，讓方恕夜一時有些入迷。這個女人，不愧是在學校裏人氣高到沒朋友的女神級人物。

“這次我會帶上蕭洛兒，你可得好好照顧好你的公主殿下喲。”餘鏡七倒是不知為何提到了這一點。在方恕夜臥床裝病的這段時間來都是蕭洛兒照顧她的，餘鏡七自然是知道這一點，在之後蕭洛兒表示只會跟著方恕夜的這一點上，讓餘鏡七有些在意這兩個人的關系。當然她不會明顯地表示出來，可是在出任務的同時好好觀察一下也是她順便想做的事。

方恕夜並不是全然排斥這一次的任務。畢竟只有戰鬥才能讓她變強，安安靜靜臥床冥想完全不能有什麽進步。

只是出乎的意料的是，出任務的一共有四個人。方恕夜自己、餘鏡七、蕭洛兒、何田田。在末世來臨，方恕夜完成變異之後她就沒有見過何田田這個室友，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餘鏡七的陣營裏看見她。

“誒啊，樹葉，好久不見！”何田田依舊是那個大大咧咧的樣子，大老遠就開始用那大嗓門呼叫方恕夜，手揮得像要斷了一般。

方恕夜捂臉，倒是身邊的蕭洛兒“噗嗤”一笑：“你朋友好有趣。”

是啊是啊，和你一樣有趣吧。方恕夜可沒有想到外表看上去溫溫柔柔的公主殿下其實是個惡趣味極重，最愛取笑人家的弱點和糗態的家夥。

這所謂的女人都是表裏不一的方恕夜倒是真的感覺到了，不僅僅是公主蕭洛兒，那個傳說中的冰雪女神更是如此。在學校裏聽聞餘鏡七的名字都帶著“女神啊”的感嘆和星星眼，可是真的接觸起來，倒是覺得這女人除了冷血之外，和“冰雪女神”四個字完全搭不上關系。總愛別有深意地笑，也不如傳聞中總是撲克臉加少言寡語。

長了一張冰雪雕刻一般漂亮的臉架不住她愛笑，就算天性本身涼薄，加了腹黑的屬性就怎麽都女神不起來了吧。

所以流言止於智者，校園傳說什麽的都見鬼去吧。

“又在習慣性走神哦。”右肩被用力拍了一下，方恕夜回頭就看見何田田放大的大餅臉。不得不說一下何田田這個女人的外表和她的性格一樣豪放，要說哪個女人應該還算表裏如一，那一定是何田田吧。

方恕夜自己？這種不精分不幸福的人要表裏如一還不如毀滅世界來得快一些。

“呵，一見到小夥伴就楞了呢。”站在一邊抱著手肘裝冰雕的餘鏡七一見到方恕夜就直接破功。也不知怎麽的，餘鏡七一直自認為對喜怒哀樂是處於無法接收的狀態，但是一碰到方恕夜就變得有些不同，即使波動很小，她還是感覺到自己有些想要勾起唇角的沖動。一定是這個家夥太可笑了。

何田田是最無法感受到周圍的氣氛變化的，即使在場的除了那個甜美得就像是童話張走出來的公主一般的女孩，其他都是老熟人，她依舊還是不能理解她們心裏覆雜的活動。

“你還是喜歡餘女神嘛？”湊近方恕夜，何田田小聲開口，她倒是一直記得之前在學校裏方恕夜就對餘鏡七有些在意的樣子。

“什麽叫還是喜歡？我什麽時候喜歡過了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那女人哪裏女神了？不要貶低女神這個詞好不。”方恕夜一碰到何田田這個女人就有點克制不了自己想吐槽的欲望。

“咦？樹葉你這是怎麽了？”何田田倒是想不到方恕夜的反應這麽大。就算是之前取笑她的性向和懷疑她喜歡某某班花的時候都是反應淡淡的，這一次，看上去倒是有些不一樣的味道。

方恕夜遠遠看到餘鏡七一臉淡然好像什麽都沒有聽見一樣就覺得大事不妙。這個女人平時沒有表情都是裝的，只有笑得神秘兮兮的時候才是最真實的，這種時候，必然是什麽都聽到了，然後默默去想整人的一千種可能性了吧。

“行了，出發了。”餘鏡七實在是看不下去這兩個人永無止境的敘舊了。還有那句“貶低女神這個詞”，哼嗯，倒是得記住了，回頭看看怎麽讓方恕夜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知道什麽叫世界的殘酷。女神什麽的都只是在神話中存在的罷了。

