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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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你冒然前來,就不顧你娘子的死活了麼?”呂稚被壓到油鍋前,項羽本是想殺殺對方的氣焰,卻不料劉邦對此毫不在意,“要殺要煮你便是快些。”

天下竟有如此簿情之人,淩雲倒有幾分同情起呂稚來。

“往邊上挪挪,給我騰點地兒坐。”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淩雲回頭,只見是柳柳背著一個大包袱,一臉欠揍地笑著。

“你怎麼跑來了?”淩雲雖是責怪的語氣,臉上卻掩不住高興的表情。

“當然是想你啊,都走快兩個月了,消息也沒一個,可不擔心死我。”柳柳也不管那樹枝是承受得起他們倆個,一屁股坐下去。“不救她麼?”

“為何要救?我跟她沒有任何承諾。”淩雲站起身,一把抓住柳柳的後領,“走吧,我對你包袱裏的東西更感興趣。”

淩雲帶著柳柳來到一處破廟,這裏是他跟盈兒暫時的落腳地,他走之前用障眼法設了結界,一般人是看不到的。盈兒也很乖,他出去時盈兒也不會亂跑,一般都是呆在廟裏睡覺或是在草從中捉蟋蟀玩兒。

但今天他回來沒看到盈兒,淩雲覺得納悶,自己出門前好不容易哄他睡著了的,才一會功夫跑哪去了?

兩人突然緊張起來,雖然很微弱,但的確有股妖氣飄蕩在空氣中,而且還有血腥味。

淩雲二話不說撥出腰間配劍就沖向後院,是哪個不要命的妖怪膽敢動他的盈兒!

“餵,淩雲,你等一下啦!至少要計劃計劃什麼的。”柳柳伸手去抓他,淩雲哪裏等得他羅嗦,兩人一用力,衣裳下擺‘呲‘的一聲撕破了一大塊。柳柳沒辦法,只得也跟了上去。

淩雲看到盈兒正蹲在後院的地上看著什麼,閃電般地沖過去將他抱起,劍尖直指地下躺著的那只妖怪咽喉。

“淩雲哥回來了。”劉盈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是淩雲時,興奮地摟住他的脖子,小嘴嘟起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哥快救救她吧,她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淩雲皺著眉看盈兒說的那個‘她‘,是條小青蛇妖,幻化成人形跟盈兒差不多大,她的手臂被一支泡過符水的箭射中了,大量的黑血從那裏冒出來。小蛇妖的意識倒還清醒,一雙勾魂蛇眼可憐巴巴地看著淩雲。

“你是怎麼進來的?”淩雲不吃她那一套,他的障眼法以蛇妖的妖力,就沒算受傷也識不破的。

“是我帶她進來的。”盈兒搶著回答,“淩雲哥剛走沒多久,就聽到奇怪的聲音,然後我到處查看發現她倒在院外的籬笆那裏,流了好多血,也不知道怎麼辦,就想著先把她拖進來再說。結果力氣不夠……”盈兒有些惱火地看著自己臟臟的小手。

淩雲真慶幸自己回來得早些,這個笨盈兒居然去幫一只妖怪!妖怪妖力不足的時候會打回原形,到時候是只有獸性沒有人性了,就算是自己族類也會攻擊,更何況是人類這麼美味的食物。

“柳柳,把她丟出去。”淩雲收起劍,他又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沒義務幫這小妖。

“淩雲,你就一點也不憐香惜玉麼,人家小姑娘受了傷哎。”

“就是,淩雲哥壞壞,還是柳柳叔叔好。”盈兒掙紮著從淩雲身上滑下來,蹲到小蛇妖身邊,“你放心,我和柳柳叔叔不會讓哥哥把你丟出去的。”

只聽得砰地一聲,柳柳華麗麗地撲倒在地。

“為什麼我是叔叔……而他……”柳柳豎起一根手指顫抖地指向淩雲,“他……卻是哥哥!”

“因為淩雲哥比柳柳叔叔帥。”

柳柳像垂死的魚般抽搐了兩下,擡起一雙淚汪汪的眼睛,“也許是比他差了那麼一點點。”柳柳掐著食指,以便讓大家了解一點點的距離,然後又捶地痛哭,“但就算是事實也不用這麼直接說出來打擊我脆弱的心靈啊……5555……”

“柳柳乖。”盈兒摸摸他的頭,“那以後不叫叔叔了,直接叫柳柳好不好?”

