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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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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果然有個皮制的項圈。逃是沒用的,那就跟這人好好溝通一下吧。打定主意,柳柳來到這人面前跪坐下。

“帥哥?”不理。

“公子?”還是不理。好吧,柳柳咬咬牙。

“……主人。”

“什麼事?”

“主人姓什麼叫什麼家住何方籍貫何處?”他以為自己是縣官審案啊,一口氣問那麼長。

“古月。”帥哥動了動眼皮,“沒事不要那麼多廢話,記得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那……主人要柳柳為你做些什麼?”柳柳想著先討好一下,等他沒了戒心,再摸清楚底細也不遲,反正只要他管吃管喝,別的什麼都好說。

“你會吹笛?”古月看了眼他手中的笛子。

“跟淩雲在一起時我們經常這樣一起合奏玩兒,但跟主人比實在是差遠了,方才若知是主人在彈,柳柳絕不敢造次的。”柳柳這家夥狗腿得挺快。

“和得不錯。”古月沒想到撿回來的這只狐貍沒像看上去那麼笨。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你頭上的傷沒好全,就在這裏待著,吃飯時會有大黃將飯菜送到房裏,把尾巴和爪子收好些。我出去有事,要過兩日才能回來,別給我想著逃走,只要離開這屋子一步項圈就會把你勒死。”

柳柳懵了,一肚子的話還沒出口,古月就已出門去了,追上前,腳還沒踏出門檻,就害怕地縮了回來,項圈的厲害他是領教過的。但是……還是想試試,看是否真這麼邪,便又把腳踏了半步出去,馬上就覺脖子勒得難受,氣也喘不上來,嚇得他再也不敢動了。

柳柳在屋裏除了吃便是睡,就是每次開飯要被大黃那色瞇瞇的眼瞧著不爽,他知道自己帥,但也用不著哈喇子流那麼長吧,影響他的食欲哎。話說回來,古月長這麼帥為什麼仆人會這麼慘不忍睹,生得一顆油油的頭就算了,還胖得像只豬……

第三天傍晚,古月果然回來了,柳柳敏銳地感覺到,他身上有血腥味。

大黃提了熱水來,古月似乎很疲倦,泡在木桶裏半睡半醒的,正當柳柳慶幸沒自己事準備爬床上睡覺,馬上就被支派幹活了。

“過來給我搓背!”

雖然柳柳跟淩雲也常這樣互相給對方搓背,但這個古月冷面冷心,實在讓他寒顫,手哆嗦著,濕布猶豫了半天才貼上古月的背。

說心裏話,古月的皮膚還是蠻好的,就是傷疤多了點,不管是背部胸口上還是手臂,新傷舊痕,重重疊疊。在靠近腰部那裏有塊特別大的傷疤,約四寸來長,大約是傷後沒處理好,痕印特別的深,柳柳只是看著就感覺到疼了,手移到那兒,忍不住輕輕摸了摸。忽然有水花飛到臉上,然後脖子一緊,古月不知為何突然生氣,手背上青筋暴突,三只手指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柳柳使勁扳著他的手,“主……主人……我……做錯什麼了?

古月呆了呆,眼中殺意漸漸隱去,松了手,靠在木桶上閉了眼,“以後不要碰我那裏。”

柳柳翻翻白眼,早知道你會發瘋我才不碰呢,又不是什麼好看的東西。突然發現古月掐他的那支胳膊上纏了幾道白布,大約是用力過度的關系,又有血從裏邊滲了出來。

將布條解開,上面不但有牙印還有刀傷,都是新的傷口,柳柳吐了吐舌頭,不用說,牙印是自己的傑作,而且咬得還很深,再加上刀傷……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咬傷了他才被別人砍中?柳柳有些內疚,伸出舌頭幫他舔了起來。