蕭洛兒笑而不語，看著這幾個人的互動就覺得有趣。尤其是那個方恕夜的朋友，大大咧咧的看似毫無心機，但是這樣的人絕不可能在末世這樣殘酷的環境中生存下來，更不可能安然在餘鏡七的隊伍裏有著一席之地。這次出任務，倒是不會無聊了。

“所以你是怎麽到了餘鏡七的陣營的？你也是變異了之後被關押的？”一行人坐上改裝過的裝甲車，方恕夜還來不及驚嘆階梯囚牢留下來的資源，一把拉住何田田就開始詢問最在意的事情。她比誰都清楚何田田的父親在中央占著位置呢，要投靠陣營也絕對不可能是餘鏡七這個看上去不太靠譜的腹黑女吧。

何田田在這個問題上並沒有任何隱瞞，但是語氣有些低落：“我是被感染的，其實一開始我就知道變異的情況，雨瑩的死其實我是有責任的，明明是知道內情的，卻沒有提醒你們。所以被感染後一段時間有些自暴自棄，父親直接放棄了這樣的我，反正他還有我哥哥繼承他的一切。我被關押到階梯囚牢之後就被餘女神救濟了，不僅變異覺醒了能力，還被專門關照了喲。”

“所以餘鏡七一點都不女神也不冰雪，還很虛偽，你們到底是怎麽取的那個外號？”方恕夜這下倒是有些好奇了，在她看來餘鏡七不僅僅是虛偽愛裝，而且腹黑到可怕，絕對不可能去救沒有利用價值的何田田。

何田田嘆口氣，有些不理解得看向方恕夜：“樹葉你怎麽了？突然變得這樣總把別人把不好的方向去想？你對餘女神的偏見很嚴重啊。或許末世來臨，的確人是變得更加有目的性，為了活下去改變自己也不奇怪吧？餘鏡七在大學的時候的確就是我們印象中的那樣，冷漠，少言，整個不食煙火就像女神也沒有錯。可是末世了，我們需要一個領導人，她武裝自己，帶領我們走下去又有什麽不對？而且她平時對我們的時候也還是那個樣子，對著你倒是有些特別。”

方恕夜依舊嗤之以鼻。沒錯，因為她死過一次所以無法再用善良的眼光看待任何人，所有的缺點在她眼裏都會無限放大。但是事實上餘鏡七到目前為止也沒有做什麽威脅到她的事情，而且也的確在她進化的時候順手救了她一次，算上夢境中，餘鏡七其實根本沒有害過她，甚至救了她兩次。可是一想到夢境中自己的警告，以及見過餘鏡七背後的樣子，方恕夜都知道這個女人絕對不是什麽拯救人命的聖母，而是奪人性命的毒婦。

“也不知道樹葉你上輩子積了什麽德，讓餘女神對你這麽另眼相待。”何田田還在那裏絮絮叨叨地感嘆，方恕夜已經準備跳過這個對她而言沒什麽意義的話題：“我們這次南下，你為什麽跟來？我知道不是為了來見我。”

“那是因為她的能力。還有方恕夜，在背後議論我的時候請再小聲一些。”餘鏡七這個時候也實在是忍不下去了。說她不像女神也就忍了，什麽叫很虛偽？就算是事實也不該在本人在場的時候說出來吧？

當然，其實方恕夜跟何田田的對話已經將聲音壓到最低。可是變異後的餘鏡七五感敏感至極，能聽到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方恕夜依舊是一臉不想悔改的樣子，她這個時候也直接將“餘鏡七很危險要遠離”的警告拋到了腦後，直接就想擼袖子上前打一場了：“哼嗯，我平日裏就是討厭虛偽的人，你這個家夥明明背地裏一套人前一套，從頭到尾就是個陰謀家，還要我給你適當的尊重？”

餘鏡七微微沈默了一下。她是沒有想到方恕夜被壓迫久了就會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亮出爪子就想要傷人。一點也不理智。

“所以是什麽能力？”蕭洛兒適時打破了這會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方恕夜和餘鏡七一觸即發的殺意。

“是透視啦。”何田田倒是有些害羞這個能力，“簡單來說就是偷窺神跡。嗚嗚，不知道老天是多恨我，讓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有這種能力！我又不會去偷看肌肉男洗澡！”

“……”方恕夜的臉上一青一白變換得如進化時的晶體，最後還是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哈，何田田你這家夥，活該啊哈哈！”

餘鏡七也緩了神色，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蕭洛兒，讓後者畏懼地縮了縮脖子，又看了眼生氣了用力拍打方恕夜腦袋的何田田，最後還是微微彎了眼角。

——方恕夜，就放過你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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