“只有盈兒懂我的心……”柳柳趁機爬了兩下,很無賴地抱住劉盈。

“我說你是不是沒把我放在眼裏!”淩雲抓起他背上的大包袱,將他扯離盈兒,順便將包袱收走了。“盈兒,來,我們吃東西去,這裏就讓柳柳叔叔善後吧,他需要跟這位小姑娘獨處一下。”

淩雲帶著盈兒回到破廟裏,撿了塊幹凈的地方。包袱裏的東西還真不少,蜜餞、花生、角酥、豆餅,還有一只烤雞和一壺酒。淩雲就著壺喝了一口,清香濃郁,入口甘甜,真正好酒。

“淩雲哥,我也要吃一口。”盈兒見他喝得那麼享受,便也想試試。

“不行,別的你都可以吃,就這個不行。”淩雲可沒忘上回讓盈兒喝酒的後果。

“淩雲哥不是說了要跟人家同甘苦共患難……”盈兒搖著他的手臂,“人家也要嘗嘗。”

淩雲有點動搖,一口的話應該沒關系的吧,近來盈兒在他的細心照料下好像強壯了很多,男孩子一輩子不能喝酒,人生多無趣,但是老爹的話不可不信。淩雲左右搖擺了好一會,但又不忍拒絕盈兒,眼珠子轉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只嘗嘗是可以的。”他又喝下一口酒,一手扶住劉盈後腦勺,吻上了那張粉嘟嘟的小嘴。

“怎麼樣?味道好不好?”淩雲一臉壞笑。

“嗯,好好喔。”盈兒點點頭,還伸出舌頭來舔舔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淩雲被這種騸情的動作吸引得差點又吻下去,連忙轉過頭,拼命捂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居然得手了!!!是盈兒的初吻哎!

“淩雲,你不用為我帶那麼多東西給你而感動得哭的,我們是好兄弟嘛。”柳柳一進來就看到淩雲捂著嘴,肩膀抽搐的模樣,完全誤解。

“難道你好意思空手而來不成?”淩雲罵過去,看到柳柳身後的小蛇妖恢覆了不少,手臂也讓柳柳用剛才從他身上扯下的那塊布料包上了,哎,他可憐的衣裳啊,本來就那麼一百零一件,待會非要把柳柳身上的扒下來不可。

柳柳帶著小蛇妖圍著地上一大堆吃的坐下,蛇妖很怕淩雲的樣子,盡量挑遠離他的地方坐,柳柳又從懷裏拿出個藍色的小布包遞給盈兒。

“這是特地送給盈兒的禮物。”

劉盈打開看,是香甜撲鼻的桂花糕。

“太棒了,謝謝柳柳。”

“只是這樣啊,虧我還特意惦記著盈兒喜歡的東西。”柳柳有些不滿。

“啊?那要怎麼樣?”

柳柳指指自己的臉蛋,“我也要親一下。”

劉盈不疑有他,走到柳柳身邊低下頭在他臉上很純潔地親了一口,淩雲沒好氣地把盈兒又拎回自己身邊,“不要碰那家夥,會染上臭氣的。”

小蛇妖早已餓了,看到一地的美食咽了半天口水,但礙於淩雲在又不敢放肆,盈兒倒是細心地發現了,很大方地拿了塊他的桂花糕給她。

“來,吃吧,不用客氣,淩雲哥和柳柳都是好人喔。”盈兒很少看到跟自己同樣大的女孩兒,又想到她剛剛受傷,自然十分親切,怕她不好意思,不斷地挑好吃的給她。

“我叫劉盈,你叫什麼名字呢?”

“……小青。”聲音細細地,卻很好聽。

“小青是住在這附近的嗎?明天還可以見到你嗎?”

“是的……”

“那我可以找你玩了?淩雲哥不在的時候我一個人都好無聊,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不好!”淩雲打斷他的話。開玩笑,他怎麼能讓盈兒跟一個來歷不明的妖精在一起,淩雲兩手一圈,將盈兒緊緊抱住,像宣布所有物似地。微低的頭擡起來時,他的眼睛變了顏色,頰邊兩道紅色的刺青。他這是故意做給小蛇妖看的,明白地告訴她,這是我的東西,不要亂碰。

“為什麼?”劉盈回過頭時,他已變回了普通人時的模樣。

“因為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淩雲摸摸他的臉蛋,“哥不在的時候盈兒很寂寞嗎?為什麼都沒跟我說。”

