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嘭！”

噬嗥失去了頭的身體三秒後終於倒下，小倫擡頭看著那前幾分鐘還耀武揚威的饕餮王，現在身體倒在塵埃和金屬碎片裏，和周圍的屍體沒什麽差別。

“哥們兒，你肯定是覺得自己很牛逼了，可能還尋思著自己怎麽怎麽滴就能毀天滅地是吧？沒用，現實很殘酷。”

那顆金屬頭顱黯淡無光，小倫尋思著這玩意兒拿了沒用還瘆人，看了一會兒就把它隨手丟到了地上。頭顱和飛船地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咕嚕嚕滾遠了。

他朝地上的饕餮屍體攤手，微微躬身，像是謝幕。

“我就是現實。”

背後突然一陣掌聲傳來，小倫嚇得一激靈。

蕾娜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飛船主控室，一邊鼓掌一邊走向小倫，臉上掛著的笑看不清真假：“厲害啊。不過你這麽嘚瑟，不怕他還有機會站起來再給你一下？”

“娜姐，”小倫叫了一聲，顯得心情大好：“如果他還有一種站起來的可能，那就是跪下叫爸爸。不管他還有什麽套路，在我這兒都無效。”

腳步停頓，蕾娜似乎被這略顯狂妄的話驚了一下。嚴肅盯了小倫幾秒，又噗嗤一聲笑了：“小樣兒，在我面前還這麽狂。就這麽解決了整艘主艦，也不知道給我留點。”

“其他還真不是我殺的，”小倫伸手按按額頭，撇清關系，“我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行吧，”蕾娜聳聳肩，看起來並不太在意，“好歹我也能炸艘主艦玩玩。先出去，讓我過把癮。”

小倫聽完擡腿要走，卻又想起他之前擔心的那個問題：“娜姐，我這樣算是殺了噬嗥嗎，別到時候他殘留了數據整出個覆活來。”

“這你不用擔心。饕餮即使再怎麽改造，也逃脫不了生命的限制。即使能保存數據，也得有技術和能量供他再有個身體。”蕾娜擺擺手：“這個文明成天想著追隨卡爾超脫已知宇宙，和他們那個領袖一樣瘋魔了，最終還不是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好了，不用擔心，我出去把整艘戰艦一炸，他從精神到身體，連渣都不會落下。”

蕾娜這時簡直是一副躍躍欲試的狀態了，小倫看著她異乎尋常興奮的臉，意識到這代表著什麽：娜姐報仇了，消滅了曾經羞辱過她的文明，她一塊心病放下了。

好事，接下來的戰爭她可以不再參與，安心回沃爾沃夫亞當她的女神，領著自己城邦在和平環境下好好發展，說不定一萬年後烈陽文明能恢覆元氣，發展回原來的規模。

而科迪斯還要繼續戰鬥下去，他們還有敵人，還有和天使的盟約，這場戰鬥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太陽之光的全力一擊威力太強了，小倫不得不退到百裏之外防止被波及，還要把臉背到一邊去，以防被太過耀眼的光刺傷。就在蕾娜攻擊的這一瞬間，他想到她和自己今後不同的去向，忽然覺得有些累了。

這樣曠日持久的戰爭，什麽時候才會終結。

快點結束吧，他在心裏這樣念叨著。

“小倫，小倫？想什麽呢你！”背上猝不及防被人拍了一掌，蕾娜不知什麽時候又到小倫身邊了。葛小倫才發現剛剛的爆炸聲太大了，加上他走神得厲害，之前完全沒聽到蕾娜在叫他。

蕾娜還在對他說些什麽，然而噪音太大了，小倫還是沒聽清。他也不管這些，直接打斷蕾娜，跟著自己腦內思路，有些楞楞地發問：“娜姐，今後你打算怎麽辦？”

蕾娜楞了一下，一時間沒明白“今後”指什麽。

沈默幾秒，小倫反應過來自己犯傻了，張張嘴剛想說些什麽補救，餘光卻瞥見彥不知從哪過來了。

彥似乎是剛和人戰鬥過，盔甲上有少量灼燒的痕跡，傷得不明顯，看來不是太棘手的戰鬥。她看一眼葛小倫，再看一眼蕾娜，目光裏的情緒不明。小倫被打斷，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得等著彥掃了幾眼現在的戰況，開口道：“饕餮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小倫，你聯系薔薇，我們清理完這邊的戰場就回科迪斯和他們會合。”

等等，還有外太空的惡魔要怎麽安排。小倫張口欲言，彥卻絲毫不給他機會，下一刻就又騰身不知飛哪去了。

蕾娜也是一副不太搞得清狀況的樣子，不過她好歹比小倫知道得多些：“之前我去查看情況，發現彥好像在和潘震戰鬥。”

