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格努森先生？”一個中年男人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兩步，“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剛才有兩夥人，一夥人說收到了你的命令要保護這個人，一夥人卻又說要殺掉這個人，我們想知道這是真是假？”

他的手指向了莫裏亞蒂，夏洛克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腳步，擋住了馬格努森看向莫裏亞蒂的目光。

“也許。”馬格努森臉上帶著溫和到幾近油滑的微笑，“也許我的確下過這種命令，但是諸位，你們都清楚，我只是個情報販子，賣報紙的，我有什麽理由去介入一起兇殺案呢？——還雇傭了這麽多身份危險的人士。坦白地說，不管這個人是誰，我都沒有絲毫興趣。我來到這裏的原因只是為了一份情報……有人對我聲稱他可以幫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來了。”

“我還以為你事實上對這個並不太感興趣呢，馬格努森。”夏洛克臉色微沈，伸直了手臂，“阿普爾多爾離這裏有那麽遠嗎？”

“正是如此才讓我們耽誤了那麽長時間，福爾摩斯先生，因為我不知道我的住址竟然已經這樣廣為人知了，你甚至找得到這樣一個地方，一個古老的莊園，它離我的秘密基地是那麽的近，方便我們做交易……哦，而前議員莫蘭先生——莫蘭上校，莫蘭爵士，又剛好要在這裏和你哥哥的下屬舉行婚禮。這麽多的巧合啊！除非是上帝安排要讓這份情報來我手裏的。”馬格努森閑庭信步一般地走到了夏洛克面前，伸出了手，“那就給我吧。”

夏洛克卻擡了擡手：“我履行了我的承諾，下面就該你了。”

“不會吧，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提我們的交易？”馬格努森露出了虛假的驚訝神情，“還是說你身後的那位先生讓你方寸大亂了？這種友誼真了不起，不過的確可以預料，你最在乎的朋友約翰·華生……”

“你在說誰？”約翰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夏洛克？你和他做了什麽交易！？”

馬格努森現在的確是有點吃驚了，面帶訝色地轉過了頭。約翰手裏舉著把手-槍，正站在一張圓桌前。驚訝持續了兩秒鐘時間，馬格努森笑著轉回了頭：“令人驚奇……這太讓人驚訝了。這麽說，這就是吉姆·莫裏亞蒂先生了？”

莫裏亞蒂縮在夏洛克背後，兩手扣住夏洛克的肩膀，從他脖子後面怯懦地探出半張臉：“不……不……夏洛克，求你了，帶我離開這兒……親愛的……”

“……”夏洛克轉頭親了親他的臉，“安靜點，吉姆，我會帶你走的。”

大廳裏出現了一剎那詭異的安靜。莫裏亞蒂縮了回去，而馬格努森眉頭高高挑起：“喔……令人驚訝……這太令人驚訝了……這麽說你們是在一年前就認識了嗎，福爾摩斯先生？你是……你是在那些臥底任務裏認識他的？因為他長得像你過去的……情人？”

“有時候得承認這世界上的確存在奇跡。”夏洛克臉色很沈，冷冷說道，“但吉姆更像是一份禮物……我知道不會有人樂意看到這些，名偵探的墮落……所以我藏起了他，很長時間沒有和他聯系。我以為他會在愛爾蘭的農場裏過得很舒心，但是有人從我手裏偷走了他……逼他做上老行當，成為某人的替身，一個演員。讓我驚訝的是他拙劣的演技竟然真的能騙過那麽多人，還有誰相信這是莫裏亞蒂的死而覆生？在場的所有人？”

馬格努森遺憾地嘆了口氣：“恐怕還有更多人都相信了……因為這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夏洛克唇角動了動，揚手就把提包扔到了墻邊：“你？”

“一個多月以前，忽然有人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他知道關於吉姆·莫裏亞蒂的一些秘密，而告訴我這些的條件是想看一看阿普爾多爾。”馬格努森看著夏洛克，“就在你約我見面之前。當然，我不會那麽容易地相信他的話，畢竟誰都知道莫裏亞蒂已經死了，腦袋上多了個大洞。可是他給了我一些密碼，我試了，結果就不費吹灰之力地得到了莫裏亞蒂曾在東歐經營的一半勢力……非常驚人，不是嗎？於是我開始想從他身上得到更多消息，而他告訴我，他就是吉姆·莫裏亞蒂，如果我想知道更多，那就帶他去看看阿普爾多爾。”

“而你們約定了見面地點……”夏洛克的左手伸到了背後，死死地握住了莫裏亞蒂的手腕。

“是的……所以你該能理解，在我後來從你這裏得到了相同的時間地點以後，心裏究竟有多麽驚訝了吧？”馬格努森攤了攤手，又向他走近了一步，“我不得不多花了點時間好給自己弄點保障，花了一大筆錢請人保護真正的‘莫裏亞蒂’，又花了一大筆錢雇人幹掉假的‘莫裏亞蒂’……後來我意識到，這是塞巴斯蒂安·莫蘭的婚禮啊！他的婚禮上怎麽會缺少殺手、瘋子和黑手黨呢？我用不著去費功夫驗證他的真假，只要面對了足夠的危險，他自然會揭露出自己的真假……所以我又把信息告訴了這些舉著槍械的每一位來。”