“盈兒長大了,不要淩雲哥再把盈兒當小孩看待。”

酒足飯飽後,蛇妖小青很自覺地離開。

她沖盈兒作了個萬福的動作,“今後若是公子有需要,小青一定會報答今日之恩的。”

柳柳把一袋金子塞給淩雲。

“這是仙後給你的,你娘很擔心你啊,還有蘇烏姐也是,本來這次她也鬧著要來的,被仙帝擋了回去。就快要到冬天了,你們要去哪過呢,總不能老待破廟吧。”

“有了這麼多金子,當然可以去住客棧了。”淩雲白了他一眼。

“人類的世界還真是麻煩,你的力量又被壓制得那麼低。”柳柳看了眼淩雲手上那條鏈子,兩條尾巴的妖力只夠保持人形的,難怪淩雲會那麼吝嗇使用妖力。“讓人很不放心哎。”

“去去去,你們都給我快點走,要是盈兒也染上了你的妖氣看我怎麼揍你!”淩雲不客氣地趕人,該死的柳柳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正擔心這個呢,今天是只小妖闖了進來,如果是不懷好意的妖怪……他不敢往下想,看來今後無論如何都得把盈兒帶在身邊。

“自己小心點,下次有機會再跟仙後求情來一起喝酒。”

等他們走後,淩雲收拾了一下也帶著盈兒走了,但誰也沒發覺,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暗處悄悄盯上了他們。

走了約兩個時辰,他們到了個還算有些人煙的城鎮,進了間客棧,淩雲丟了片金葉子到櫃臺上。“要一間上房,大概會住上個十天半月的,先幫我買些換洗的衣裳來,要好些的,小少爺的也是,再讓小二送熱水到房間,我們要好好洗洗。”

掌櫃的見到金子,眼睛都笑成一條縫了,立刻將金子收好,從櫃臺拿了些銀子讓小二去買淩雲要的東西。然後自己點頭哈腰地帶他二人去二樓的上房。

“爺,你看這間可成?”掌櫃想著他要是不滿意就把自己的房間打掃一下讓出來讓這位爺住,這可是金主啊。

“勉強湊和。”

房裏有兩個隔間,最外面的是個小客廳,有個半透明的梅花屏風,裏面又用青色畫翠竹的屏風隔了個小間,再過去是臨街的陽臺,這裏倒是鋪了塊幹凈的青花地毯,擺了張矮桌和幾個團蒲,睡房是從邊上通進去的另一個房間。

“這怎麼看都像是青樓的布局。”淩雲嘀咕了聲,卻被耳尖的老板聽見了。悄悄附在淩雲耳邊道。

“這位爺好眼力,長安城最有名的綠湖公子經常會來小店以文會友,我們為了公子的方便,特意做了這樣的擺設。”

“喔?那你把他的房間給了我,他來了要怎麼辦?”

“瞧爺這話說的,我們開店做生意,來的都是客,那位公子也沒給錢把這房包下來,自然是先到的人得了。”

“算你機靈,我喜好清靜,沒事不要來打擾,有事也不要打擾。”淩雲突然想起了什麼,“你剛才說這裏是長安?”

“是的,這就是長安城。”

淩雲想暈倒,以前總聽爹爹說長安如何如何繁華,今日看來不過如此。

“爺別看現在這樣,前兩天說有禍事要來,商家百姓們關門的關門,逃難地逃難,等這天下局式一定城裏馬上就會恢覆以前的熱鬧。像小的這樣冒死做生意的,實在是上有老下有小,沒得法子。不過爺若想樂還是有得樂的,到晚間爺出來溜達一下便知。”

原來如此,淩雲一臉了解狀,夜生活嘛,他的經驗可不少。見老板還想羅嗦,又從身上摸出點碎銀子將他打發走了。

盈兒看到矮桌上有個沙盤,一時興起,拿起邊上的木棍在上面寫畫起來,淩雲瞧過去,正是寫著自己的名字,火淩雲,然後盈兒又在下邊寫了自己的名字。

“盈兒好厲害,居然記得一字不差。”

“淩雲哥,我還想要學別的字。”劉盈擡起頭,一臉期待。

“好啊,要學什麼字呢?”淩雲撿了個團蒲坐下,也拿起一根木棍。

“就學柳柳和小青的名字吧。”盈兒一時也想不到別的。

“不行。”淩雲一聽到小青的名字就滿臉黑線,這個小不點這居然開始懂得怎麼討女孩子喜歡了,太早點了吧。

盈兒看淩雲不高興,也不敢問為什麼,便撒嬌地搖搖他的手,“那淩雲哥說好了,只要是淩雲哥教的盈兒都喜歡。”

淩雲在沙盤上寫下兩字,筆畫有些多,盈兒描了半天也沒描好,淩雲便拿起他的手一筆一畫地教。

“這個是喜歡。”

“喜歡?是盈兒喜歡淩雲哥的喜歡嗎?”