“你幹什麼?”古月皺著眉,他可沒要他這麼做。

“放心啦,有我幫你舔過之後很快就能好的。”狐貍的口水有消毒治創的作用,只不過第二天會很癢……

溫暖的小舌頭舔在傷口上的觸感很奇妙,古月的表情有些覆雜,盯著柳柳,他實在無法理解這只頭腦有點短路的狐貍。

“有人滿世界貼布告找你。”

“咦?是淩雲嗎?”柳柳為古月穿衣服的手停了一下,臉上笑得興奮,那家夥總算還有良心。

“看樣子你忘了誰是主人?”古月又是一把扯過柳柳的項圈,居高臨下地逼視他。

柳柳嚇得臉上肌肉都抽筋了,“小的哪敢啊……只是……只是離家這麼久了,沒個信兒我娘一定會急死的……主人就讓柳柳跟淩雲見上一面,托他帶個口信什麼的,小的也好專心服侍主人。”一口氣說完這一長串話,柳柳佩服起自己的機智來,不是他自誇,憑他的智慧,死人也能給說活過來。

古月冷哼一聲,“我會叫人送信給他的,明日午時約在十裏東亭,你要是敢輕舉妄動,我就把他一起殺了。”

淩雲沒想到盈兒寫的告示居然會有回音,當劉盈樂滋滋地把那個布包兒拿給他的時候還不敢相信,但布包著的那兩根白毛,聞味兒的確是柳柳的。

“淩雲哥為什麼不開心?不是有柳柳的下落了麼?”盈兒支著下巴看他,他可是得到這個第一時間趕來獻寶的,也不說句感謝之類的話。

“這上面只寫了時間跟地點,實在讓人可疑。”

“依我看這綁匪也太不專業了。”盈兒將那塊寫了字的布拿在手上研究,“讓人相信至少也要包根指頭或耳朵什麼的吧,弄兩根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毛來做什麼?……還有你看,連贖金跟具體的交換方式也沒寫,特地註明不準讓人同行……莫不是柳柳已被撕票了?”

淩雲大汗,“有這個可能……”

天氣很好,太陽有些眩目,淩雲帶著盈兒騎馬從東門出來直奔十裏亭,淩雲本來要獨自前來的,但盈兒堅持說告示是以太子的名義貼出去,那人想要的他來接頭也說不定,還威脅淩雲說要是他堅持不讓自己去而把柳柳害了,這個責任就讓他自己負。

遠遠地就看到兩個人在亭子裏,其中一個瞧那身段像是柳柳,淩雲氣不打一處來,這小子耍什麼花招,害自己白為他擔心了,待會一定要把他打得滿地找牙方解心頭之恨。

淩雲把盈兒抱下馬,走進亭子,看清另一人的相貌時,呆在原地再也不能動彈。

“哥,怎麼了?”盈兒從他身後探出頭,淩雲突然使出妖力,手掌在他面前晃過,盈兒便暈了。淩雲攬住盈兒不讓他倒到地上,死死地盯著那人,身上殺氣漸濃。

柳柳一看氣氛不對,忙跑來中間打圓場。

“淩雲,你能來我真是太感動了……呃,引見一下,這位是古月,他在我快餓暈時救了我……”

淩雲瞪了他一眼,罵道,“什麼古月!”嚇得柳柳閉了嘴。

淩雲把盈兒推到柳柳身上,眼睛一刻也沒離開古月身上,“幫我照顧好他,回來再找你麻煩!”然後取下手上的黑石鏈子,妖氣暴漲,臉頰顯出紅色的狐貍紋來,也不理會柳柳的呼喊,撥劍就朝古月刺去。

古月腳尖一點,躍出亭外,抽出寶劍跟淩雲對打起來,柳柳在亭子裏急得直跺腳,手裏抱著暈迷不醒的盈兒,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那兩個人幹嘛見面一句話不說就打起來?古月的能力很邪門哎,自己還未出手就被他制住了,淩雲怎麼這麼莽撞……但古月身上有傷,說不定會敗給淩雲……可是……

