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戰場原真紫說的一樣，殺死一位混沌領主並不算什麽“大事”。

在真誠擊殺他之後，恐虐大軍就發起了一場內戰。

所有自命不凡的戰士，擁有神眷的混沌冠軍都像發瘋一樣自相殘殺。

那些放血鬼惡魔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切，觀賞著這些凡人信徒，為了取悅他們的君主而做的努力。

在用上千具屍體祭祀邪神之後，他們中的最強者獲得了恐虐的賜福，成功加冕為了這支混沌大軍的領主。

在親手砍下最後一名失敗者的腦袋之後，名為尤利西斯的混沌領主向他的神明起誓，他將繼續南下，摧毀沿途所見到的一切不虔誠的，文明的，孱弱的東西。

他將親手擊殺名為萊特·鮑德溫的凡人，將他的皮拔下來，砍掉四肢還有腦袋。再用他的顱骨點綴為恐虐修建的祭壇。

這位邪神對萊特·鮑德溫所做的一切感到惱怒——並且發誓報覆。沒有什麽人能在如此羞辱了一名邪神之後，還能夠活下來的，絕沒有人——

除非。

他願意拋棄那些軟弱無力的偽神的信仰。成為一名榮耀的恐虐的信徒。

邪神密切關註著事件的發展，並且相當自信。無論結果如何，都對他有利。

……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狀況仍舊非常糟糕。”在中軍營帳中，一名年輕英俊的參謀軍官侃侃而談。

“雖然我們的‘英雄’成功擊殺了一名混沌領主，為帝國軍隊贏得了一點時間，但是，說實話，這於事無補。”

說話的同時，參謀軍官的眼神，有意無意的瞟向戰場原真誠。

雖然稱他為“英雄”但語氣沒有多少敬意，反而有些挖苦和諷刺。

在真誠沈默，沒有回應後，參謀軍官忍不住嘴角上翹，露出了得意與諷刺混合的，恰到好處的笑容——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通常還不夠老練，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比如說嫉妒什麽的。

除此之外，他也相當懷疑戰場原真誠軍功的真實性。

自命不凡的貴族子弟，總認為自己是最優秀的。自己做不到的事，別人當然也做不到。

所以真誠的功勞肯定是假的。

說不定是他和混沌軍團聯手作假。

混沌的婊子總喜歡玩這種把戲，不是麽？

“所以說，你的意見是什麽，參謀軍官？”埃利烏斯將軍有些不耐煩了，直接開口問道。

“當然是撤退。”他毫不猶豫的說：“我們應該輕裝簡行。將一切不必要的輜重全都丟下，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片受詛咒的鬼地方。”

說到這裏，他多少帶了點情緒——原本自己來參軍，是來建功立業的。

年輕人自信滿滿，會在一場史詩一樣的戰爭中嶄露頭角，成為焦點，成為英雄來著。

而不是像這樣，在荒涼的爛泥地裏，跟一群瑟瑟發抖的膽小鬼一起逃亡。

“……”埃利烏斯將軍皺著眉，一言不發。

“我們英勇的偵察兵，已經將全部情報談查清楚了。”他做作的佯裝感傷：“將軍，這一次出動的，不單單是邪神恐虐的軍團，信仰奸奇，信仰納垢，信仰色虐的——人類，惡魔，獸化人，混沌矮人還有食人魔，巨魔和巨人……所有的牛鬼蛇神全在向南行軍。

天知道那些鬼東西是怎麽想的。單單一支軍團就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了得了。

恕我直言，將軍，基斯裏夫已經沒救了。徹底的。帝國人沒必要為了這些骯臟發臭的北方人拼命。我們應該快點回到帝國那裏去。並且組建更龐大的軍隊，守備更堅固的要塞。這樣我們才能——”

“——我想稍微問一下。”

就在埃利烏斯將軍的眉頭越皺越緊之前，戰場原真誠開口了。

“哈？什麽？”對方挑了一下眉毛：“這是在進行軍事會議，我們的‘英雄’，如果您想要談論武技之類的，或者炫耀你擊敗了一名混沌領主的豐功偉績，那麽我想你應該——”

“——我用一根小拇指就能把你碾碎，不過，聽著。”真誠平靜的看著他，明明沒有發怒也沒有怒吼，但對方卻發自內心的感到了恐懼：

“我要討論的，就是現在的局勢。”戰場原真誠站起身，然後敲了敲桌子：“首先我們的情況很糟糕，這一點我承認。

我們的位置太靠前，距離混沌的大軍很近，而且身邊也沒什麽可靠地友軍——我查閱了目前的軍事情報。初步掌握了——”