“嗯,就是那個喜歡。”,被盈兒哄上兩句,淩雲的臉馬上就陰轉晴了。

不一會小二擡來大木桶,加滿了熱水,也把淩雲要的衣裳買來了,都是些上好的綢緞衣料,做工和銹花都很精致。

淩雲也覺得乏了,兩三下就將身上的衣物脫了個幹凈,盈兒一開始還有些臉紅,見淩雲毫不在意地樣子,便坦然了,他最怕淩雲認為自己是個小孩子,於是也脫了衣裳踏進木桶中。

盈兒雖然跟著淩雲的這些日子經常風餐露宿的,身體卻沒有消瘦,反而胖了些,個子也長高了許多。好在木桶本來就是兩人份的,不然水非溢出來不可。

“盈兒,你背過身來,我給你洗洗後面。”

淩雲雖然經常跟柳柳一起在湖裏洗澡,卻從沒感覺像在這木桶裏這般奇妙,怎麼說呢,雖然拘束了些,卻也因為這樣而感覺溫馨。

隔著軟布搓上盈兒的後背,心裏不斷湧上來一種欣慰。這真是當初那個粉嘟嘟的小嬰兒嗎?太不可思議了,居然一下子就長這麼大,而且自己把他餵養得還算不錯……淩雲爸爸的心情:把小孩教育好就功得圓滿了。g被子有股淡淡的香味,應該是用艾草熏過了,看來有錢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樣。

淩雲將身上披的那件衣服丟到地上,赤裸著身體鉆進被窩。盈兒倒是穿了件小白褂,將淩雲丟的衣裳撿起來疊好放在一邊的椅子上,然後才鉆進被子。

“幹嘛要穿著這東西,不難受麼?”淩雲從小就習慣祼睡,這裏的床比較幹凈舒服,他自然想起了這個好習慣。

“盈兒喜歡這樣睡。”洗澡那是沒辦法才裸露身體的,現在睡覺也……他可沒辦法對這事毫不在意。不過……盈兒偷瞄了眼淩雲半掀開等他進入的被子,淩雲哥的身材真是爆好哎……

臉有點熱,心也跳得厲害,睡在淩雲哥身邊不知道為何會緊張,但昨天淩雲哥也是這樣抱著自己睡的啊,盈兒為自己的不正常煩惱。突然淩雲一個翻身把他壓在身下,盈兒嚇得更是不敢動彈,發……發生什麼事了?淩雲哥的身體好燙,兩人的臉挨得好近,他清楚地聞到淩雲呼出的帶著玫瑰味道的氣息。淩雲的唇微啟著,盈兒不知怎麼就想起了白天他讓他嘗的酒味兒……

淩雲覺得他緊張的模樣好可愛,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小傻瓜,你睡裏邊,不然半夜掉下床我可不管。”淩雲再翻一個身就睡到了外側,長長的手臂依舊把盈兒摟著,兩個月來他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動作。

兩人在客棧中住了幾日,淩雲每天只是教盈兒寫寫字,有時午飯後也上街走走,街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了起來,兩人也沒什麼事,除了玩耍還是玩耍,倒也逍遙。只是兩個長得玉人似的公子哥兒天天如此,又不見做什麼有什麼下人跟著,來往過客和一些吃飽沒事幹的人開始對他們好奇起來,紛紛猜測著兩人的來歷,還有好事者特地跑去跟掌櫃的打聽。

這日又有一幫無聊人聚集堂下。

“我說這兩位莫不也是做那行的吧。”

“難說,你們瞧那眉眼,那臉蛋兒,比先前的綠湖公子有過之而無不及。再看那位小爺,杏眼粉臉兒,兩人說是兄弟,但哪看得出哪裏相像了,分明是個小倌。”

