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體”和“特殊人種”最大的不同究竟是什麽呢？在沒有交流溝通之前，方恕夜認為應該是“能力”。可是見到邱傑之後，她否認了。

“我想，你就是另一個我。‘變異種’的我。”她淡淡地回答邱傑的問題。

可想而知，得到了邱傑驚嚇到扭曲的表情。

“你……”

“這不難猜。”方恕夜對這樣的劇情似乎有些不滿。畢竟當發現自己不是特別的也不是唯一的，這個時候感受到不愉快甚至是失望也是情有可原。何況方恕夜一直自詡為“普通人”。

可是最讓她不理解的是，看上去，至少看上去，她不覺得邱傑是“變異種”。他沒有“變異種”最明顯的特征——“不像人類”。

甚至是“情感”他也表現得和人類無二。看上去，他情感豐富的很。

邱傑的扭曲表情保持了將近十秒。這讓方恕夜有些驚奇。不過她依舊默默地看著，沒有說更多的話。直到邱傑決心用長長的解說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首先。我不得不承認阿恕你依舊是我最敬佩的人。你的直覺在覺醒能力之後更加敏銳，理性思維和想象力一點也不沖突這點真是讓我喟嘆。不過說‘另一個你’什麽的，我可是還不夠格。你的能力是控制時間。而我僅僅只能窺探一部分的未來。和你比起來我可不算什麽。”

方恕夜對她已知的事情表現了十二分的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麽會是‘變異種’。”

邱傑也料到似得嘆息：“我太像人類了對不對。情感的表露也好，外形也好。”

“這是有原因的。”邱傑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方恕夜感覺到了一絲莫名的緊張，就好像很快就會發現什麽驚天秘密一般。

“你一定猜不到吧。其實，‘變異種’原本，也是人類啊。”

“相對來說‘變異種’和人類不同的地方在於人類更加統一，‘變異種’形態各異，變異的方向性更廣。但是你應該也並不知道關於人類和‘變異種’體內晶體的差別吧？”

這個話題倒是引起了方恕夜的興趣。她對“晶體”極其感興趣，也猜想過晶體的本質，但是並沒有得出相對能夠讓她滿意的答案。

邱傑看到方恕夜總算不再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即使這樣的感情流露並不是那麽激烈，卻的確是真實存在的。

“‘變異種’和‘特殊人種’都存在著晶體。晶體的形成雖然覆雜，但簡單來說就是產生變異的時候多餘的能量集中到一個地方形成的。這些能力連接著原本的血液和激素，所以在產生不同的變異時，晶體的能量側重點也有所不同。但是‘變異種’和‘特殊人種’有著決定性的不同。那就是‘變異種’腦內的晶體是白色，代表無法產生專門形成感情的多巴胺和激素。而‘特殊人種’腦內的晶體由於混著的多巴胺和激素形成了五彩繽紛的顏色。‘變異種’胸口的晶體是黑色，由於主要的血液裏血紅細胞基本變異，黑色素過多。而‘特殊人種’更接近人類，胸口的晶體還是紅色的。當然，這個差異雖然明顯，但也必須是拿出晶體才能區分的。如果不能確定就殺死一個人來區分他們的種族，對你來說應該是做不到的。”

邱傑最後的一句話極其具有針對性，但是方恕夜並沒有介意這一點。她還是沈浸在邱傑的話之中。這些信息量極大的話語讓她開始重新思考自己存在的原因。按照邱傑的說法，“變異種”或許是無法產生感情，但卻並非沒有理智，也就是說，或許“變異種”並不完全都是人類的敵人。可是如果“變異種”並不是非得要殺死不可的存在，那麽作為“天敵”的“特殊人種”的存在就並不是那麽重要了。如果這兩種存在並非是完全對立的，那麽……

可是方恕夜有些動搖。畢竟對她而言獵殺“變異種”是增加實力的好辦法。而邱傑的話，恐怕也不能全部相信。

“對於‘變異種’的不同我說出來恐怕還是有些讓你懷疑的。那我來說說找你的目的和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好了。”邱傑的表情是自信滿滿的。這讓方恕夜有些愉悅。對她來說邱傑應該是這個時空裏最了解她的人。他知道她所想的，知道她目前最需要的是什麽。

邱傑也沒有讓她失望。他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階梯囚牢’看看？那裏是一切的源頭。‘公主’也在那裏。”

方恕夜想也沒想就同意了。她感興趣的不僅僅是“變異種”，那個公主殿下也是。那個存在那麽特殊，連冷淡至極的餘鏡七都要為了她舍命，微微讓方恕夜感到好奇。

跟著邱傑一路狂奔。方恕夜自從吞食晶體增強了身體和能力之後，她已經能夠像電影裏的超人一般連續飛奔而不喘氣，速度甚至可以追得上汽車。當然，這點身體優勢在“變異種”面前可就是大題小做了。“變異種”在身體方面的確要強於“特殊人種”。所以跟著使出全力的邱傑，方恕夜還是感到了些許吃力。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終見到那座如噩夢一般靜靜屹立著的高樓，方恕夜還是感受到了一陣膽顫。她能夠想起當時的感覺。緊張，無力，子彈穿過背肌射入心臟時的劇痛。壓抑感在她進入的同時讓她有些想要幹嘔。但是她忍住了。

