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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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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接獲準許挖掘的通知後,一個挖掘小組便迅速成立,南宮神翳也理所當然地成了其中一員。

隨著推土機的隆隆運轉,越龍嶺內的埋藏漸漸露出了真容——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墓。

各司其職的人們忙著拍照、測量和記錄數據資料,負責研究的考古專家們不時聚在一起開會討論,推測著墓的主人究竟是誰。

考古挖掘是一項漫長又精細的工作,最忌諱操之過急,因爲文化層層疊疊,挖過了這層,就再不能覆原;錯過了,便無法追回。

「這處墓葬沒有被盜的痕跡。」考古界的泰山北鬥——秦教授拿著資料邊看邊說。

「建造墓室的石磚結構緊密,應該可以防止滲水。」江南多雨潮濕,古人又喜愛用木材打造居所,因而年代一久,木材便經不起天雨和地下水的侵蝕和腐朽,因而殃及墓內陪葬品,增加了研究的困難。

「石塊結構緊密,而且含酸度不高,看來不象是本地所産,應該是在別人運來。」仔細分析了物件成分表,南宮神翳作了推測。

「從墓葬外圍的風格看來,確實不象當地風格。」秦教授沈吟了一下,轉而征求在座各位的意見,「南面墓道這兩天便能挖好,那麼打開墓室大門的任務,由誰來進行比較好?」

成爲親眼窺探墓穴秘密的第一人,這項殊榮人人都想擁有,但並不是人人都有這個緣分,南宮神翳也曾爭取過,但最終還是因爲身材不及長羽的輕盈小巧而被迫放棄,不禁暗嘆,有時瘦弱的男人,也並不是樣樣都吃虧的。

人選敲定,衆人便開始期待墓門的開啓……

頂門石按下的一刻,墓室石門隨之緩緩而開,墓室內的情形公之於衆——

沒有多餘的墓室,僅有停放了一口石棺的主室;地面鋪有印花紋磚,四週墻壁上雕刻著各類神獸,風格粗曠;最令人驚訝的是,墓室內懸掛著不少帷幔,在墓門被打開之時,爍爍生光,但開啓後不久,色澤便慢慢闇淡,而且因爲接觸了空氣,已經碳化,用手輕碰,便碎成粉末。

沒有被盜,但墓中卻幾乎可以用『空無一物』來形容,這是爲何?而這墓室中漂浮著的淡淡香氣,又該如何解釋?

墓被開啓了,有待解答的問題卻接二連三地出現,有著豐富經驗的考古專家們,也開始惘然了。

看來,要解開迷團,唯有寄望於墓中央的那副石棺了。

爲了保持原貌,考古專家們想盡了辦法,才把石棺原封不動地從墓室搬至研究室。

然而,就在石棺即將開啓的前一晚,負責資料收集,並成功保留了一段帷幔作爲研究標本的蔡老師因爲心機梗塞突發,亡於家中。

得知消息,衆人都十分傷心,但工作進度已定,所以只能收拾心情,按照原計劃進行開棺。

棺蓋被緩緩打開的瞬間,於墓室相同的香氣驟然濃烈了起來,南宮神翳甚至覺得舌頭有種發麻的感覺。

如此濃烈的香氣,源自於石棺內堆放的花草——在一幅橙黃色的絲織物覆蓋下的骸骨旁,幾乎毫無空隙地擺滿了許多植物,令人詫異的是,經歷漫長的歲月後,這些植物依舊宛如昨天才擺進去般新鮮,也不象帷幔般一碰便碎成粉末。

美艷的花、青翠的葉,再再吸引著石棺旁目不轉睛的視線。

奇跡,此乃當世奇跡!

然而,憑著職業的敏感,新的疑惑又出現了——若這些花草有著防腐保存的功效,那爲何墓的主人保留的是一具白骨,而不是完整的屍身呢?

解答問題的關鍵,在於研究。

於是,石棺中的骸骨和花草被逐一搬上了研究臺。在骸骨的頭部和胸口處各放了一卷手記及一個錦囊。錦囊中,放的是一束黑髮。

「這束頭髮並不屬於同一個人。」長羽把化驗報告遞給南宮神翳,「其中一部分,成分組成和骸骨相同,可以斷定是墓主的;而另一部分,則是染過的。」

「哦?」莫非古時已時興染髮?