“彥和潘震？”小倫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

蕾娜趕到時，彥和潘震似乎剛交過手，勢均力敵，身上都有些輕傷。兩人看到蕾娜之後就停手了，彥說了一句意義不明的“你好自為之”，就立馬飛走了。而潘震也沒告訴蕾娜發生了什麽，只和她說一切照常，和天使沒什麽問題，便強行打發一頭霧水的蕾娜離開了。

“什麽意思？彥為什麽會突然和潘震交手，還說出‘好自為之’這種話……”小倫皺眉。這才剛解決完饕餮，他不想內部又出什麽矛盾。

“這種事，只有問他們倆才知道了，”蕾娜搖頭，“你先按彥說的聯系薔薇，我們的確先應該匯合再商討這些了。”

小倫點頭，一時間沒註意這和自己預想的劇本有什麽出入。

“還有，”蕾娜本來已經轉身要下去了，現在又突然轉頭沖小倫一笑：“你不是問我今後的打算嗎，目前我還是想繼續參加戰鬥的，當然，是和大家一起。”

小倫一下呆住了。

兩人身後的空中戰場正逐漸變幹凈，天使與雄兵連眾人在慢慢集合。

彥只在所有人集中的時候露了下面，調度完所有人去往騰六平原的基地就又消失了，據說是去外太空把天刃調回來。

然而這也就意味著天使不再在外太空警戒，等於放棄防備還在斯珀斯附近的惡魔軍團，這行動實在不合邏輯。除了彥自己，沒人明白她要做什麽。

直到回到基地後的第五天，科迪斯眾將領和天使的會議上，彥才真正說明目的。

“如你們所見，”她兩手交疊撐住下巴，“我們把天刃掉回了斯珀斯，不是放棄了外太空的防衛，是在準備對付莫甘娜。”

“照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惡魔很大可能在短時間內不會攻打斯珀斯。而據天使這幾日的觀察，他們居然還有離開這附近的跡象。”

離開，所以是不打了？聯系曾經惡魔三番五次幫助斯珀斯的行為，大部分人一下都懵了。

“不，我不在乎惡魔的用意，莫甘娜到底是良心發現還是欲擒故縱我不管。”彥繼續道：“現今華燁早被消滅，卡爾不知去向，饕餮也幾乎全軍覆沒，可以說天使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摧毀惡魔文明，殺死莫甘娜。”

殺死莫甘娜，這五個字一說出口，眾人就都沈默了。

在大部分人心裏，摧毀惡魔文明都比這個容易。

科迪斯人的目標是反抗侵略者，重新給斯珀斯和平，或許還能給侵略者教訓，但他們從未考慮過針對莫甘娜。哪怕他們曾經全滅了華燁的勢力，現在又剛重創饕餮殺死噬嗥，也不敢想殺死這個幾乎是現在已知宇宙的最強者。他們心裏清楚，哪怕明面上取得了那麽輝煌的戰績，那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勞甚至都是惡魔明裏暗裏幫他們的，科迪斯仍舊弱小，惡魔仍舊強大，中間隔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彥……你打算，怎麽辦？”半晌，小倫才有些艱難地開口。

“我已經在準備了。”彥說出這麽驚世駭俗的話，表情卻很平靜，看來是早在考慮這件事：“單憑我們現在天使的力量，連我都對莫甘娜毫無勝算，她算是當下最強的生命，只能借助外部武器。”

“天使已經大不如前，但我們全盛時期甚至還能壓過惡魔的勢力，科技更是頂尖水平。神聖凱莎還活著時，曾為天刃設計安裝了一個威力強大的武器，在女王的武器庫中幾乎算是終極手段。雖然幾乎沒使用過，但據神聖凱莎自己判斷，那件武器可以輕松殺死她。”

小倫喉結動了動：“天刃上的武器？是之前摧毀惡魔一號的那個嗎？”

且而凱莎是被莫甘娜消滅的，莫甘娜強過凱莎，這件武器能對她有用嗎？

“比當初的還要強，但因為精度更大，打擊範圍縮小了。大家不用顧慮，當初要不是卡爾在其中幫了很大忙，莫甘娜根本奈何不了凱莎。能對凱莎產生生命威脅的武器，幾乎可以肯定對莫甘娜有效果。”彥一頓：“但效果到底能不能到一擊必殺的程度就不清楚了，畢竟莫甘娜這麽多年也有提升，但重創是肯定的。”

保證重創莫甘娜？天使不愧是曾經的宇宙巨頭，底蘊還是無可比擬。眾人雖然依舊震驚，但也不是之前毫無信心的樣子了。萌萌思考一下，忍不住提問：“從來沒用過的武器，真的能保證威能嗎？現在還能用嗎？還有，莫甘娜現在在外太空，我們要配合天時去外太空戰鬥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雄兵連的實力會有折扣……”

“武器不用擔心，天使已經在逐漸準備檢修了，威能也不會有差。”彥打斷她：“至於外太空，那就是要逼迫莫甘娜到星球上。”

她露出一個略微詭異的表情，伸手一指一直沒發話的蕾娜：“這就要看沃爾沃夫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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