果然淩雲很快就發現古月打鬥時會不自覺地護著左手,便專挑左路來打,好幾次淩雲就要砍到古月了,柳柳不但沒高興反而大叫‘小心‘,他只想讓淩雲打贏把自己救出去,但一想到古月那滿身的傷痕就不忍心再添上一道。

“綠湖就綠湖,幹嘛不敢承認,化名叫什麼古月!”淩雲氣勢高得很,見對方又有傷在身,想著今日就把債要回來好了。

“古月本就是湖,他自己笨。”綠湖並不怎麼還手,他今天來不是要跟淩雲鬥個你死我活的,雖然身上有傷,但要使出真功夫來,淩雲還嫩得很。

“你這次又玩什麼把戲!”

“還記得上次的那個賭麼?”

“我贏了,盈兒一直都在我身邊!你少打他的主意!”淩雲暴怒。

“是麼?”綠湖笑,“那我們就再賭一次看看吧,你贏了柳柳的命就是你的。”

“我拒絕!我才不會拿他們跟你賭!”

“你沒註意到柳柳脖子上的項圈麼?信不信我可以現在就能讓他把你的盈兒給殺了。”

那邊柳柳突然覺得脖子一緊,一時沒喘上氣來,難受得亮出爪子去拉那項圈,妖化的妖精是很難控制心性的,淩雲不知綠湖用的什麼辦法,嚇得不敢輕舉妄動了。

“不要傷害盈兒!說吧,要怎麼賭?”

“第一,不得說出我的真實身份。第二,你把劉盈帶上,咱們四人一同游山玩水,以一年為限,一年之後若你贏了,我會守諾放人。第三,若是違反以上規則,視同你自動認輸。”

“你!”淩雲想發火,但那邊兩人都控制在綠湖手中,只得死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爆發出來。“盈兒貴為太子,怎麼可能跟你一起游山玩水一年!”

“現在認輸也可以,就把柳柳的屍體帶回去吧。”綠湖不理他,收了劍向亭子走去。淩雲急了,瞬間移動到他面前,“給我兩天時間。”

綠湖得意地笑,“就在上次那個客棧,過時不候。”

淩雲把盈兒帶了回去,看著他熟睡的面容,怎麼也想不出綠湖要把他牽扯進來的理由,就算狐族跟天狗有恩怨,盈兒卻是人類,而且按仙帝的說法,他身上有天定的龍氣,若是綠湖想逆天而行除掉盈兒可不只是天譴那麼簡單了。

不揭穿綠湖的真實身份,對柳柳來說是件好事,這點他可以做到,盈兒那邊騙他說是長得相似的人便好,但要他們三人陪著游山玩水是什麼意思?淩雲越想越是心浮氣燥,第一次覺得綠湖的陰險與可怕,那個人太強了,還一肚子壞水,今日之戰他也看出綠湖有所保留,自己完全釋放的妖力竟對他構不成絲毫威脅……一旦認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淩雲便有些陰沈,目前也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宮裏這方面,憑著盈兒娘呂後對淩雲奇怪的無條件信任,淩雲隨便找了個理由說盈兒必須出宮一兩年,呂稚便滿口應承了,還拜托淩雲要好好照顧兒子。淩雲給了她一只紙鶴,告訴她若有急事便將事件寫在布上,與這鶴一同在火裏燒了,這樣他不論在何處都能得到。

盈兒聽說能跟淩雲再次出宮玩,興奮得不得了,親自動手收拾行裝,吃的穿的用的足有十幾包,淩雲不忍掃了他的興,只得命人弄了輛馬車,把那些東西裝上車後,餘下的空位剛剛夠盈兒睡覺,他只得坐前面當馬夫了。

長安城幾年間變化得很快,淩雲記憶中的小客棧也不似當年般樸素,地盤竟比原來大了一倍,閣樓也翻新過了。老板還記得淩雲,一見這位金主臉上的肉都笑得抖了。

“爺再次光臨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啊,這位小公子一定是當年那位小爺吧,出落得真是俊俏,像玉人兒似的。不知兩位是要住宿還是吃飯?”