「原本是白的,用了染料染成黑色。」

「哈哈,一定是哪個愛美的老婆婆,擔心自己年老色衰沒人要,所以把頭髮染黑裝姑娘。」

「南宮,你說話真損。」長羽白了南宮神翳一眼,「這束頭髮很明顯是結髮定情的意思,而這墓主正值青壯年,並不是遲暮老人,那麼另一位怎麼可能是花甲老嫗呢?」

古時男尊女卑,因而少夫老妻的可能性幾乎爲零。看來,這其中另有蹊蹺。

「手記的翻譯開始了嗎?」隨葬的手記,看來必定是解開重重迷團的關鍵。

「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話未說完,桌上的電話再度響起,南宮神翳抓起花筒,神色在一瞬間突變。

「什麼?秦教授今天突然離世?!」

打攪王者的沈眠,將受到死亡的詛咒……

如法老王詛咒般的恐怖,在黑暗中張開了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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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高權重者,時刻成爲著別人眼中關註的焦點,不管小事還是大事。

忠烈王身染奇疾,早已成爲中原武林並不新鮮的新聞,群醫束手無策,也流傳得醫界顔面無光。而一個名不經傳的翳流教主,僅僅一貼藥方就令芴政康覆如初,更爲茶餘飯後極有價值的談資。

在芴政患病之前,沒有人知道西苗有著一個翳流;在芴政痊瘉之後,天之界限裏的南宮教主漸漸有了名聲。

褒貶不一的言語,隨著往西吹去的風,傳入了天之界限。

「小雙,你說,有人曾阻止芴政服藥?」

黑色帷幔後的身影,饒有趣味地聽著堂下之人帶回來的信息,仿佛傳言中的主角並不是自己,他只是一個有趣故事的傾聽者而已。

「是的。」姬小雙點點頭,繼續講故事,「聽聞忠烈王夫人派人到藥房抓藥的時候,那個也爲芴政診斷過的大夫臉色大變,說忠烈王年事已高,吃不得這種毒性猛烈的藥。」

這是中原有經驗有名氣的醫生老頭們慣用的保守方法,跟宮裏的禦醫一個樣,用藥顧忌太多,只敢開些治不好又死不了的藥,求個不過不失便算。

南宮教主哼笑了一聲句:「芴政最終不也吃了藥?」

「是吃了,因爲他覺得與其受這種折磨,不如放手一搏,就算身子受不了藥性,也不過早死早超生,落得個解脫。」

「看來,忠烈王確有破釜沈舟的氣概。」稍稍流露出贊賞的笑容,悠然順了一指烏髮,「以毒排毒,服藥後反應,想必嚇死那幫心血不足的老頭了?」

那是很可笑的場面,姬小雙剛剛聽到時,也忍不住大笑不止,但教主面前,不得不顧禮儀:「忠烈王剛服了教主開的藥,立刻上吐下瀉,據說排出的汙穢之物奇臭難聞,許久才散;排盡廢物後,芴政昏迷了三天,家裏都以爲他一命歸西了,連身後事都開始著手準備。」

「那堆老頭一定趁這個機會借題發揮。」

忠烈王若死,中原武林各派必定成群結隊殺上天之界限討個說法,只可惜,他們小看了翳流教主。

「芴政一醒,那幫人自然不能做什麼,他們造的聲勢,也不過是爲教主您揚名而已。」

「哈哈……」朗聲大笑,南宮教主從座上站了起來,走出帷幔,步下階梯,「平庸之輩,只懂墨守成規,毒之一字,在他們眼中不過奪人性命之用,又怎知是藥三分毒,是毒三分藥的道理。」

「教主雄才大略,他人自是望其項背。」聽起來象是阿諛奉承的話,卻是姬小雙爲之折服的真心。入翳流,爲教主盡忠,是他這一生最感榮耀的事情。

「嗯……」話題一轉,南宮教主問起了另一個人,「那個人的傷現在如何了?」

「筋骨已全部接好,內傷也漸漸穩定,只是還在昏迷不醒中。」

自中原回來途中,步至一處絕壁下,赫然發現崖壁的一枝樹上掛了一個人,渾身是血,氣若游絲,雖然尚有氣息,但脈搏中暗含真氣內傷,因而此人並不是失足墜下,很明顯是被打下山崖。

出於好奇的心理,南宮教主將人帶回了翳流救治。

「等他醒來,便問問他的來歷。」

有著武骨,分明是習武之人,其衣著又不見華麗光鮮到哪裏去,應該不是遇到了攔路搶劫這等雞毛蒜皮的事。況且看他的打扮,明明是中原人,中原武林響來紛爭不斷,如果能從其口中探得多少,對翳流也是大有好處。

姬小雙低頭行了一禮,然後隨著南宮教主走出了大殿。

「你不用隨行了。」擺了擺手,玄黑色的衣袍在陽光下有著錦緞般的質感。

「本座要前往水瀧影赴天來眼和芙蓉骨之約,你留在教中處理事務。」

「遵命。」姬小雙領了令,便不再隨行。

走了幾步,像是想起什麼,南宮教主回頭:「本座三兩天內不會回來,若醒惡者來訪,可讓他來水瀧影。」

「是」

交代完畢,挺拔的身影便慢慢走出了天之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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