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四十、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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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騎在馬上那人眉眼帶笑,看到我以後眼睛不斷睜大,開始驚呼:“牧清枝,怎麽會是你?”

我的反應與之相差不大。“蘇延,你怎麽混到三皇子身邊去了?”

此話一出,旁邊的人才提醒我道:“牧大人,正事要緊。”我這才把視線轉向了對面的正主三皇子萬俟卓。

萬俟卓是個慈眉善目的主,未因我和蘇延的大驚小怪而有過多反應,對於蘇延的突然出現,我有太多疑問了。

帶著大部隊與萬俟卓往京城趕,路上也少不得和萬俟卓寒暄問候幾句,寒暄完後,他首先發問了:“牧大人與蘇公子是舊識?”

“是,他怎麽回和您一道前來?”不是去找杭修了嗎?

“這個說來話長,不如以後有時間讓他告訴你吧。”萬俟卓明顯話裏有話,似有什麽不方便說的內容。

我回頭看了蘇延一眼,這家夥對著我擠眉弄眼,特別親切。

待萬俟卓一行安頓下來後,我終於逮著機會和蘇延說話了。

“這兒人多,咱們出去好好說。”蘇延拉著我出了大門,留下一群人側目而視,以為我倆有所勾搭。

蘇延拉著我到了一處僻靜地,我甩開他的手,有些質問的語氣說:“你不是找杭修去了嗎?莫非找到萬俟卓床上去了?”

他與萬俟卓之間言談舉止的親昵,稍微明眼的人都能看出來,縱使我再遲鈍,走了這一路也能察覺幾分。

“清枝,你聽我解釋完再怪我也不遲嘛?”蘇延說完露出有些悲傷的表情,道:“當日我循著可能的一點線索趕到安國,沒多久就見到了杭修,那會兒才知道原來他根本不是什麽戲子,他其實是——”

“牧大人,該進宮了!”蘇延的話剛說到兩句便被一個侍衛打斷,侍衛過來通知我們該進宮覲見了。

“先進宮吧,這件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蘇延拍住我的肩,朝人群走去,我看著他的背影,還是有所不滿,如他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而放棄杭修,那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了。

上朝時,我和蘇延站在兩旁,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眼睛裏全是覆雜的碰撞,我急於知道杭修的情況,他也急於告訴我,頓時兩人都覺得覲見過程好漫長,實際上未雪並未說多少話,簡單幾句便讓回去了。

我快步走出大殿,蘇延也快速跟了上來,誰知我還沒踏出門檻,空蕩的大殿就響起了未雪的聲音:“清枝,你先留下。”

無奈,我給了蘇延一個失望的眼神,往回走去。

蘇延腳步稍滯便走了出去,此一去估計只能等到晚上未雪宴請使臣時才能偷偷“幽會”了。

未雪問:“剛才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想什麽呢?”

“沒什麽。”杭修這等大事於她而言太微不足道。

“沒什麽?那我怎麽看你對面那人也和你一樣呢?”未雪說的應該是蘇延,她定然看出來我倆的不對勁了。

“你說蘇延啊,我和他有點私事要解決。”

“哦?私事?”未雪很好奇的樣子。

“是的,私事。”難道她叫我留下來就是為了問這個?真是無言以對。

以前就老有人說我什麽事情都寫在臉上,的確,若非人命關天的大事,一般情況,我的情緒根本藏不住,在未雪這種人精面前就更是顯得透明。

未雪走到我身旁,悄悄問:“是什麽私事啊?可否說與我聽聽。”

“我能說不可以嗎?”因為太費口舌。

“行,不說也罷。”很意外的,這次未雪沒有威逼利誘,輕易就放棄了探聽。

我正驚喜不已,奔出大殿,期許能趕上蘇延的腳步,所幸,在他快到宮門口時,我沖到了他面前。“跟我走,我有話跟你說。”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我扯著蘇延的袖子閃到了花園裏。

那會兒看到此景的宮人門都以為我向眼前這位白凈斯文的公子表白,紛紛讚嘆我的大膽和開放,未雪也聽到了這傳言,只置之一笑。

我們在玉蘭樹下坐下,蘇延正事不說,倒是先開口道:“你就這樣當眾把我拉走,可知別人會怎麽說?”