“撿幾樣精致的上來,不拘多少,最要幹凈。”淩雲四下查看了一圈,沒看到綠湖的影子,便隨老板上了二樓的雅坐。

淩雲也不急,反正是綠湖讓他來這裏的,就慢慢等好了。

盈兒很是興奮,不時趴在欄桿上看下邊熱鬧的人群,樓下大廳正中有個歌女在賣藝,先是彈琴後是吹曲,技藝還不錯,身段兒也好,不一會她面前裝錢的碗便堆滿了銅錢。

“淩雲哥,你看那個歌女是不是有點像柳柳?”淩雲看下去,從他這個角度只看得側面,便叫來小二打賞了他些銀子,“去把下面那個歌女給爺叫上來。”

不多會歌女上來了,裙角輕提,腳步細碎,纖腰款擺,兩髯分別結了兩根細小的辮子攏在後腦,耳邊一支百合花,一雙媚眼看人時,水波流動,顧盼生姿。

淩雲呆了呆,繼而很不給面子地趴在桌上暴笑,“想不到你還有這種特殊嗜好。”

柳柳氣呼呼地坐下,拿過淩雲面前的酒喝幹了,“你以為我想這樣啊!還不是古月逼的,要是賺不夠生活費就沒吃的,事關民生大計,只得忍辱負重了!”

“柳柳,來張嘴,這牛肉很好吃喔。”盈兒見他只是喝酒,便開玩笑似的夾了塊肉到面前,柳柳也不客氣,張嘴就咬下去。

淩雲這下不笑了,一張臉皺起來,“為什麼盈兒對他那麼好。”

“人家柳柳在很努力地賺錢哎,淩雲哥不但不鼓勵還笑,自然要安慰一下他那受傷的心靈啦。”盈兒摸摸柳柳的頭,就像安撫受傷的貓咪一樣。

“這裏也很受傷哎!”淩雲指指自己的胸口,一臉哀怨,順便瞪了一眼柳柳,“人家也要盈兒餵嘛。”

盈兒便也夾了塊肉到他嘴邊,他卻別扭地轉開頭,“不行,我不要同等待遇,除非盈兒用嘴咬著來餵。”

盈兒羞得臉都紅了,小聲道,“淩雲哥,很多人在看哎。”見他不依,只得咬了塊肉,雙手撐著桌子將身子遞過去,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羞得眼都不敢睜開了,淩雲一臉得意地笑著探著身子去接那肉,就在兩人快對接成功時,一個聲音打斷了這場好戲。

“三位心情看來不錯啊。”綠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柳柳身後。

樓上樓下一片噓聲,那麼養眼的畫面給攪黃了,好在半路殺出的這位也是帥哥,身上也有耀眼的特質,不然怕是要起公憤了。

“早不來晚不來!”淩雲殃殃不樂地白了他一眼,盈兒瞪著一雙杏眼看綠湖,吃驚地張大嘴,這個面容好熟悉,但他確定自己沒見過擁有這樣一頭銀白發絲的人,有些結巴地道,“你……你是……”

“在下古月,西方人士,今日有幸見到公子這麼美的人,請允許我以西方的禮節表達愛慕之心。”綠湖說著執起盈兒的手,在手背印上一吻,那邊淩雲氣得肺都炸了,當場要沖過來揍綠湖,被柳柳死命抱住。

“大哥,我們要忍、忍啊。”

“他調戲我老婆!”淩雲氣得哇哇大叫。下面人群發出了解地‘喔‘聲,原來是競爭對手來了。

“你……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盈兒有點迷糊了。

“在下是不久前才來到中原的,美人若沒有去過西域,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綠湖故意對盈兒放電,“不過今後會有很多的時間讓美人了解在下的,雲公子,我們有一年的時間在一起啊,好好相處吧。”

淩雲被氣死了,好在綠湖跟柳柳另雇了輛馬車,臨上車前他把柳柳拉到一邊,讓他不管使什麼手段,都要把綠湖這只老色狗吃幹抹凈,免得他有那麼好的精力!說他重色輕友也好,反正就是見不得自己老婆被人調戲。

見柳柳面露難色,淩雲訓他,打不過色誘你總會吧,讓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時,就輪到我們指派他了,還是你對自己的魅力沒自信?