“這邊。”即使是“變異種”到了這樣的地方，也還是小心謹慎的。邱傑也是如此。他先是四周看了看，又探頭像更深一層的下面瞅了瞅。這個入口是連接著某一層的排氣管道的，有些讓人吃不消的熱量和惡臭。但是方恕夜卻更加激動。

——是的，這裏就是曾經關押過她的地方。但是現在，她卻可以悄悄潛入而不被發現了。

邱傑將方恕夜帶到一個密室的上面。通過排風口可以看見裏面走來走去的白大褂，應該是研究人員。而後一個巨大的容器。裏面裝著的，自然是人類。或者說，是變異了的人類。

“那就是‘公主’。”邱傑指著那個巨大的容器。裏面是透明的液體。方恕夜對這些東西可是熟悉的很。可是即使是在這樣的液體裏，“公主”也是被用長長的鐵鏈拴住，雙手困於頭頂之上，嬌好甜美的臉上安靜得好像沒有生氣。

“她的能力是什麽？值得你們這麽多人興師動眾？”方恕夜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如果僅僅只是看外表，即使“公主”美到人神共憤，方恕夜也是沒有興趣。

“就怕你不問。”邱傑的表情依舊是得意到欠扁的。方恕夜看久了就能明白，這只是因為他練習得最逼真最拿手而已。“變異種”依舊是“變異種”，不會真的有情緒。

“她的能力了不起的很。簡單來說就是分析和覆制。她可以讀取周邊人的能力，分析之後加以運用。現在只是初級。可是如果讓她成長起來，恐怕就會成為人類存活下去的希望之一。”

方恕夜皺眉微微思考了一會：“所以說，她也可以辨別‘特殊人種’和‘變異種’對嗎？”

邱傑再一次扭曲了表情。方恕夜的確是個特別的人。出乎意料這一點一直都是讓人驚喜不斷：“不愧是阿恕。我真是佩服。的確。‘公主’的作用，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在這裏了。那麽阿恕，你是要加入我們，還是和我們爭搶呢？這個王牌？”

方恕夜考慮著，回頭看了看容器裏的女孩。又微微皺起了眉。這是一個困難的選項。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目前只有一個人。而“變異種”已經有了森嚴的制度和等級。已經形成了一個社會體制。這讓人害怕。

“我可以考慮，但需要時間。下次吧。”最終方恕夜選擇了迂回戰術。畢竟對她來說末世的一切等級制度或者社會體系都與她無關。她只是為了活下去而拼盡全力的獨行俠，爭搶末世的王牌或者加入某個組織對她來說都並不實在。更重要的是她在這些選項之中所要承擔的風險是極其巨大的，如果一瞬間的猶豫，就會帶來致命的打擊。這一點恐怕邱傑也料想得到，所以他並沒有強求。既然方恕夜不再多說什麽，他也就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只是點頭示意，之後便獨自離去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是方恕夜依舊微微有些失落。她以為邱傑至少能感覺出些什麽。或者說她以為邱傑和她是相同的。但是她猜錯了。邱傑並沒有方恕夜想象中那麽了解“方恕夜是個怎麽樣的人”這事。比起之前方恕夜所擔心的，現在她更加在意的是眼前的形勢。很明顯口頭上的敷衍誰也沒有當回事，但是“變異種”的決定一定是認真的。他們想要奪取末世的主控權。甚至會不惜像上層建築露出獠牙。而人類這一方依舊保持懦弱和善變。至於“特殊人種”，恐怕連發展的時間都不會有。

那麽方恕夜真的不會做出選擇嗎？不。事實上她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只是由於之前的形勢並不明朗所以才沒有顯露出分毫。和之前的夢境也有一定的關系。她無法再將背後毫無保留得交出。恐懼的情緒讓她比以前更加謹慎。無法相信任何人，也不會和任何人說真話。但是至少在表面看來，她拙劣的謊言暫時騙過了邱傑。這真是既讓人開心，又讓人失望。

但是無論如何，這一切都將從最開始的地方再一次啟動。這一次參加的人員恐怕只有方恕夜自己而已。但是即使是一個人，她也依舊不會畏懼。她經歷過生死，所以知道死亡的可怕。所以才無法放任沒有情感的物種控制這個世界。

再怎麽有秩序，只能感受到本能和欲望的生物，是無法給大部分人帶來幸福的。這一點方恕夜再清楚不過了。

那麽，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應該就是搶奪到“公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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