“若說只是個小倌也太寵愛了吧,前些天那小爺在街上摔著了,大的那位就跟一店家要了碗水幫小爺把跌破的傷口洗幹凈,這不算,還在眾目葵葵下幫他舔傷口哎,那動作煽情得讓一條街上至八十歲老娘,下至六歲小丫頭滔滔不絕地說了三天。”一白癡一邊說一邊兀自流著口水。

“肯定是了,若不是做這行的,一個大男人哪會渾身透著股狐貍精樣的妖媚。(淩雲:我本來就是狐貍精。)那小倌粉嘟嘟的,肯定也是這方面的行家,說不定兩人早就……”

“而且他偏又住著綠湖公子的房間,意思不就明擺著了麼。”

“可是明日廟會綠湖公子不是要來麼,到時候同行見同行,不知道他們是腥腥相惜還是鬥個你死我活。”

第二日是集日,也是觀音誕辰,俗稱的廟會。一大早淩雲就被樓下的吵鬧聲弄得睡不著。套了條褲子,覺得有些涼便拿了件衣服搭在肩上,揉著眼睛走到露臺,掀開簾子一看,哇,街上居然人山人海,而且很不正常地都向這個客棧聚集,看到他一露面,尖叫聲伴著花啊果啊猛向他砸過來。淩雲被砸懵了,趕緊躲到邊上。

“淩雲哥,發生什麼事了?”盈兒也揉著眼睛走過來。

淩雲一把將他拉到邊上,“噓,別出聲,下面的人好像瘋了。”

這時又聽得有人在客棧裏面喊,“久聞雲公子大名,在下綠湖不知可否有幸見上公子一面。”

淩雲想了半天才明白‘雲公子‘就是自己,感情下面那堆瘋子是那個什麼湖引來的?一時氣惱,也顧不得衣衫不整,沖出門趴在二樓的攔桿上大吼,“是哪個混蛋,有種給我上來!”

“淩雲哥,衣裳掉啦。”盈兒追出來撿起淩雲掉的衣裳,想給他披上卻又不夠高,無視淩雲的怒氣,拉著他的手要他蹲下身,盈兒這會也只是穿著睡覺時的白色小褂,一條只到膝蓋的小褲兒,赤腳。

下面的人一大早就看到淩雲半裸的上身上,早已鼻血無數,又看到盈兒衣衫不整地追出來,聽到那處於變聲期的嬌俏童音,無數色情畫面浮上心頭,立時狼叫聲四起,原本支持綠湖公子的人立時倒戈了一大片。

淩雲用衣裳把盈兒裹起來,秋天了,盈兒的體質是一不小心就會著涼的那種,他自己倒無所謂,狐貍嘛,本身就有厚皮毛,只不過人化後沒顯現出來而已。抱起盈兒,細長的狐貍眼掃視著下面,倒是有一個穿青袍帶玉冠,面容還算過得去的男人,天氣那麼涼了還搖一柄折扇,想必就是自稱綠湖公子的人了。

“擾雲兄清夢了,不過雲兄既然都起來了,何不下來一敘?”那綠湖公子也不放過這吃豆腐的機會,盯著淩雲猛瞧。

淩雲也覺得再這樣給人白看下去實在吃虧,抱著盈兒轉身又回屋裏去了。

片刻後,兩個如玉人般的公子出現在二樓走廊上。

淩雲穿著白底撒青花鍛子裏衣,腰束玉帶,外面罩了層簿如蟬翼的淡粉色紗衣,長長的黑發在頭頂束成一束,只用一個白玉扣環簡單地扣住,餘下的如黑色絲線般從頭頂一直垂到腰間。而盈兒穿著跟淩雲一模一樣的衣裳,簡直就是淩雲的縮小版,只不過他一頭青絲像女孩般披散著,實在是淩雲不會綁頭發,他自己的還是用妖力弄成那樣。

盈兒有些被這盛大的場面嚇著了,一直緊握著淩雲的手,有些畏縮地想躲進他身後。來到大堂,眾人很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淩雲細看那綠湖公子,體態風騷,劍眉星目,朱唇不點而紅,手搖一把白紙扇,本是偏偏佳人,卻總讓人想起狐媚之事。

綠湖也在打量著淩雲,衣履風流恰到好處,細長桃眼勾人魂魄,骨子裏卻又有一種不可侵犯的傲氣散發,能與這樣的人做對手,也不至辱沒他綠湖公子之名。

兩人對立站著,不用言語,眼神的交流已說明一切,綠湖主動挑戰,淩雲被動接受,但馬上就反擊回去,就這麼你來我往,氣氛實在怪異得很。

一邊看熱鬧的人屏著呼吸等了半天,卻見這兩人還沒動靜,有些開始不耐起來。一個色老頭看到站在淩雲身邊的盈兒,便壯著膽子從後面偷襲了一把,大的撈不著摸一下小的也好。

“哇!淩雲哥!”盈兒驚叫起來。這一叫總算是打破了那兩人之間的奇怪氣氛,淩雲將盈兒抱在懷裏,雙眉一皺瞪向身邊的那群人,“是誰!給我站出來!”

