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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要麽瘋魔,要麽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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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麽瘋魔,要麽下地獄

葛亦暖笑笑,並沒急著接夢卻的話茬,而是先跟服務員要了一杯咖啡,並一份甜點。

夢卻盯著葛亦暖的臉,似是要生生地盯出兩個窟窿來似的。

葛亦暖淡定如常,笑著說,“看到自己的傑作,還滿意嗎?”

夢卻輕咳一聲,目光略微有些閃爍,“你猜到是我做的了?”

服務員把咖啡和甜點端上來,葛亦暖說了聲謝謝,然後對夢卻說,“你看我像是那種一點腦子都沒長的人嗎?”

反過來說,她認為夢卻是那種一點腦子都沒長的人。

“你…”夢卻有些氣急敗壞,但終究還是把胸臆間的火氣給壓制住了,她咬了咬牙,說,“對不起!”

葛亦暖喝咖啡的動作微微停頓,感到些驚訝,接著嘴角略微有些了上揚的弧度。

“你說什麽?”

夢卻深吸一口氣,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對不起。”吐字不清。

葛亦暖搖頭,淡笑,“沒聽清,你能大聲點嗎?”

夢卻豁出去了,閉上眼睛,扯著嗓子大聲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重要的事情說三遍!現在你滿意了嗎?”

葛亦暖看著哪姑娘氣急又不能發火的樣子,覺得蠻有意思的,忍不住咯咯地笑。

夢卻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鼓著腮幫子嘟囔說,“笑吧,笑吧,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挺可笑的,居然給你道歉!”

葛亦暖止住了笑聲,說,“其實,我從來都沒生過你的氣。”

夢卻感到些驚訝,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少來。得了便宜還賣乖,好人都讓你做了。”

葛亦暖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起來,“我說的是真的。我也覺得我該在這件事兒上特別生氣,

然後拎上一桶硫酸潑你一身才痛快。可不知道怎麽的,我就是生不起你的氣來,也不覺得怪你。”

夢卻聽得感覺心中慚愧。

“為,為什麽啊?”

葛亦暖沈吟著說,“對啊,為什麽啊?我也問我自己。直到剛剛我進門的時候,我突然就找到原因了。”

夢卻一臉好奇地看著葛亦暖。

葛亦暖抿了口咖啡,當苦澀的液體一點點滑過喉嚨流進胃管,她感覺自己整顆心都變得有些苦澀起來。

“因為,你長得特別像一個人。”

“啊?”夢卻咧嘴,“廢話,我長得不像人難道還像只狗嗎?”

葛亦暖原本是有些傷感想要哭的,聽夢卻這麽一說她反而想笑了。

她說,“像,真的很像,當然我不是說你長得像狗,而是說你和那個人長得神似,而且就連這種咋咋呼呼的傻勁兒都很像。”

夢卻倒是老不高興了,“不許說我傻,我挺聰明的,我當年那個二流大學的畢業證可是憑我真實的智商拿到的。”

葛亦暖又咯咯地笑了一陣。

夢卻始終笑不出,甚至還深深地剜了葛亦暖一眼,“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對手,你這樣一直笑,還笑的這麽好看,我真的很難跟你保持對立。”

葛亦暖發現夢卻這人其實本質並不壞,甚至有些蠢萌可愛。

葛亦暖就坡下驢,“那幹脆我們不要做敵人了,就做朋友好了。”

夢卻老大不樂意,“我說你這個人臉皮怎麽這麽厚啊?我說過要跟你做朋友了嗎?不要這麽自作多情好嗎?再說了,把你個狐貍精放在身邊,我多沒安全感啊。”

葛亦暖皺了皺眉頭,“你叫我什麽?”

“狐貍精!”

葛亦暖的臉冷下來些,“道歉!”

夢卻揚起下巴,“我有說錯什麽嗎?”

“做人要講道德,說話要積口德。夢卻,我是不討厭你,但是你不能隨意侮辱我。道歉!”

葛亦暖就是這樣一個人,一是一,二是二,在她的世界裏,有時候黑白過於分明。

夢卻咬咬牙,“我這是在誇你,誇你有魅力。我姐夫偏袒你也就算了,畢竟他是導演,而你是他戲裏的演員。可宋大哥他是對你動了那種心思,他那麽鐵石心腸的一個人,你要不是狐貍精,怎麽勾的動他呢?”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葛亦暖攪拌著咖啡說。

“少裝糊塗。”夢卻扁扁嘴,“宋大哥喜歡你,你會不知道?”

葛亦暖微微一怔,眉頭皺緊,“你說的宋大哥是…”

“嘖,你還裝蒜,就是宋韌啊。”夢卻有些激動地說。

葛亦暖笑了笑,“怎麽可能?我跟他不是那種關系。而且他對我…”她的心也不是紙糊的,回想起她和宋韌之間過往所一起經歷過的一些事,的確有些瞬間,她曾想過,宋韌對她那樣好,可能是因為喜歡她。

“你怎麽不往下說了?”夢卻瞪著葛亦暖。

葛亦暖眼眸微眨,“他對我不會是那種心思的。我們就是單純的朋友。而且,就算他真的有一點點喜歡我,但是,也沒什麽意義。因為,我有我深愛的人,而那個人就是我的丈夫。”

夢卻激動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她咬著唇,探究地看著葛亦暖。

她覺得葛亦暖不像是在說假話。

“這麽說,是宋大哥一廂情願嘍!”夢卻說。

葛亦暖自認為沒有讓男人為她著迷的魅力,但她不愛宋韌也是事實。她什麽都沒說,表示默認。

夢卻清了清喉嚨,兀自嘀咕,“那麽說,我還是有希望的。”

她頓了頓,接著又對葛亦暖說,“那…我們暫時化幹戈為玉帛?”