柳柳咬了咬嘴唇,這不是自不自信的問題,古月根本就是雙面人嘛,在人前是笑面郎君,對著自己的時候是千年寒冰,算獻身給他恐怕也得不到回應。不過這麼失敗的事他是不可能講出來的,只得咬牙拍著胸脯說包在自己身上。

綠湖的車先行,淩雲跟在後面,盈兒一人呆著悶,便出來挨著淩雲一起趕車。淩雲本來還裝作生氣的樣子不理他,但在盈兒契而不舍的挑逗下,也板不起臉來了。

“以後不準跟那個古月親近!”

“為什麼?”

“不為什麼!”

“哥,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西域人哎,他的白頭發好漂亮,是不是西域人都長這樣的?”

“那算什麼,我的比他的還漂亮!”淩雲又開始跟自己生氣,早知道盈兒喜歡白色的頭發他何苦要花妖力變成黑色,風頭全被那只大旺財占去了!

“人家只是好奇嘛,淩雲哥累不累?換盈兒來趕車。”盈兒跟他撒嬌,淩雲也沒多想,就把鞭子交給他,誰知盈兒是第一次趕車,刷刷兩鞭就把車超到前邊去了。宮裏選出來的是好馬,跑得快,木制車輪在崎嶇不平的山道上顛簸得緊,淩雲感覺整個車子都快散了。卻不想盈兒好像發現了路邊的什麼東西,突然勒緊韁繩來個緊急剎車,兩匹馬嘶叫著揚起前蹄,淩雲一時沒坐穩向後倒去,剛好小山一樣的行禮倒下來,把他結結實實的壓在了下邊。

盈兒跳下車,捧起路邊那個白色的小東西,那是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狗,臟臟的毛,身子很瘦,似乎病了,很沒精神的樣子,盈兒捧起它也不掙紮,只乖乖地躺在手心,還伸出粉紅的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等淩雲好不容易爬出來,後邊的綠湖跟柳柳也過來了,三只妖精都高度警戒地用妖力試探了下,發現只是普通的小狗。

“這小不點從哪冒出來的?”淩雲伸手戳了戳小狗頭,不想被一口咬住了手指,驚得他大叫一聲把手縮了回來,狐貍跟狗果然是天生相克的兩個物種。

“它生病了。”綠湖說,“活不了多久的。”

“搞不好它的病會傳染,就放在這裏吧。”柳柳躲在綠湖身後,他是最怕狗的了,不知道當他明白綠湖是只貨真價實的天狗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行!我要養著它,一定會好起來的。”盈兒大眼求助似地看著淩雲,淩雲雖然也討厭狗,但知道若此時說個不字定會輸給綠湖了。“我們可以養,但誰也不會醫它的病啊。”

綠湖檢查了一下小狗的眼睛跟舌頭,“是營養不良加吃了臟東西,體溫也有些高,情況不是很樂觀。”

“會好起來嗎?”盈兒滿臉期待地看向綠湖,氣得淩雲提起腳就想踹他,被柳柳死命從後面抱住。

“在下在西域時經常給小動物們看病,這點問題還難不倒在下。”綠湖一臉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然後就決定原地休息了,他回自己車上取了些藥,跟盈兒一起餵小狗吃,兩只狐貍則被指派去升火做飯。

粗活基本上都是柳柳在做,淩雲是一直用著殺人的目光瞪著綠湖的後背,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綠湖會提那樣的條件了,分明是想用美男計把盈兒從自己身邊拐走,太可惡了!勾引人是他們狐貍精的專業,狗就應該去看門。

“柳柳,我叫你去勾引他的結果怎麼樣了?”