眾人被他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哪有人敢出來。

“敢做不敢當算什麼男人。”綠湖搖著扇子不緊不慢地說,“剛才我可是看到了那只手,那只手不黑,也不算白,似乎有些斑點,一個很重要的特點是胖,中指上似乎還戴了只很大的翡翠戒指……”

綠湖的話還沒說完,淩雲腰間的長劍就抽了出來,直指著躲在人後一個胖胖的老男人,眾人趕緊將他推上前,細看他的手果然跟綠湖講的一模一樣。

“這只手是要我砍下來還是你自己砍?”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淩雲的殺氣,他是認真的。

“爺饒了我吧。”胖男人滿臉堆笑的跟淩雲賠不是,“這位小爺也沒少塊肉不是,要不這我把這戒指還有身上的銀子全給爺,就算為小爺壓驚的。”

淩雲越聽越氣惱,劍尖挑起那男人的衣下擺,在他褲腰帶上停了一下,然後劍尖一抖,男人的褲子就掉到了地上,圍觀的人哄的一聲笑出來,男人也顧不得手上抓著錢袋,慌忙蹲下身去提褲子。

“這也沒少你一塊肉,急什麼急。”淩雲最是會以牙還牙,但這樣還沒算完結,“今天你摸錯人了,那只手實在是留你不得。”

“雲兄且慢。”綠湖的扇子疊起攔住他的劍,“這件事全因小弟而起,且容我說一句。這男人雖然該死,但在客棧內見血也不甚雅觀,我看他也知錯,不如將他打一頓踢出去了事,何必汙了雲兄的劍。”

淩雲似乎有所動,卻依舊沒將劍移開,盈兒抱著他的脖子道,“淩雲哥,算了吧,我沒事了。”

淩雲將男人掉落的錢袋用劍尖挑起,問那男人,“你可服打?”

男人見手能保住了,忙不遲地點頭,“服,服!”

淩雲將那錢袋飛向櫃臺,“掌櫃的,給我挑十個身強體壯的把這男人拖出去打一頓,只留一口氣便行,打得好了爺日後還有賞。”

在那男人的哀嚎聲中,店裏十幾個打手樣的小二將男人拖出門外去了。

“雲公子站著不累麼?不如坐下來一起品茶如何?”綠湖早已在一桌子邊坐下,不知何時還上了壺龍井正悠閑地喝著。

“我不認識你,也對你沒興趣。”淩雲打算走人。

“但我對雲兄卻很有興趣吶,不知雲兄敢不敢跟在下打個賭?賭註就是你抱著的寶貝。”

“你也想打盈兒的主意!”淩雲毫不客氣地將劍指向綠湖。

“雲兄需知暴力是不能解決問題的。”綠湖將他的劍撥開,“雲兄的手鏈好漂亮,想必不是尋常物,能否摘下來讓在下鑒賞鑒賞?”

淩雲心下一驚,莫不是巧合吧,這人為何單挑他的手鏈來說。

“你要賭什麼?”淩雲收了劍,他開始在意起這個人來了。

“賭你的寶貝一定會跟我走。”

淩雲冷笑著,這是他聽過最冷的笑話。

“你也過於自信了,但我很欣賞你的勇氣。”淩雲抱起盈兒便走,鬧出了這麼大動靜,長安城是待不下去了,他決定馬上離開這裏,別人還好說,但綠湖的話讓他無法不在意。

“不管什麼情況盈兒也不要跟淩雲哥分開。”劉盈看著淩雲黑著一張臉,便將頭靠在他胸前,“盈兒最喜歡淩雲哥了。”

“嗯,我們走,讓那些人自己發瘋去。”淩雲隨便卷了些衣裳,也不待天黑,用法術讓盈兒睡著,使用高級遁術,兩人從房裏消失了,待他叫盈兒睜開眼時,兩人已在長安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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