葛亦暖嘴角挽起一朵笑花,“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可以。”

夢卻籲了口氣,“另外,謝謝你這麽大度。其實,把你的臉弄成這樣,我心裏也挺過意不去的。昨晚,我一夜都沒睡好。我就在想,萬一你真的毀容可怎麽辦?”

“你放心吧,醫生說了,只是單純的皮膚過敏,沒什麽大事兒。”

夢卻慚愧一笑,“你就別安慰我了。昨天確實是我太沖動了,做出那麽沒道德沒水準的事兒,你能既往不咎,我既感動又慚愧。待會兒咱們喝完咖啡,要不一起去逛街吧,我買點什麽送給你就當是賠罪了。你看,行嗎?”

葛亦暖凝著夢卻,“你這態度轉變的也太快了,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回旋,讓我受寵若驚到難以接受。”

“呃…”這個時候夢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夢卻是個直腸子的人,心裏想什麽,嘴上就說什麽。這一點跟葛亦暖倒是有點像。另外,夢卻的膽子其實很小,她並不喜歡得罪人。試想,一個人害另一個人的方法太多了,夢卻如果真的想把葛亦暖怎樣,也不會僅僅只是令她皮膚過敏這麽簡單了。

葛亦暖曾經只在武俠裏讀到過“一笑泯恩仇”的故事,如今倒是真真實實地這麽做了一次。她與夢卻一笑泯恩仇了。

接下來,她們一起度過了輕松美妙的下午茶時間。

兩人走出咖啡廳的時候,夢卻對葛亦暖說,“我真的很感謝你那個叫楊小維的朋友,如過不是我長得有點像她,恐怕你會恨死我的吧?嗯?”

夢卻這話是半開著玩笑說的,可葛亦暖卻認認真真地沈吟了一番。

葛亦暖只是笑了笑,終究是沒有回答夢卻這個問題。

楊小維對於葛亦暖來說不僅僅的一個名字,或者一個朋友這麽簡單,還代表著一段美好的青

春歲月。如今,“楊小維”三個字,已經長成了葛亦暖心中的禁忌,每次碰觸,四肢百骸都會覺得疼。

夢卻忍不住追問,“你那個朋友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啊?真的和我有點像嗎?改天我能見見她嗎?”

葛亦暖怔忪,出了半天神。

夢卻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餵,你怎麽了?”

葛亦暖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對夢卻說,“你見不到她了,她,已經去世了。”

“啊?”夢卻微微一怔,反應過來之後連忙對葛亦暖說,“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她已經…”死了兩個字她沒敢說出口。

葛亦暖搖搖頭,“沒關系。”

夢卻迅速轉移話題,“那我們要不要一起逛逛街?”

葛亦暖看了一眼時間,“抱歉。下次行嗎?我還有事情要辦。”

“那好吧。你去哪兒,我送你。”

“不必,我要去的地方,有點,晦氣。”

“呃?”夢卻眉頭皺起,也沒再追問,“那,咱見,我自己隨便逛逛。”

“好。”



出租車在久蓉市療養院外停下。

“師傅,給你錢!”

葛亦暖付了車費之後下車。

療養院在郊區的山上,周圍環境十分幽靜。

葛亦暖走到門衛亭子處,“伯伯您好,我是來探視親友的。”

“有預約嗎?”

“有。”

接著,門衛遞給她登記單和筆,她填寫好名字和日期後門衛便讓她進去了。

葛亦暖進去之後有專員接待。

“這個時間,病人們都在操場上活動呢。您跟我來。”

工作人員一直把葛亦暖帶到寬闊的操場外圍,然後指著一個纖瘦的身影說,“那個就是才星兒,你過去吧。不過,你要註意,千萬別刺激到她。然後我要提醒您的是,時間只有十分鐘。”

“我知道了,謝謝您!”

葛亦暖目送著工作人員離開,然後重新將視線鎖定才星兒。

一個人壞事做多了,要麽瘋魔,要麽下地獄。終歸是要遭到報應的。

葛亦暖慢慢地走近才星兒,最終在她身邊站定,輕輕地喚了一句,“星兒。”

才星兒慢慢地扭過頭來,如正常人一般對她微笑著,開口問她,“你也來看走秀啊,來,坐我旁邊。”

她說完,扭過頭去繼續盯著不遠處的一群患者。她面帶微笑,坐姿優雅,仿佛周圍有無數的鏡頭對準了她,而她則是一個光鮮亮麗的女明星。

葛亦暖在她身邊坐下,假裝是在專註地看走秀。

須臾之後,葛亦暖開口,“星兒,我希望你就這麽一直瘋下去,否則,就算法律能饒過你,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才星兒的唇角僵硬了一瞬,但眼睛裏沒有一絲的波瀾。她仍舊表現的像個在聚光燈下專註看秀的女明星。

葛亦暖笑了笑,雲淡風輕地起身,“希望我們從此以後再無交集。你好自為之。”

葛亦暖走了,背影拔俗。

才星兒的眼眸微動,目光追隨著葛亦暖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她勾起唇角似是笑了一下,接著她又將目光移回那些患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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