“我管他們怎麽說!就算說我吃了你也隨便。”轉而我又覺得這不是重點,問:“你擔心的是三皇子怎麽想吧?”我與蘇延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從來不畏人言,他若是會在意與我的流言便不是他了。

“他不是那種會胡思亂想、小肚雞腸的人。”

“你還真了解他啊,說吧,認識多久了,把杭修都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蘇延在我心目中見異思遷的形象再次閃亮起來。

接著蘇延用半個時辰的時間為我講了一個長長的故事,從杭修家道中落到撇下未婚妻逃婚,再流落至戲班唱戲,到他未婚妻四海八荒地找他……這是一個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故事,聽得我一陣感慨。

我說:“我要是有個這麽好的未婚妻,打死我也不逃婚。”也不知道杭修怎麽想的,對方家世好,長得又美,還對他一往情深,他還圖啥?

蘇延搖頭道:“可能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但終歸現在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啊。”我也替那姑娘心塞,她可知杭修把她找人的行為描繪為“仇家追殺”,不知費了多少工夫才逮到杭修。

我問蘇延:“你不傷心啊?”或許新歡也是有新歡的力量,可以把舊愛給的傷害都消除。

“哪裏不傷心了,他們成親那會兒,我哭得可慘了。”說著,蘇延又作勢要抱著我哭一場。

我趕緊伸手抵住他肩膀,制止他撲過來。“這是在宮裏,小心我喊非禮了啊。”

“你變了。”蘇延學著怨婦的口吻說到。

“我一直都沒變,是你們在變。”據蘇延講,杭修小時候家裏養了一個戲班,他因為喜歡在內廝混還挨了不少打,沒想到後來家破人亡他還真去了戲班,憑著從小學來的底子,很快就唱出了名堂。

本來還想著要往死裏嫌棄蘇延一番的,但是聽了原委,又覺得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蘇延不至於因為失去而久久難以放下,杭修也終於正視了自己的內心。

“對了,阿杭還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日後有空一定會帶著夫人來京城看你。”

“有了夫人忘了我,帶句話就算完事啊。”嘴上這麽說,其實我也替他欣慰,蘇延卻當真了,問:“莫非你也看上了阿杭?如今他娶了別人,你吃醋了,看不出來啊。”

“看上你個大頭鬼!東拉西扯哪兒去了。”我抓起手邊的小石頭給蘇延砸了過去。

蘇延邊躲邊說:“我見你對阿杭的事兒這麽上心,還怪他有了夫人忘了你,換誰不多想啊?”

“再上心也是朋友之義,理所應當。”我堅信,無論我還是杭修,心裏都始終沒有過他想。

“說來,我還從來沒見你對誰動心過,難道你都不打算成親嗎?”和所有俗世中人一樣,見我這歲數,勢必要好奇我為何沒婚嫁的問題。

問得多了,其實我也煩,而且問的人越多,我就越是不願意走向那一步,好像所有人都催著你要和他們乘同一條船。

我對蘇延說:“我只對自己動心過。”引得他一陣嘲笑,他說:“你再自戀下去就真的沒救了。”

閑聊之餘,蘇延又正經跟我說:“清枝,如果哪天你看上誰了一定告訴我,就算你看上萬俟卓了,我也讓給你。”

當時我內心那叫一個感動,蘇延見狀敞開胸懷,說:“感動吧,感動就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滾吧!”我腦抽了才會和他搶萬俟卓,不過靜下來一想蘇延的話,又發覺自己略過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我問:“其實我不知道動心是種什麽感覺,或許我動過,或許沒有,我也不清楚。”

聽完我的話,蘇延皺起了眉頭,說:“牧大人啊,你多麽靈性的一人兒,怎麽連何為心動情起都不知?”

“那你倒是說說那是什麽感覺?”

這下,蘇延犯難了,最後也沒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只說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

有些問題,既然找不到答案,我認為不找也罷,隨心即可。

我和蘇延在花園裏走走坐坐,講了分別以來的好多事情,越發覺得時光匆匆,最後要到晚宴時,我們一同往大殿走去,路上我問他是怎麽跟萬俟卓認識的,他又表示一時半會兒講不完,待下次再敘。

他看著落日餘暉,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猛地看著我說:“清枝,會不會你其實就是個喜歡女子的男人罷了。”

我對蘇延的話不以為然,道:“我要是男的啊,我就娶你。”

“好啊,那下輩子你做男子,我變女子,當一回神仙眷侶。”他說得認真,仿佛人真會有下輩子一樣。

我不屑道:“說你見異思遷吧,連下輩子的姻緣都計劃好了。”

“哈哈哈,只是覺得清枝你這樣的人若是被錯過了也蠻可惜,雖然我們註定無緣。”不得不說,蘇延有時候說些話來挺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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