“——你只是個平民，你沒權利查閱——”

“——你閉嘴！”下一刻，戰場原真誠的長劍出竅，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之前，削掉了對方的一縷前發，而後收劍回鞘。

年輕的貴族軍官楞了片刻，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他雙腿一軟，向後跌倒掀翻了凳子。就像上了岸的魚一樣張大了嘴巴，兩眼發直，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戰場原真誠對此感到滿意。

“我初步掌握了現在的戰場局勢。”他敲了敲桌子，而後看向另一名軍官。那名軍官下意識的將手中的教鞭遞給了他。

“多謝。”真誠點頭，隨後指了指被掛在墻上的，珍貴的地圖：

“我們正前方是恐虐麾下的大軍，數量至少有三千人。”

他再看向另一名參謀軍官。他就像弄懂了真誠的意思一樣，用紅藍鉛筆開始地圖作業。

“在他們的左右兩側，大概是東，西兩到三天的路程內有另外兩支混沌軍團。數量不詳。

再然後，是我們的東、西兩側。這是少數基斯裏夫人的潰兵。雖然這麽說好像有點不太好。不過，我要說的是，這些家夥沒有任何價值——與之相對的。在東南方向出現了一支綠皮獸人的部隊。同樣數量不詳。”

隨著真誠的一句句話，參謀軍官迅速將目前，埃利烏斯軍團面臨的局勢描述出來。

“事實上，我們還是有一些友軍的。”這時候，一名軍官有些不甘心的說：“來自米登蘭和諾德蘭的兩支軍隊就在我們後方不遠。只要幾天時間——”

“——問題是，我們根本支撐不到他們趕來支援的那天。”真誠毫不客氣的說：“如果他們真的有來支援的意思的話。”

雖然還是很不爽，但那名軍官不再說話了。

就像是埃利烏斯軍團準備撤退一樣，這兩支友軍肯定也有類似打算。

居心不良一點，那麽他們說不定還存了心思，要埃利烏斯軍團做誘餌和殿後部隊。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處在對陣混沌的第一線。”真誠平靜地說。

“所以我就說，我們應該盡早撤退！”

這時候，剛剛那個嚇傻了的貴族軍官才回過神來，聲嘶力竭的大喊大叫：“丟掉一切——”

“——你想殺了我們所有人嗎？還是說，你是混沌派過來的臥底？”真誠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

“我在之前也檢查過軍團的後勤輜重了——說實話，埃利烏斯軍團的補給物資已經很少，少的可憐了——

我們丟棄了幾乎全部的重火力，加農炮還有迫擊炮。除此之外，額外備用的盔甲喝雜物也一樣。

目前軍團的所有輜重都是必需品。”

“多餘的衣物，還有糧食，我們可以——”

“——所以，將軍，我認為應該找牧師，測試一下這位先生對人類的忠誠度，以及是否被混沌腐化——他真的想殺了我們。”

真誠毫不客氣的話，讓拿命貴族軍官咬牙切齒：“你——”

“——我說過了，或許你要我解釋一些任何人都明白的常識，你才理解——

基斯裏夫已經崩潰了，這意味著我們很難從這片土地上征收到食品補給。以軍團現有的補給來說，勉強堅持穿過這片土地，回到帝國都有些不足，你還要他們丟掉食物？

至於說多餘的衣物。這裏是基斯裏夫，文明世界的最北方。晝夜溫差可能會達到二十度以上。現在已經是深秋，這幾天在下雨，再過幾天可能就要下雪了。你想要凍死我們嗎？”

“可，可是，就算是……”聽真誠說出這麽簡單，基礎的常識，對方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

對於一個從小到大衣食無憂的貴族子弟來說，他恐怕從不知道什麽是饑餓與寒冷。

雖然是軍事學院的科班畢業，能夠數量的使用數學公式，熟知戰場條例與軍隊操典，卻沒有人將更基本的東西告訴給他。

還真是可悲。其他人用憐憫的目光看著這個倒黴鬼。

今天鬧的笑話傳出去，這位貴族軍官就沒什麽前途可言了。帝國的軍隊不會接受一個連基礎常識都不懂的白癡軍官的。

“那麽，說了這麽多，你究竟有什麽辦法？”唯一沒有看他的，是埃利烏斯將軍。

他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真誠身上。目光深沈，語氣平穩：“你有什麽辦法，能幫助我們度過難關的嗎，萊特·鮑德溫先生？”

“當然。”戰場原真誠微笑著回答：“我當然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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