“唉……看那邊就知道,輸給盈兒了。”柳柳無力地靠在淩雲身上。

“餵!你還有沒有一點狐貍的自尊啊!”淩雲敲他。

“很痛的啦!”柳柳揉揉額,“你不也是失敗了,盈兒都沒發現你的魅力。”

淩雲被噎得沒話說,兩只狐貍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抱在一起痛哭著互相安慰。打不過就算了,勾引人這麼專業的事情也輸給一只狗,老天爺是不是睡著了啊!

自從那只棄犬被撿回來後,綠湖經常借著給狗看病的名義接近盈兒,淩雲氣得不行卻也只得咬牙忍了,每每跟柳柳合謀要鏟除那只狗,都會有種種原因不能得手。

這天他們來到一個叫鄴州的地方,過了好幾天風餐露宿的生活,終於可以睡在舒服的床上了,各人都清洗幹凈了自己。那只撿來的小狗也精神了,盈兒用小盆給它洗澡,狗兒不怎麼聽話,弄了一地的水還沒洗好。

淩雲看了半天,覺得好笑,玩心大動地過來幫忙按住狗,盈兒用皂粉給它塗了身子,還用軟刷將毛梳順了,然後用布給它擦幹。

“盈兒對它真好。”淩雲發現自己對一只普通的狗也吃味,嗯,一定是因為那只大旺財的關系。

盈兒示意淩雲低下頭來,出其不意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盈兒還是最喜歡淩雲哥的啦!”淩雲受寵若驚,盈兒因為這只狗好些天沒接近自己了,哈哈,原來自己還是很有魅力的嘛,伸手捉住盈兒想再好好溫存一番,那只狗卻在一邊豎起毛拼命抖著身上的水珠,淩雲敢肯定它絕對是故意的。

哼,總有一天要把它做成狗肉火鍋,淩雲只是這樣想,誰知道竟真的有這天。

接下來的日子還算平靜,盈兒帶的盤纏很多,柳柳避免了再次扮女裝賣藝的命運,他總是跟在綠湖身邊,淩雲悄悄問了他兩次睡覺時怎麼辦,總被吱吱唔唔地遮掩過去,“柳柳,雖然讓你色誘,但他若真欺負你,一定要說出來,我幫你教訓他!”

時間長了,綠湖也不是那麼經常勾引盈兒,偶爾為之時,柳柳會跟淩雲一樣同仇敵愾地瞪著綠湖。盈兒很喜歡小狗,還給它起了個名字‘花花兒‘,沒事時總喜歡抱在身上,淩雲最氣憤這點,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接近盈兒都會被咬,而綠湖就不會。

淩雲在被咬了一個月後,終於下了最後通碟,有狗沒他,有他沒狗,盈兒看著淩雲被咬得傷痕累累的手臂,只得含淚答應了,將花花兒送給了客棧老板。

一行人準備再次上路,於是很早就各自回房休息了,綠湖在豆油燈下用白布寫了幾個字,然後交給柳柳,讓他拿給店老板,說是老板早就求他要的東西,再順便交待老板明兒一早準備些幹糧,他們好在路上吃。

結果第二天一早桌上果然多了盆香噴噴的肉,那味兒就連淩雲跟柳柳這兩個活了上百年的妖精也忍不住叫好,四人吃了一陣,盈兒看到老板從廚房出來,便叫他把花花兒抱上來,想餵它吃兩塊肉。

老板笑了下,指指盆裏剩下的肉,“花花兒不是在那裏?”

