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道:“……宮仙家節哀。這……說來也是馮師弟莽撞，他命中本就有一難，若他不執意度化凡人便好，若執意度化，他的性命便系在那凡人身上。但如今搭進了自己的命，修為盡毀，也算一報還一報，宮仙家就莫要與他置氣了。”

馮國師感慨道:“白師兄，也並非我莽撞，當時我是真看好那小姑娘，頗具慧根，又有靈性，我本想收她為徒，教她修道練法，若是能度化了她，也算我的一場功德，不想她一心執迷，入我門下也只為求我幫她找心上人。她凡根不凈，則修仙無門，我便決定先了卻她心願，再談拜師事宜。現在可好，死了徒弟又死了師傅，兩全了。”

黑無常冷聲道:“師弟這回是看走眼了，對那種追求愛和欲的人就不該抱有期望，你若趁早撒了手，也不至於下場淒慘。”

一時間無人說話，馮國師皺眉，宮宜亦眼神不善，白無常見局勢詭異，立馬打哈哈:“她既是馮師弟的愛徒，又是宮仙家的未婚妻，老黑你一個局外人就不要參和進去了。”

宮宜臉紅了，嘴皮子忽然不怎麽利索:“白使者不要胡說，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我們只是……朋友……好朋友……”

他赧然地低著頭，陷入自己的世界裏，兜著圈子一個人踱來踱去，隱身術也忘了用。等醒了神，他已深陷人群之中，旁人指指點點，而二位使者和一只鬼正遠遠隱在路邊，好笑又看好戲般看著他。

在這種情況下宮宜還註意到黑無常的笑容，是屬於清冷那一款。

等去了土地那處，宮宜還在為自己的丟臉懺悔著。

是禍躲不過，土地認命地等在屋裏。等銷了馮國師的戶籍後，他便與黑白無常二位出了門，說是要找個清凈點的地方，約戰一場。

馮國師拍拍宮宜的肩膀:“回去看看我的處女作《論和神仙談戀愛的九十九種姿勢》，看完了臉皮就厚實了。對了，那本書楊乙有，你管她借即可。” 宮宜沒時間懺悔了，愕然道:“你知道她還活著？”

“早先我已說過，我的書會記錄下每位讀者的姓名，楊乙最近一直在看我的書，我又怎麽會不知道她還活著。她既然重生，便叫她好好珍惜這一世吧。”

宮宜告訴馮國師:“土地救她時沒收了她的記憶，她現在……無憂無慮。。”

馮國師道:“若真是無憂無慮，也好。對了，馮某有一事相告，神醫要小心新帝，他知道楊乙還活著，定然會派人挨家挨戶搜查，你該清楚他二人的姻緣糾葛吧？仔細地藏好她。”

宮宜當然知道，若不是他的出現，命中註定楊乙是要和新帝在一起的。

現在的事實是新帝奪了楊肖的皇位，滅了楊氏滿門，於楊乙來說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十年前生死簿上並不是這麽寫的，他們互生愛慕，史家也沒有反心。

宮宜問:“史良瑉一介凡人，怎會知道楊乙還活著？”

馮國師躲遠了一些，看著宮宜臉色回答:“是馮某告訴他的。起初我寧死不屈來著，任他百般威逼利誘，我自巋然不動，最後被刀刺得只剩一口氣也沒妥協。但他始終比我奸詐，威脅說如果我不交出楊乙屍首，他便燒了我創作的所有書……這個嘛，楊乙屍首我已火化，是交不出來的，我只好告訴他她還活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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