“可是，馬格努森先生，他說他是受你雇傭的！”有人喊道。

“好啊……這就有趣了，你說他是被人從你手裏偷走的，福爾摩斯先生，而就我們所知他是被莫蘭在墓園裏發現帶回來的，他說他自己是被我雇傭的，那麽請問哪一句才是真的呢？”馬格努森道，“既然你們的關系很親密，你說你想看看阿普爾多爾，而他也告訴我他想看看阿普爾多爾，你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剛巧之前你又假死在東歐臥底了那麽長時間……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假設，這一切都是你們的合謀呢？”

夏洛克揚起了眉：“我？我們合謀？合謀把自己置於險境，讓一群雇傭兵和職業殺手幹掉自己？如果我手裏有莫裏亞蒂的遺留勢力，我完全可以成為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男人，我又為什麽要和你做交易？因為你威脅了我的好朋友？”

“——因為你的好奇。”馬格努森道，“假如你真的處心積慮地掌握了這麽大的勢力，那你一定會變得十分多疑，有任何威脅你的因素存在世上，你都會感到夜不能寐……哦，福爾摩斯先生，你這種緊張的時候敲擊手指的習慣是在最近才養成的吧？以前我沒聽說過你有這種毛病呢。”

“夏洛克……”約翰忍不住叫了一聲，目光落在了夏洛克的手指上。他果然正在用食指用力敲擊著大-腿，目光冷酷，面部仿佛一尊雕塑。

“我會變得多疑是因為……我是國王。”夏洛克唇邊忽然浮現起一抹輕蔑的微笑，冷冷地看著馬格努森，“這麽說，那些之前接近我的殺手也都是你派來的了？”

“哦……這麽說我的猜測是真的了。”馬格努森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只是讓他們去碰碰運氣，你的確是麥克羅夫特的弱點，但殺了你，我就更少了一個威脅。告訴我，福爾摩斯先生，你是怎麽從一個萬事不關心的偵探變成一個黑暗勢力的國王的？又是怎麽從一個醉心權勢的男人變回一個行-事單純的偵探的？你甚至騙過了你洞察力出色的哥哥，騙過了你過去的所有朋友……我甚至真的相信約翰·華生還是你的最大弱點。可是現在……這弱點改名叫吉姆了？”

夏洛克把莫裏亞蒂從身後拽了出來，推到身前：“你的資料庫是該更新了，馬格努森……假如我真的是國王，王沒有弱點。”

莫裏亞蒂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回頭看著夏洛克，夏洛克卻捏住他的下巴，眼裏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喔……看看這張臉，年輕，俊美，完美得好像是在夢中……讓人癡迷。”

他吻住了莫裏亞蒂的嘴唇，牙齒研磨著他的唇-瓣。莫裏亞蒂身體微微顫抖，幾乎想把夏洛克推到墻邊，撕開他的衣服——然而他卻感到夏洛克比他顫抖得更厲害，不知是因興奮還是因為疼痛。夏洛克的手指在摩挲他轉到手心的那枚戒指。幾秒鐘後，夏洛克放開了莫裏亞蒂，把他推向了馬格努森：“來啊，折磨他，殺掉他……這樣你就會知道我還有沒有弱點了。”

馬格努森掃了莫裏亞蒂一眼，目光又落在了被扔在墻邊的提包上：“這麽說，我們的交易還是得繼續了。”

“你最好快點。”夏洛克微微偏過頭，輕聲道，“我哥哥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呢。”

馬格努森做了個手勢，他的一個手下立即離開了大廳：“當然……我準備了直升飛機，希望他們在路上不要遇到你哥哥的軍隊。”

“他會傷心欲絕的。”夏洛克道，“做哥哥的都這樣。”

“……夏洛克！”約翰喊道，“你是怎麽回事，夏洛克！？你們到底在說什麽？什麽東歐？什麽假的……莫裏亞蒂？嘿！莫裏亞蒂！你倒是說句話啊！！”

“華生醫生，”莫裏亞蒂舉著雙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慢慢地從馬格努森身邊向後退去，“華生醫生，約翰，我聽說過你，夏洛克說他如果有兒子，就想給他起名叫約翰……約翰，求你了，你是個好人，救救我吧！”

馬格努森帶著一副盡在掌握中的笑容，任憑他向後退。約翰發現其他人似乎並沒有攻擊意圖，收起了槍，也舉起了雙手，向莫裏亞蒂慢慢靠近：“好的，好的，沒事的，放松下來……我保證你會沒事的，真的……該死的！夏洛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夏洛克彎腰撿起提包，拍了拍上面的塵土，“我都告訴過你了，約翰，我進行過了一次死亡之旅，而這場旅行讓我找到了自己的真愛。我就是愛莫裏亞蒂，有什麽辦法？這世界上還能找到比他更有趣的人嗎？沒有他，我還不如死了算了……而我已經不止死了一次了。”

“令人欽羨的告白啊。”馬格努森鼓了鼓掌，“也許我該慶幸他已經死了，不然假如你們聯手，我在這交鋒裏可就毫無勝算了。”

“我可不知道你這麽盼著我死，馬格努森。”莫裏亞蒂幽幽地道，“我還以為我們合作得挺好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今天能把結局擼完的，然而晚上發燒了[生無可戀的微笑]希望明天起來能好……明天要擼一發大長章，應該就是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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