盈兒看了看老板,又看看菜盆,如此反覆三次,然後沖了出去。他扶著店門外的柱子不停地吐,吃下去的東西吐完了就吐膽汁……淩雲追出來,看到他這樣子胃也跟著翻騰,哇地一聲跟著吐起來,等順過氣,看盈兒一副要暈倒的樣子,趕緊伸手將他攬靠在自己身上。只見盈兒滿臉淚水,臉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睜著眼睛叫著‘淩雲哥‘。

“乖,沒事了,哥在這裏。”淩雲用袖角擦幹凈他嘴邊的汙物,輕聲安慰著。盈兒全身不停地顫抖,一個勁地將頭埋進淩雲胸口。

淩雲抱著盈兒回來,看見綠湖居然還坐在那處驚不亂地吃,不由大怒,一腳將桌子踢翻。

“你也太殘忍了吧!居然吃……”他差點要說出吃同類的肉,看到綠湖戲謔的眼神,到嘴的話硬生生吞回肚裏,轉而喝問一邊的老板,“這是怎麼回事!”

老板看向柳柳,“昨夜這位柳公子拿著個秘方來給小的,小的一看就知道是秦宮裏失傳的狗肉烹煮秘方,便將狗殺了連夜照著秘方將肉烹制出來……”

“夠了!”淩雲大吼一聲,嚇得老板縮到櫃臺後面。他對著綠湖說,“這招可謂一箭雙雕,夠狠,一直以來我低估你了。”

綠湖毫不介意,起身整了整衣裳,丟了錠銀子給老板作為桌椅損壞的賠償,“柳柳給他秘方的本意是感謝段時間對我們的照顧,誰想他誤會把花花兒殺了。與其在這兒討論是誰的責任,不如照原訂計劃上路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可減輕盈兒的悲傷。”

柳柳在一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他後悔自己昨晚沒跟老板說清楚才會造成今天的局面。

不管淩雲怎麼逗,盈兒都緊閉著嘴不說話,而且很討厭柳柳的樣子,見到他靠近便遠遠地躲開,柳柳拿過的東西絕對不碰。淩雲也沒辦法,想來盈兒潛意識裏認為是柳柳害死了花花兒,誰叫平時就他最討厭花花兒,反而是罪魁禍首綠湖跟花花兒最好。

晚上投宿到客棧時,點的菜中有一盤用碎肉末燒的茄子,盈兒一看便條件反射地想吐起來,淩雲只得把他帶回房間,等平靜了才餵他喝了些白粥。

自從發生了花花兒事件,行程變得沈悶起來,白日裏淩雲駕車,盈兒便躲在車裏發呆,有時也會悄悄爬出來挨淩雲坐著,兩人也不說話,只呆看天空。綠湖故意放慢了行進的速度,這只是他計劃的開始,那麼辛苦地陪著三個白癡同行,不多找點樂趣怎麼行呢。

綠湖看了眼柳柳,雖然早就知道這狐貍腦筋有問題,但沒想到他會用色誘這招,看得出來他是喜歡後面的狐貍王子,這就是為了愛的人獻出自己也無所謂?綠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假情假意,偉大犧牲在他看來最是偽善的手段,在這種偉大下,接受了恩惠的人會好過麼?怕是得一輩子在心裏惦記著自己的罪過。不過成人之美是綠湖向來喜歡做的事,既然柳柳自動送上門來,他犯不著裝君子推辭,第一晚便將他壓在身下盡了魚水之歡。

出他意料的是笨狐貍居然還是童子之身,事後憶起有點後悔自己的粗暴,又想到他們是狐貍跟天狗的關系,反正說不定哪天玩膩了便會將他殺掉,對於敵人來說沒必要考慮粗暴與否的問題。

“還在為花花兒的事自責嗎?”綠湖一手圈上柳柳肩頭,幾縷銀白的發絲垂進他領子,嚇得他差點沒跳起來,私下相處時綠湖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看,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反而更讓他更心驚。

“沒……沒有……”

“你好像很怕我?”綠湖故意湊近他的臉,呼吸出的熱氣全數噴到柳柳臉上,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一手順著他的脊骨滑下去,停在某個私密部位,“那天好像流血了,還疼嗎?”

柳柳一張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他不安地扭動身體,想擺脫這種尷尬的處境,無奈車廂裏空間有限,怎麼都擺脫不了綠湖的魔手,反而被他壓倒在車裏。

“那天不是表現得很主動的?這會怎麼害羞了?”綠湖故意臭他。

“主……主人,請不要這樣。”柳柳將頭偏向一邊,想避開綠湖的吻,卻把雪白的脖子貢獻了出來。綠湖半吸半咬地在他脖子上留了痕印,手不安份的伸進衣內亂摸,只三兩下就把柳柳弄得口幹舌燥,身體奇癢難忍。在柳柳以為綠湖會更進一步時,車子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接著就聽到外面車夫的慘叫聲。

綠湖打起簾子一看,他們被群山賊圍了起來,而車轅上站著個黑塔般的漢子,滿臉絡腮胡子,手提人高大刀,上穿著五個金環,動起來叮當作響。而他們的車夫被漢子踏在腳下,腦袋已經不見了。

“這可不好啊,你把車夫殺了以後誰來給我趕車呢?”綠湖打開手中折扇掩著鼻子,嫌那血的味兒太腥。

漢子把刀用力插上車夫屍體,叫出了最經典的一句話,“此樹是我種,此山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下面的小嘍羅們跟著附和,比趕集還熱鬧。

“要錢的話後面那車裏多。”綠湖笑盈盈地向身後指了指。淩雲聽見,差點沒氣死,他本來想著終於有人找綠湖的晦氣了,都坐好了準備看戲的,這一來從嘍羅的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了。

漢子也不是那麼好糊弄過去的,帶血的刀提起來直指綠湖心口,“你給老子下去,老子哪個車都要。”

柳柳聽得外面的聲音,掙紮著起身,卻不想手被綠湖給綁住了,繩子的另一端還牢牢地系在車廂橫木上。他使勁掙紮著,那繩子卻越發綁得緊,待要用妖力解脫出來,只聽得哧啦一聲,車簾子竟被那漢子給撕破了,綠湖只憑手中折扇跟漢子交手,在車轅這彈丸之地上也沒見得占上風。

漢子瞧見柳柳衣衫淩亂,腮紅若桃,身腰又及是風騷,只覺得跨下陽物一陣哆嗦,口中叫著,“這個美人也是我的了!”又與綠湖纏鬥起來。

且說後面淩雲跟小嘍羅們大戰,挨近些的便都是血濺三尺,但山賊仗著自己人多,死了一批又來一批,最後見人死得多了,便開始放起箭來。盈兒一開始知遇上山賊時,便在車裏收拾了個包袱,裝了套自己最喜歡的衣裳和些值錢的金銀珠寶,在背上綁牢了,也提了劍沖出來幫淩雲的忙。

盈兒的包袱足有他半個人那麼高,弄得行動非常不便,雖幫淩雲擋下了幾支箭,也讓更多的小嘍羅鉆空子穿空子對他下手,淩雲急了,將兩匹馬的繩索砍斷,將盈兒丟上一匹馬背,狠狠踢了馬屁股,馬嘶叫著揚起四蹄,一時竟沖出了山賊的包圍圈。

淩雲也騎著另一匹馬追上去,經過綠湖車子時,看他還在跟漢子糾纏,知綠湖是故意的,便刺了漢子一劍使他跌下來,淩雲發誓在那瞬間他看到了綠湖不懷好意的笑容。

兩馬一車在山道上跑了起來,山賊豈會放過到嘴的肥肉,於是騎馬的騎驢的騎牛的全部出洞。為首的漢子一把大刀舞得呼啦啦亂響,聲勢極為浩大。

盈兒跑在最前,見路就走,心裏一點也不害怕,反而開始興奮起來。居然是真的山賊哎,比皇宮的侍衛有趣多了,山賊們的號子叫得又響,把少年心中潛藏的熱血都叫出來了,看來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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